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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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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聚

當天晚上,禾時做了一個夢。

夢到她回到了高二上學期,姜餘暉第一次把筆記本借給她的那時候,但是在夢裏,她好像弄丟了。

她很慌張,發瘋似的滿世界到處找,可無論她怎麽找都沒找著。

早晨,她被鬧鐘吵醒。

隱隱覺得眼角有些許濕潤,她下床準備去洗漱,卻聽見易梨在對面床上喃喃抱怨道:“你昨晚嚇死我了,半夜哭得好大聲,我喊了好幾遍你的名字都沒反應,做噩夢了吧?”

禾時完全沒有印象,她尷尬地懷揣著歉意:“那我請你吃早餐吧。”

“成交!”

大學的課程沒有太多,而且也沒有老師像高中一樣管束著學生,所以基本要靠大家自覺。

但是作為國內頂尖學府,這裏的學習氛圍還是和高中相差無幾,走在校園裏,隨處可聽見朗朗晨讀聲。

易梨嘴裏塞著包子,坐在草坪前的木質椅子上,兩眼絕望地望著草坪上晨讀的學生:

“騙子!都說進了大學就好玩了,沒想到一個個都是卷王!你知道我進大學前對自己發過一個什麽誓嗎?”

禾時喝了一口豆漿:“拿獎學金?”

“NO~”易梨伸出食指在禾時眼前搖了搖,“我發誓,我一定要出淤泥而不染,他卷任他卷!”

“……”禾時:

“謝謝你,讓我明白出淤泥而不染還可以這樣使用。”

“你難道沒有被高中老師欺騙嗎?這根本不是好玩,而是好——”

正在她百無聊賴吐槽之際,似乎看到什麽她最愛的驚天大八卦似地突然瞪亮了雙眼。

“——好帥!”

她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從遠處走過來的混血少年。

藍眼睛,白皮膚,高鼻梁。

禾時順著她的目光,少年背著畫板迎面走了過來,禾時記得他的名字,樂笛。

禾時:“他怎麽在這兒?”

“你認識?”

樂笛看到禾時也很詫異,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相遇,自從高二那一面之緣之後,他和禾時就沒有再見過面。

節假日倒是給她群發過信息,但是沒有得到過回覆。

自從禾時去上海換了手機號碼和微信,與陸吟秋也斷了聯系,她本來打算上大學後再去拜訪一下她,但是沒想到在這裏先和樂笛重逢。

“禾時?好久不見。你在這裏上學?”見到禾時,樂笛同樣也很驚訝。

“對,新聞學專業,你呢?”

“我在另一個校區,學的國畫。”

“沒想到你除了拉小提琴還會畫畫。”

旁邊易梨一言不發眼巴巴地看著眼前這個混血帥哥。

什麽?他不僅長得帥還會拉小提琴還會畫畫?這是什麽極品寶藏男孩呀!

“那次你去我家我可能忘了介紹,書架旁邊那個畫廊裏的畫都是我畫的。”樂笛將視線落在禾時旁邊的易梨身上,“這是你同學?你好,我叫樂笛。”

突然被帥哥打招呼易梨有點兒受寵若驚,說話都有點結巴:“你……你好,我愛雪梨……啊,不對,我叫易梨。”

樂笛唇角彎了彎:“有機會再聊,我還有點事兒。”

“好。”

“對了,你的電話方便告訴我嗎?有空我們聚聚?”

禾時把手機號輸入到樂笛的手機:“有機會我也去看望一下陸阿姨。”

和樂笛分開後,易梨主動邀請禾時一起去圖書館看書。

禾時:“???”

“誰說的不當卷王?”

“你看你那個朋友,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特長還多,這一刻,我深刻地認識到我曾經的想法是多麽地膚淺,這不是卷,這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易梨滿臉真誠地用兩只手拽著禾時的胳膊撒嬌道,“走嘛,一起去嘛。”

禾時拗不過她,於是便應了她的請求。

圖書館二樓。

禾時坐在落地窗前,手上翻閱著一本新聞傳播史。

晌午的陽光絲絲縷縷透過圖書館的落地窗,斜斜地投射下來。

此時,坐在她對面的易梨,正在認真啃食她面前堆起的那一座小山般高的娛樂八卦雜志。

禾時:……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傳送的iMessage。

【HI,我是樂笛,這是我的手機號,惠存。】

禾時纖細的指尖在屏幕上熟練地點動:【OK。】

樂笛:【今天中午一起吃個午飯?聚聚。】

禾時:【沒問題。】

……

中午,到了約定的時間,禾時匆匆和易梨告別,背上帆布包便往和樂笛約好的飯店跑去。

樂笛知道她是四川人,應該對川菜拒絕不了,因為將吃飯的地點定在校園北門外美食廣場二樓的一家私房川菜。

是個小資的飯店,挺有格調。

禾時從圖書館過去路程不遠,所以比樂笛先到。

她隨便尋了個窗口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蔥蔥郁郁的梧桐樹,她掏出手機拍了一下窗外的風景,打算調個好看的濾鏡。

“抱歉,我們來晚了。”樂笛招了招手,坐到了禾時的對面。

禾時餘光瞥見他旁邊似乎還有一個人,她擡眼,猝不及防四目相對,視線短兵交接。

他真的和從前沒多少變化,只是穿搭比高中時潮流了一點,寬大的白色T恤配卡其色工裝褲,但是少年氣依舊不減。

她也不知道怔在座位上多久,反正樂笛打破沈默她才緩過神。

“沒想到欠你們的那頓飯,今天終於是還了,哈哈。”樂笛把菜單遞給禾時,“你們點吧,我很少吃川菜不懂。”

她的心仿佛像飛起來一樣在胸膛裏亂撞,然而少年卻異常從容,片刻後淡然地挪開眼神。

禾時慌亂地埋下頭,認真盯著菜單,隨便在上面勾選了幾個推薦菜式,便把菜單還給了樂笛。

樂笛:“你來。”

姜餘暉挑了挑眉:“我隨意。”

禾時一時不知道視線往哪兒擱,玩手機應該是最簡單的緩解尷尬的方式。

對!玩手機。

可她怎麽按開啟鍵,手機都是黑屏,她昨晚睡覺的時候忘記充電,現在應該是低電量自動關機了。

“你們還記得彼此嗎?那年在北京,咱們一起在南鑼鼓巷喝咖啡。”樂笛並不知道他倆相識,試圖喚起他們的回憶。

禾時惶恐地點了點頭,她用餘光瞥見對面的姜餘暉,非但沒有回覆那個問題,反而試圖躲開這個尷尬局面,起身離開了座位。

難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嗎?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她一個人記得似的。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又折返到座位上,只是手裏多了一個共享充電寶。

“新聞學?”姜餘暉拿起禾時的手機,將充電寶插上,發問道。

猛然間,禾時心臟漏跳了半拍。

他還是在關註著自己嘛,否則怎麽知道她的專業,不過,那為什麽知道她也在這裏讀書卻不給她打招呼?所以,他還是在生她的氣?

禾時抿著唇,點點頭:“嗯。”

一來一往交談,她冷靜了些許。

飯局間,兩人沒再有過任何交談,全靠樂笛十萬個為什麽,整個氛圍才不至於多尷尬。

飯後,樂笛要趕回分校所以也沒和他們多聊,匆匆和他們告了別。

只剩下禾時和姜餘暉,姜餘暉雙手插兜走在前面,禾時保持著一米的距離走在後面。

他的身材比從前更頎長,背影依然挺拔筆直,正午的陽光從窸窸窣窣的梧桐葉縫隙中穿透下來,給他鑲嵌上一層斑駁的光暈。

走了好一會兒,姜餘暉突然轉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去哪?”

“嗯?”禾時走路的動作一頓,有些懵,還以為他在質問她突然消失的那一年多去哪了,少頃才反應過來,“回宿舍。”

姜餘暉眼眸微垂:“怎麽?充電寶就不還了?”

禾時這才反應過來,飯前他幫忙借的充電寶,她不是故意不還,只是精神高度緊張,的確是忘了。

“不是”禾時忙搖頭,“不好意思我忘了。我這就去還。”

說著便要朝著飯店跑回去。

“算了。”他面無表情,“男生宿舍樓下有地方還。”

男女宿舍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禾時以為他的意思是他回宿舍順便幫她還,便掏出充電寶遞給他:“那麻煩你了。”

姜餘暉兩只手插在兜裏不為所動,冷冷諷道:“都幫你借了,還要老子幫你還?”

說完,自顧自地朝著宿舍樓走去。

禾時咬著唇,這種疏離且窘迫的氛圍,多少讓她有點膽怯,只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到了男生宿舍樓下的便利店,禾時終於看到了充電寶歸還處,她長舒一口氣,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給還了。

禾時出來發現姜餘暉還沒走,長身玉立地站在便利店外,掀起眼皮看著她,沒有吭聲。

“姜餘暉同學,你還有事嗎?”見他目光依舊鎖定著自己,禾時硬著頭皮問。

姜餘暉眉梢一挑,勾唇:“還有點兒記性。”

這一年半冷不丁地消失不見,還狠心斷了一切聯系方式,以為她真的就把他忘了呢,看來還有點兒良心。

姜餘暉揚了揚下巴,示意禾時掏出手機:“二維碼呢?”

“嗯?”禾時一楞。

“微信二維碼。”

“哦。”禾時忙打開微信,慌慌張張翻出二維碼遞給他。

少年眉心微蹙,嗤笑道:“禾同學挺有商業頭腦嘛,那你說說,老子要給你轉多少才能加你的微信?”

“嗯?”禾時沒聽明白,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才反應過來自己把收款碼當成了二維碼名片,“不好意思……”

“算了。”少年一時興味索然,“等你想加我的時候再說。”

“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禾時總覺得他好像還在生氣,她也不敢多說什麽,反正做錯的人都是她,所以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見她吝嗇得連多一個字都不想說,姜餘暉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了,他舌尖抵了抵臉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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