凡煙小說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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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雖然那侍君年齡小了些,可誰說陛下就偏愛小的呢,指不定就喜歡王爺這樣年長許多的呢”趁著師父出殿去配藥,留在殿內侍奉的簡小丫見王爺被貶入冷宮還病的這般重,忍不住出口安慰道。

沈君藺按住胸口一陣猛咳,嚇得簡小丫忙上前要替他按揉穴位,卻被他擡手止了動作。

“王爺…”簡小丫擔憂喚了聲。

那人閉眸低喘,良久,才咳道“無妨”

聽到動靜匆匆趕來的肖神醫,入殿見此情景,上前搭了那人的手腕診脈,焦急道“王爺切不可這般心緒波動”

蒼白的俊顏輕蹙了眉,按住胸口微點了點頭。

簡小丫拉了拉師父的衣擺,小聲道“師父,要不我去把陛下叫過來吧,省得王爺傷心了”

“你閉嘴!”肖神醫額角直跳的朝她怒道。

見那丫頭低著腦袋一副委屈模樣,肖神醫輕嘆了聲,心軟道“去將我剛配的藥煎了”

簡小丫低低應了聲,耷拉著腦袋出去了。

待她走遠,肖神醫朝榻上那人抱歉道“小徒口無遮攔,還望王爺……”

未待他說完,那人便擺手示意無事,而後緊捂心口難受的閉了眸,呼吸也愈發急促。

見他情況不對,肖神醫忙取來銀針為他施針診治。

“夏憶悠!”

擡眸掃了眼叉腰跑進殿內的簡小丫,夏憶悠朝身側宮侍淡聲道“掌嘴”

聞言,簡小丫忙哧溜一下跑到殿外,扒著門框朝她吼道“本姑娘叫的就是你!你這個壞人!喜新厭舊!王爺病了你還將他丟冷宮不管不顧,實在太可惡了”說罷見宮侍朝自己走來,忙一溜煙兒的跑了。

宮侍朝跑遠的身影看了眼,低問道“陛下,可還要罰掌嘴?”

卻不想陛下只皺眉自語道“朕何時將他貶入冷宮了”

知她說的是王爺,宮侍好心提醒道“陛下您之前下令將寧清殿的殿匾改為冷宮了”

輕嘆了聲,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欲往“冷宮”去探望,卻收到黑影的暗號,皺了皺眉轉身走入內室。

……

元寶剛一被放出來,就跑到毓文殿找陛下哭訴。

“再嚷嚷就關你一個月,讓你跪的站不起身”

元寶努努嘴,朝陛下挑眉道“明日侍君就要入宮了,陛下可要小的再去尋幾本來”

元宵無奈的捂了額,就聽陛下淡聲道“元寶,你想嘗嘗挨板子的滋味麽”

見他直搖頭,夏憶悠沈聲道“滾出去”

元宵伸手將還在發楞的元寶給推了出去,正巧禮司前來,因著皇夫沈王爺病中不理事務,明日侍君就要入宮,眾多事宜他也只得硬著頭皮來詢問陛下。

“照著皇貴君的標準操辦”

禮司詫異之下忙領命去辦,心下暗嘆日後這侍君可得好生伺候。

夏憶悠不悅的皺了眉,朝內室走去,招來黑影問道“他如何了”

“冷宮的侍衛不讓我等靠近,根本…探不出情況”

“之前不都可以的嗎!”

黑影解釋道“這次不知為何那些侍衛極力反感我們的靠近”

“簡小丫呢”自那日她跑入毓文殿將自己說了通,便再沒見著她蹦跶了。

“肖神醫將她關在太醫院抄醫書”

……

“我聽聞陛下之前日日留宿寧清殿,怎的就成冷宮了,還有你的身子,怎會這般病重”胤墨玨站在榻上低問道。

沈君藺側頭咳了陣,朝他低喘道“事情都辦妥了?”

“都喘不上氣了還有精力操這心”胤墨玨皺眉繼續道“莫不是侍寢惹得陛下不悅,自此失寵了吧”

見他閉眸忍痛,胤墨玨也收了玩笑,嚴肅道“發生什麽事了”

按在胸前的手,指尖泛白,沈君藺蹙眉急喘,他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莫不是真如肖神醫那徒兒所說,她是厭了他麽……

“你要不要緊啊,要我喚人傳太醫嗎”胤墨玨話音剛落,就見殿門被人猛的推開,那纖細的身影疾步跑至榻旁。

胤墨玨摸了摸鼻頭,默默退出去還不忘替他們將門帶上。

“皇叔…”

乍聽這個稱呼,沈君藺有些恍惚,直到那溫軟的小手撫上他胸口,這才抵著暈眩緩緩朝她看去。

見他還未開口便又難受的閉眸低喘,夏憶悠擔憂道“可要喚那庸醫”

沈君藺輕搖了搖頭,低喘道“怎麽不套狐裘就出來了”

夏憶悠俯身將臉埋入他掌心,小聲道“朕很想你”

良久,那人輕嘆了聲,卻是垂了眼眸,他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悠兒又何必…這般安慰他……

低涼的手輕輕將她的臉托起,撫了撫她腦袋,喘息道“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怕是…有的累了……

夏憶悠微微垂了腦袋,原來…他對自己…始終只有責任啊,所以才在今夜這般催促她早些回去歇息,是否在他心裏,自己立了侍君有了旁人,他就可以一點一點卸去肩上的責任……

“這殿內還是派個醫侍守著吧,皇叔身子不好,還是要仔細些”見他微點了點頭,夏憶悠垂眸輕聲道“那朕…便不擾皇叔休息了…”

走了幾步,聽到身後的低喚,夏憶悠忙轉身跑了回去,卻見他從枕下摸出一個錦盒遞給她,偏過頭咳了陣,低喘道“本想明日給你的,既然來了,便帶走吧”說著又止不住的咳。

夏憶悠欲替他輕撫胸口,卻見他執意將錦盒遞來,只得伸手接過。打開見是世間難得的暖玉,輕垂了眼眸,明明他的身子深受寒疾更需暖玉護著。

微楞間,就聽他咳道“日後…莫要再貪涼…冬日裏便將它戴著吧”

這是給她的成婚禮麽,不過立個侍君罷了,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她麽……

“悠兒…記下了…”說罷轉身離去,任身後咳聲激烈,她都未停下腳步,只眼角滴落的瑩光透著她的不甘。

……

新封的侍君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就聽龍榻上傳來淡漠的聲音“跪好了,它若被你壓著不立於地面,朕就卸了你的腿”

卞祺苦著臉低頭看向自己膝蓋下立著的的那塊銅板,撐在地面的胳膊青筋暴露,咬牙堅持道“陛下…”

淡淡掃了他一眼,夏憶悠打了個哈欠挑眉道“當初你丟了朕的銅板,朕可記著呢”

聞言,卞祺跟吞了臭蟲似的囧著臉,陛下竟這般記仇……

次日清晨,聽到殿外的腳步聲,夏憶悠揮袖施了內力將伏在地上凍僵的人影吸到榻上用錦被裹住。

簡小丫在谷裏自由散漫慣了,才不管宮裏什麽規矩,推開殿門就闖了進去。

朝榻上兩人瞪了眼,氣呼呼的將藥碗遞了去。

垂眸掃了眼與那日一般的湯藥,夏憶悠撇頭怒道“滾出去”

“哎,好心給你送補藥,你怎麽還趕人啊!要不是師父讓我來,本姑娘才懶得理你呢!”

補藥?夏憶悠微微一楞,皺眉低語道“不是避子湯麽…”

“我師父才不會配那低劣的湯藥呢”簡小丫說著扭頭輕哼了聲,不耐道“你到底喝不喝,這補藥就算日後你有了,也是利於生產的”

本以為自己還要廢番口舌才能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卻不想陛下接過藥碗徑自將其飲盡。

錦被中捂得恢覆知覺的卞祺揉著酸疼的肩膀撐起身子,低喚了聲“陛下…”

簡小丫朝他呸了聲,端了空碗扭頭就走。

回了“冷宮”,步入殿內,見師父正在給那人診脈,簡小丫乖巧的候在一邊。

肖神醫見那人視線朝自己徒兒看去,忙轉身問道“陛下可有將補藥喝了”

簡小丫點頭道“喝了,都喝了”說著又本著醫者仁心猶豫的開口道“師父,要不要給那侍君也送份補藥啊,我瞧著他渾身酸疼的模樣,怕是昨夜被陛下折騰狠了,是不是也……”話未說完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咳喘,以及師父的怒吼“簡小丫!你從哪聽來的這些!”

簡小丫心虛的垂了腦袋,想著一會回去定要將上次在殿內撿的那本書給藏起來!趁著師父給那人施針診治,簡小丫一點一點挪到殿外,而後撒腿就跑。

垂眸掃了眼身側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兒,夏憶悠微勾了唇角,冷笑道“暗裏勾結八皇叔,還試圖拉攏丞相,你們卞家好大的膽啊”

卞祺低垂著頭,哆嗦道“臣…不敢”

“不敢麽”夏憶悠挑了挑眉,淡聲道“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因何待在罹山這麽些年麽”

聞言,卞祺猛地瞪大了眼,強自鎮定道“臣…臣…不知陛下在說什麽”

夏憶悠擡手捏住他下巴,淡漠道“演好你寵侍的身份,若是表現好了,朕說不定還會允你和她一條生路”說罷狠狠甩開他的臉。

“陛下”卞祺叫住朝殿外走的那道身影,頹然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夏憶悠停了腳步,冷笑道“丞相好計謀,早早下藥令她長了一臉疙瘩掩了本來面貌,只可惜…她柳夢瑩偏食卻是真,那前扁後不翹的身板怕是無人能及”只是沒想到,卞祺竟是個癡情之人,也不知那柳夢瑩有什麽可取之處,樣貌麽?那也太膚淺了吧,是不是男人都這樣,想到元宵亦是如此,夏憶悠不悅的皺了眉,那人為什麽不能像他們一樣呢,是…自己不夠美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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