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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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彬上前扶住身形不穩的那人,感受到他身體被氣得直顫,忙將他扶坐到一旁石頭上。

沈君藺緊捂胸口,終是抑制不住猛咳出來,按在胸口的手青筋暴露指尖泛白。

祁楓焦急的在他衣襟裏取出瓷瓶想要倒出藥丸,卻發現瓷瓶是空的。強壓制的心疾發作起來必然兇險,沒有藥可如何是好。

夏憶悠靜靜站在那裏,卻是她身旁的小老虎頗著腿朝那人跑了去,擔憂的把腦袋往那人懷裏蹭了蹭,嘴裏還低聲嗚嗚著。

“主子!”祁楓驚叫了聲扶住虛軟下來的身體。

看著那人緊捂胸口無力的倒下,夏憶悠垂眸靜默片刻,轉身就往血蔭谷走去。一幫死士要跟去卻被她下令原地候著,只得眼睜睜看著她走遠。

祁楓和肖彬不斷的替那人按壓胸口,根本沒註意到她那邊的動靜,等她拔了那株玉竹參趕回來遞給他們時,二人皆是一楞。

沒有器具熬藥,眼見那人呼吸越發低弱,連咳嗽都沒有力氣,祁楓和肖彬急得不知所措。

夏憶悠奪過祁楓腰間的匕首將玉竹參切成薄片,取了幾片輕輕放進他嘴裏讓他含著。她也只是試試,那人卻真的稍稍有些轉醒。見他虛弱的動了動唇,夏憶悠皺了皺眉,到底是將耳朵輕輕湊了上去。

“穿…上…”

垂眸看著一旁地上的外衫,不悅的將它撿起套在身上。

那人卻疲憊的閉了眸,修長蒼白的手仍緊緊按在胸前,呼吸依舊低弱無力。

讓那些黑衣死士跟祁楓他們去探上崖的路,夏憶悠將捉來的兔子丟到偎在那人身旁的小老虎眼前。

本想給它改善夥食好好吃一頓,卻不想那家夥直接將小兔子圈在身前舔著玩。

夏憶悠很想告訴它那是給它吃的不是用來玩的,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它開心就好。

稍稍緩過那陣發作的沈君藺見纖細身影靜默的坐在火堆前,按住胸口撐坐起來,卻腰痛的摔了回去。

聽到動靜,夏憶悠回頭看去,見偎在那人身旁的小老虎焦急嗚嗚著,丟了手中撥火的樹枝,起身走過去。

見那人蹙眉難受的費力咳喘,以為是凍著了,扯下肩上裹著的外衫往他身上蓋去,卻見那深邃的眼眸緊緊盯住她露在外邊的手臂,想要往後退卻被他捉住手臂拉至身前。

費力的撐坐起來,低涼的手撫上那纖細手腕上的傷口,忍住暈眩扯下包裹著手臂的黑布條,待看清那下邊腐肉,沈君藺終是抵不住胸口的劇痛傾身吐出血來。

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他,卻見他緊緊揪住胸前的衣襟怎麽也提不上氣。

小老虎嗚嗚著拿腦袋來蹭她,似是要她想辦法。夏憶悠微微皺了眉,一直知道他身體不好,卻沒想到不過是看了她手臂上的傷處竟將他激吐了血……

拿開他緊摁在胸前的手,施了內力替他揉按。待他那口氣喘過來,忙伸手將玉竹參片餵進他嘴裏。

沈君藺輕蹙了眉微微睜開眼,低涼的手輕輕撫上她手腕上的傷口,眸光裏隱隱透著心疼。

見他撫著她傷口止不住的咳,夏憶悠靜默良久,淡聲道“並…不疼…”

卻不想那人聽了這話咳得愈發激烈,正巧祁楓他們探路回來,聽到咳聲忙上前來。

夏憶悠起身讓開位置,卻被那人拉住將外衫套到她身上。許是自己身上的屍臭味消散了些,鼻尖傳來那人特有的淡淡藥香,竟讓她莫名覺得熟悉,不禁有些恍惚。

不知那人對祁楓下了什麽指令,耳邊突然傳來祁楓焦急的聲音。

“主子,您強行沖破封穴就要武功盡失了,如今再行穴強留內力……”

不待他說完,那人低喘著沈聲道“行穴”

夏憶悠和肖彬卻是楞住了,武功盡失……

攔在準備上前運功行穴的祁楓身前,夏憶悠沈聲道“朕困了,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祁楓暗暗松了口氣,卻被肖彬趁機給拉至一旁問話。

看著緊捂胸口費力咳喘的那人,夏憶悠微皺了眉,倚著小老虎的另半邊身子閉眸休息。

他倆一左一右緊挨著小老虎的畫面竟說不出的和諧……

夏憶悠已習慣了淺眠,所以那人稍一起身她就醒了,待他與祁楓他們走遠,才朝他們的方向微瞇了眼。

小老虎擡頭往她懷裏蹭了蹭,夏憶悠撫了撫它腦袋,輕聲道“你喜歡他啊”

見它嗚嗚回應著,她不禁低嘆了聲“我以前…也很喜歡他……”

天快亮時,他們終於回來,黑衣死士見是他們便放松了警惕。夏憶悠依舊倚著小老虎閉目休息,耳畔傳來那人低重的喘息,她狀似不耐的皺了眉,心卻微微泛起疼。

當第一列探出崖道的錦衣衛下來尋到他們時,那株玉竹參已所剩無幾。

見被他們擡著的小老虎朝地上歡快吃草的小兔子低聲嗚嗚著,夏憶悠拎起兔耳朵在它眼前晃了晃,無奈道“帶著呢”,說罷將一臉懵的兔子扣在自己腰帶上。

錦衣衛擡著傷了腿的小老虎又攙扶著黑衣死士的傷員先一步往崖上爬去。祁楓擔憂的看著主子,昨夜行穴打通經脈強留內力已耗盡那人所有氣力,如今又怎麽能夠攀上這崎嶇的崖道…

夏憶悠朝靜立的主仆三人淡淡掃了眼,將扣在腰間的兔子緊了緊便往崖道上走去。

沈君藺微搖了搖頭,朝他們示意自己沒事,按住絞痛的胸口緩緩跟上前邊那纖細的嬌小身影。祁楓與肖彬忙跟著護在他身後。

身後的喘息越發沈重,夏憶悠不禁放慢了腳步,這段路崎嶇難行,唯有前邊的人伸手去助後邊的人,後者根本無法成為前者的助力。行在後邊的祁楓與肖彬見主子好幾次停下低頭咳喘,想要上前攙扶奈何這崖道偏的就讓人不能向身前的人伸出援手。

沈君藺撐住石壁緊捂胸口,微垂著頭低低咳喘,暈眩的站立不住,虛晃下撞到石壁,腰上一陣刺痛,連帶著胸口的絞痛也愈發激烈起來,正欲擡手去封心口幾處穴位,卻突然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攬過他的腰將他帶離冰冷的石壁。

身後的祁楓二人見此皆松了口氣,剛剛主子的動作他們看的清楚,若是再封心口的穴位,這心疾怕是連肖神醫也控制不住了。

夏憶悠側身攬著那人緩步走在崖道裏,這裏陰冷潮濕,想到那人腰上的舊疾,攬在他腰間的手暗暗施了內力將溫熱傳去。

沈君藺心下一暖,朝她低咳道“無妨,好好看路”

輕哼了聲,本想說宮裏養尊處優這麽些年怎的沒將身子養好,但想到他此刻身上不適,又氣不得,夏憶悠到底是沒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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