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單挑

關燈
單挑

杜寒時這才反應過來,他難為情地看了看禾時。

搶在他開口之前,禾時識趣地先開了口:“沒事,你們要是有事就去忙吧,咱們明天下午約。”

“不錯哦,我們的赤道大暖男,行情這麽好?老子在你這,是不是都得拿個號碼牌了?”

姜餘暉玩笑似得調侃,漆黑的眸子透著邪魅的氣息。

“別瞎說!我就是幫她勾一下考試重點。”杜寒時解釋道,“不過,明天我不一定有空,禾時同學,要不明天讓姜少幫你?”

“滾!老子才沒那個時間!”

“……”

校門口奶茶店內,禾時捧著一杯楊枝甘露,坐在易夢黎的對面。

易夢黎從杯底使勁吸了一口珍珠,一邊嚼著珍珠一邊用方言說道:“你成績那麽好,有啥子好擔心的嘛,再差,還有我給你墊底嘞。”

“我和你不一樣,你反正要出國,又不用愁。”禾時咬了咬吸管,繼續說道:“不過,你出國了,杜寒時咋辦?”

“我出國管他啥子事?”

“你不是喜歡他嗎?你難道不想和他有點發展?”

易夢黎扶了扶額頭:“你還真是除了學習,啥都不懂!”

“你以為他不知道我喜歡他嗎?雖然我從來沒有表白,但是他心思細膩著呢,他既然沒有給我對等的回應,就說明我們倆沒有發展的機會。更何況…他還有個青梅竹馬…”

易夢黎說得極其坦然,仿佛在議論其他人的事情一般。

都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但是在這方面,易夢黎的確是比禾時更勝一籌,

“那你還喜歡他…”

“青春疼痛文學有句話你看到過沒?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易夢黎接著喝了一口奶茶,雲淡風輕,“反正我就先喜歡著唄,指不定哪天就不喜歡了。”

聽易夢黎說得輕巧,但禾時哪裏懂得喜歡和愛。

以前,她以為像她爸爸媽媽那樣相敬如賓就是愛情。

但是後來發現,這個愛也沒多長久。

愛,原來並不是永恒的。

倏爾,禾時從回憶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對了,杜寒時說,如果明天有時間,再給我們勾重點。”

“行,不過我明天是確定沒時間。我早該想到今天是周四,他要和姜餘暉去龍泉山賽車。他騎機車也是超帥…”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花癡神態,易夢黎癟了癟嘴,“臥槽,他這該死的魅力…”

龍泉山,機車。

不由地,禾時想起半個月前那個騎著摩托帶自己去地鐵站的師傅,還沒給他車費呢。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遇見。

易夢黎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瞬間從座位上彈起:“天哪,我得先撤了,我搞忘了我爸臨時給我約了兩個家教,六點半面試呢。”

路過收銀臺的時候,她順便掃碼付了款。

朝著禾時揚了揚手機:“單我已經買了哈,你等會兒莫要再給錢了。”

易夢黎爸爸是成都本土知名的房地產開發商。

自從16年成都限購之後,房地產行業水漲船高,易氏企業發展得如火如荼。

易夢黎就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千金,但是一點兒也沒有有錢人的架子,在外面總是和禾時搶著買單。

禾時本身也沒什麽交心的朋友,她應該是唯一的一個。

*

“這次考試大家都加把勁,剛剛校長在年級大會上點名表揚了咱們班這種敢為人先主動要求考試的行為,特地下達了通知,這次考試的範圍是咱們整個年級。”

大概是受到校領導的表揚,趙國中滿面春風,飽含鬥志:“既然作為高二全年級的火箭班,咱們得作出表率,考出實力,考出風采!”

講臺下,同學們都怨聲嘆氣,誰都不喜歡考試。

教室最後排,杜寒時從抽屜裏拿出一本高一的化學進階練習冊。

“這是我昨晚臨時勾畫了一些重點,應該對這次考試有幫助。”他把練習冊放在禾時的桌子上,“其他科目暫時沒來得及,實在不行我周末幫你,今天放學後我還有課外輔導。”

杜寒時說話的時候依然板板正正,嚴肅得不行。

和他那張極具親和力的臉形成強大的反差。

“謝謝你,杜寒時同學。”

禾時將練習冊翻了翻,很多用紅色記號筆標註的重點。

禾時雖然之前很少做這種延伸性比較強的題,但是畢竟基礎在那裏。

再加上她的確是有學習的天賦,所以大概看了一下重點內容,就能夠觸類旁通。

這是杜寒時第一次覺得一位女生對他產生威脅。

這兩天上課以及課後習題觀察下來,禾時比他聰明得多。

很多時候他還沒有徹底吃透的,她就已經進入下一個知識點。

其實哪怕沒有這兩天的接觸,他見禾時的第一面,就產生了危機感。

高一統考即使英語分給他沒有加漏,他的總分也不能超過她。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女孩子,唯有她,成了他的對手。

他分不清自己心裏究竟是怎樣的感覺,嫉妒、害怕、擔憂、敬畏、抑或是欣賞。

“對了,你看一下最後一頁,我給你整理了一些教材上沒有的方程式,這些都是快速解選擇題的關鍵。”杜寒時湊過去把書翻到最後一頁。

此時,左前方第一排的少年,似乎正盯著後門的方向。

他的眼型狹長,兩個眸子黑不見底,嚴肅且深沈。

禾時也不清楚怎麽就恰好擡起了頭,與他的視線相接,又趕緊低下頭假裝看起書來。

耳根發燙,像是做錯了事被抓包一樣。

可是,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下午放學,易夢黎因為還要繼續面試家教老師,所以早早地沖出了校門。

禾時不想這麽早回到那個家,就去了校門口的共享書店。

上次陳舒涵說不想在七點前在家裏看到她,這幾天,她也真的沒在七點前回去。

倒不是害怕她的威脅,只是不想給自己添堵。

書店老板依舊在收銀臺打著鬥地主。

音響裏傳出方言版出牌音效和耳熟能詳的背景音樂。

她註意到書架上有一本新的《小王子》版本,封面和其他的的版本都格外不一樣。

其他最常見的是小王子和一顆星球,但是這個封面是一只狐貍。

她的個子很小,即使踮起腳夠了半天也夠不著。

老板打牌打得起勁,又不好麻煩他。

正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那本書跟前,毫不費力地拿了下來。

禾時擡頭,撞入視線的是姜餘暉的側臉。

白皙瘦削的臉頰,完美的骨象勾勒出淩厲分明的下頜線。

“謝謝。”小姑娘聲音有點兒瑟且輕。

姜餘暉似乎沒有聽到她的感謝,甚至似乎沒有看到她。

他看著手上的書挑了挑眉,後退了幾步靠在身後的墻上,索性翻了起來。

原來並不是幫她,禾時為剛剛的自作多情有點難為情。

既然沒有看到她,不如趕緊撤,反正她現在得和他保持點距離。

“怎麽?要去找你的好同桌補課去?”姜餘暉淡聲。

禾時腳步一頓,回過頭。

夕陽透過書店落地玻璃窗,打在姜餘暉的身上。

少年逆著光,朝著她走過來。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看到身後的光芒萬丈。

禾時不自覺地楞了一小下。

他把書遞給她,輕扯嘴角:“明明就想要,偏不說。”

似是嘲弄,似是埋怨。

禾時低著頭輕聲道了謝,並沒有接過書:“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乖乖,我剛剛在外面就看像你,果然是你!好久沒見到,又長漂亮了嘞。”

禾時擡眼望去,便看到劉正一副混子的模樣走進了書店。

還是半寸頭,只是換成了一頭紅色的。

“老子是說這幾天都沒在學校看到你,後來才聽你們班的娃兒說你轉到立德了。”劉正吊兒郎當地走到禾時跟前,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喲,可以哦,十來天不見,又發育了。”

“滾!”禾時捂住胸口,後退了幾步,“劉正,這是學校,你莫要亂來。”

“我哪敢亂來嘛,就是專門過來找你耍一哈,啷個叫你不加老子微信,想你的時候視頻都打不成。”

禾時捂在胸口的手忍不住顫抖。

雖然和劉正不熟,但是多少還是在三十九中聽過他的那些惡劣事跡。

她知道他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人。

上次在龍泉山僥幸逃過一劫,這次不知道他究竟又要對自己做什麽。

“好,那我加你微信,你可不可以不要來找我了?”

她強裝鎮定,試圖先妥協。

“你以為我傻喲,加了又把我拉黑。”劉正從兜裏拿了根煙叼在嘴裏,“算球了,先加上再說喲。”

禾時顫抖著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

劉正剛要掃碼,禾時的手腕就被身後的少年抓住,接著拽到了他的身後。

劉正瞇著眼擡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姜餘暉:“哪個龜兒?敢管老子的事情嗦?”

姜餘暉臉沈得嚇人,目光冷到極致。

盡管一個字都沒說,但凜冽的氣勢絲毫不減。

劉正混慣了各種場面,刀子都挨過的人,還是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可他畢竟氣勢上不能輸:

“活得不耐煩了嗦!走嘛!有本事單挑!”

姜餘暉挑了挑眉:“外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