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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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楓上前將人扶住,就聽他低喘道“回…寧清…殿……”

夏憶悠倚在榻上朝一旁垂頭喪氣熬了藥端來的簡小丫問道“你師父呢”

簡小丫輕哼了聲“他被人叫走,我怎麽知道去哪了”

夏憶悠掩了眸中的擔憂神色,掀被起身要下榻。

簡小丫忙放下藥碗上前攔住她“哎哎哎,你別亂動,一會吃了藥就要睡的,下榻做甚”

“拿來”夏憶悠指著藥碗沈聲道。

待簡小丫將藥碗端來,夏憶悠伸手接過,咕嚕咕嚕將其飲下便起身套了披風往外走。

“哎,喝了藥該歇息啦,你往外跑什麽”

遠遠只聽到一聲低應“朕認榻”

匆匆跑入寧清殿,還未入內便被那庸醫攔下。

“草民早就勸慰過陛下不可暗動內力促使身體發熱,陛下怎的…”

夏憶悠不耐的揮手打斷他的話,皺眉道“皇叔怎麽樣了?”

肖神醫搖頭道“陛下還是莫要入殿的好,免得又惹王爺擔心”

夏憶悠皺眉朝殿內看了眼,擔憂道“皇叔可是心疾犯了?”

肖神醫低嘆道“王爺情急之下動用內力,眼下雖已施了針,只那骨痛…怕是緩不了”

剛說完就見那倩影急急跑入殿內,搖頭輕嘆了聲,卻聽身後傳來祁楓擔憂的聲音“肖神醫這般嘆息,可是主子的病況……”

肖神醫轉身朝他皺眉道“王爺怕是要靜養些時日”說罷又心下嘆息道,王爺此次當真是關心則亂,真要有了,也不會才這麽些時日便有反應啊……

聞言,祁楓眉心緊皺,如何能靜養……

榻上那蒼白的俊顏緊蹙了眉閉眸低喘,夏憶悠擡袖替他抹去額上痛出的汗,卻不想將他擾醒。

沈君藺緩緩睜開眼,見到她,蹙眉低喘道“怎麽過來了”說著竟要撐起身子坐起來。

未免他身上的銀針脫落,夏憶悠忙伸手阻了他動作,皺眉道“別動”

垂眸見她雖穿的厚實,小臉仍被凍得發白,修長的手拍了拍身側的床榻,低喘道“上來”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主動邀她上榻,夏憶悠樂得忙甩了鞋履爬上床榻。

擡手將礙事的銀針取下,沈君藺伸手將怕觸碰到他身上銀針的嬌小身影攬到身側,輕輕擁住。

見他卸了銀針,夏憶悠驚詫道“皇叔!”

那人卻徑自替她掖好被角,施了內力,將溫熱的手貼到她小腹處。

夏憶悠欲掙紮,卻聽他低啞道“悠兒…莫動”

“皇叔再這般耗用內力,朕回頭就吃冰鎮酸梅湯”

卻不想那人非但沒訓她,反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皇叔……”

頭頂傳來那人沈重的低喘聲“日後…不可再貪涼…”

垂眸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人兒,輕撫她的後背,柔聲道“好好歇息”

夏憶悠拉住起身要走的那人,低喚了聲“皇叔……”

他卻撫了撫她腦袋,低嘆道“我夜裏咳的厲害,會擾到你,睡吧,我就在偏殿”

那雙素手仍緊緊的圈在自己腰間,沈君藺無奈喚了聲“悠兒…”

明明就骨痛得身體發顫,偏的尋這麽個借口。夏憶悠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嘟嘴道“皇叔在哪,朕就在哪”

見她那耍賴模樣,沈君藺忍著暈眩轉身輕輕擁住她理好被角,低嘆道“睡吧…我不走”

夏憶悠將腦袋抵在他胸前,悶聲道“要不要讓那庸醫重新施針啊”

“不用”說著修長的手輕拍她的後背,可她分明覺出了他身體的輕顫,以及那壓抑的低喘。

“皇叔…這骨痛沒法治嗎”

她卻不知那人一身骨痛皆因當初強留內力保住武功而來,倘若廢了這一身內力功夫,骨痛自會消退,只是…他不願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刻,不能傾力將她護好……

“悠兒,莫要…再說話了”細聽之下,竟是連聲音都有些微顫。

窩在他懷裏的夏憶悠,擡手撫上他心口,施了內力輕輕揉按,至少這樣能替他緩了心口的不適。卻不想那低涼的大手將她的手輕輕握住,耳畔是他壓抑的低喘聲“聽話…睡覺”

……

夏憶悠睡的並不沈,身側那人稍一起身她就醒了。

見他撐起身子撫胸低喘,忙跟著起身伸手施了內力替他揉按。

“吵醒…你了……”

夏憶悠搖搖頭,低問道“可要用藥?”

沈君藺低啞道“無事,緩緩就好”只是剛說完,就猛的煞白了臉,緊捂胸口偏過頭吐出口血來。

見小丫頭一臉慌張模樣,忙低喘著安撫道“淤血罷了…吐出來就好…莫要…擔心……”

沒受傷哪來的淤血之說,分明是被她鬧的那烏龍事件給驚的!夏憶悠懊惱的皺了眉,揚聲朝殿外候著的宮侍吩咐,讓他們將庸醫喚來。

聽到那急促走來的腳步聲,沈君藺拉過錦被將她裹了個嚴實後便無力的倚在榻上低喘。

夏憶悠試圖伸出胳膊朝他靠去,卻在看到他眼裏的不悅時默默收回手不讓自己露出來。

肖神醫替他診了脈,上前低勸道“王爺切不可再思慮過甚”

沈君藺疲憊的點點頭,竟是止不住的咳。

夏憶悠撐起身子正要朝那庸醫問話,就聽頭頂傳來一聲低斥“躺下去裹好”

對上那略顯低沈的雙眸,夏憶悠忙伸手拉過錦被將自己稍稍露出的香肩給遮住。

只露了個腦袋朝庸醫問到“怎的這麽嚴重,可要註意些什麽”

在她剛剛起身時就自覺別開眼的肖神醫朝她低稟道“王爺的身子並無大礙,靜養些時日就好”

誰知小陛下聽了,朝他雙目一瞪,怒道“你這個庸醫,皇叔都吐血了你說他無礙!不用行針吃藥麽!”

肖神醫默默的抽了抽嘴角,心下嘆息,那血還不是擔心你急的啊…正愁怎麽跟陛下解釋,就聽那人低啞開口讓他退下。

“哪有病了不吃藥診治的道理,朕宣太醫來給你好好診治一番”夏憶悠皺眉朝那人說道。

沈君藺按住微跳的額角,低嘆道“悠兒…”

夏憶悠欲開口讓宮侍去喚太醫,卻聽那庸醫勸道“陛下,王爺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況且這個時辰用藥會傷及脾胃,草民已更過藥方添了兩味藥材,王爺只需安心靜養即可”

似乎有些道理,夏憶悠沒再堅持傳太醫,待那庸醫退下後,忙撐起身子朝他低問道“皇叔這般倚著,能睡著嗎”

沈君藺按住胸口不適的閉眸低喘道“裹好,莫要凍到”

話音剛落,就見那小身影從錦被裏爬到他身旁抱住他,溫軟的小手覆在他胸前輕輕揉按,耳畔是她困乏的聲音“朕今日也想倚著睡”

……

囧了臉盯著手上那碗血燕,夏憶悠皺眉朝桌案前看奏章的人嘟囔道“總吃都膩了,不若給皇叔補補吧”

沈君藺擡眸朝準備掀被下榻的人兒看去,蹙眉道“裹好了,莫要凍著”

夏憶悠動作一頓,默默收回手努嘴道“可是這是苦的”

沈君藺輕嘆了聲,不著痕跡的按了按腰起身走到榻旁,俯身低啞道“裏邊有紅糖,怎會苦”

剛說完就被餵了勺進嘴裏,只得將其吞下,卻不想小丫頭下一刻直接將唇覆到他唇上。驚詫之下就見小丫頭舔著唇,朝他笑道“這下才甜嘛”

沈君藺按住腰站直身子,不自在的偏過臉掩唇低咳。

夏憶悠掃過他臉上些微的紅暈,挑了挑唇垂眸將血燕湯喝掉。

“皇叔可要來一碗?”

沈君藺輕蹙了眉,朝她低啞道“再睡兩個時辰”

“朕骨頭都睡軟了,能出去晃晃麽”

“這幾日好生歇著,不許出殿”

“又不是坐月子吹不得風”夏憶悠小聲嘟囔著,卻見那人沈了臉,忙解釋道“戲文裏都這麽說的”

沈君藺按了按額角,回到桌案前翻閱奏章。見她要下榻,正要低斥,就聽她努嘴道“朕要如廁”

垂眸朝她的腳看去,沈聲道“套上棉靴”

夏憶悠低低應了聲,不情願的套了那厚實的棉靴,殿內地龍燒的火旺本就有悶熱,那人非讓她裹在被中,如今想出去透個氣還要套棉靴……

尋了機會出殿招來黑影低問“呈裕庵可有動靜”

黑影搖頭道“郡主安好,陛下不必擔心”

“誰擔心她”不過是想著元宵這麽些年難得動心,自己再不喜歡也要替他護好了。

黑影默默抽了抽嘴角,陛下都派出大半暗營侍衛守著了,就算不是擔心那也很重視了。

“八王府可有動靜”

“卞侯爺的侍衛近日頻繁入王府”

夏憶悠眼裏眸光一閃,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黑影莫名打了個冷顫,陛下這是…做了什麽決定嗎……

沈浸在想象中的夏憶悠正樂呵著,冷不丁就聽到身後傳來祁楓不滿的聲音“陛下再不回去,王爺怕是要出殿來尋你了”

轉身瞪了他一眼,腳步卻快速的往殿內跑去。奪了那人手中的奏章,朝他皺眉道“庸醫不是讓皇叔靜養麽,這般勞累如何養的好身子”

低涼的手撫了撫她腦袋,輕嘆道“聽話,再去睡會”

誰知那丫頭直接耍賴般鉆進他懷裏將他抱住,嗲聲道“朕要皇叔陪嘛”

見他低嘆了聲將自己抱回榻上,夏憶悠不禁感嘆元寶給她帶的書果然有用啊,以後沒事要多學學那些書上的女子如何撒嬌。

將他拉躺到榻上,夏憶悠窩進他懷裏,低聲道“一會朕去看奏章,殿裏這麽暖凍不著,皇叔好好歇息”

沈君藺確實有些不適,按了按暈眩的額角,輕輕將她擁住,良久,才低啞問道“今日…可好些…”

小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小聲道“不疼了”說著又悶聲道“以後,皇叔不要再這麽辛苦,悠兒長大了,可以保護你”也會好好去愛你。

蒼白的俊顏上,一抹淡淡的微笑,眸光裏滿是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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