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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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本鄉正宗打了個激靈。

——他跟禦幸一也交手過那麽多次,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甜得發膩的語氣說話。

——禦幸一也今天抽風?

降谷倒是顯得很正常——自從他和禦幸在央洋交流戰重逢以來,禦幸幾乎一直都是這樣的語氣。他望著禦幸答了一句:“禦幸前輩,好巧。”

“……我們剛剛在說話,”降谷側身介紹起身旁的兩人,“前輩應該知道的——這兩位是千花工業的原田雅功前輩和大阪玄武的本鄉正宗。”

——嗯,知道,而且我還知道你剛剛在提起他們兩個的時候,一個喊的是“我的捕手”,一個親切地喊著“正宗”。

——藤原理人就這麽放任他家的小投手被其他球團別有用心的人拐騙?

——哦,還有比藤原理人更慘的,比如現在完全沒有立場提出異議的他。唉……孩子真是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禦幸心情覆雜地“哈哈哈”笑了一下,在兩位老對手們針刺一樣的視線下和他們進行了一番“友好”握手。

——呃,手勁一個個都還挺大的哈。

原田雅功:呵呵,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著實不想和這個禦幸一也有什麽交集。

本鄉正宗:……禦幸一也到底什麽毛病?

“……啊,突然發現,”成宮鳴看了看幾人,突然驚訝地說道,“這兩年的高卒一指選手都在這裏了誒。”

上屆第一指名——成宮鳴、禦幸一也;本屆第一指名——本鄉正宗、降谷曉。

原田雅功歪著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成宮鳴?”——只有他是現場唯一一個二指。

“我又沒提到你,雅。”

“你還不如直接提。”

“二指就二指唄,又不丟人,”成宮鳴不甚在意地道,“你現在還不是在千花工業的一軍。”

“你提醒我了,”原田雅功拎了拎手裏的球棒,“……等你升進一軍,我再收拾你。”

“哈?我又怎麽了?”成宮鳴滿臉的不可理喻,“就算我說你是一軍野手,也不用記仇到現在吧?女房役就這麽小心眼?”

“快把你那張嘴閉上吧,看看人家降谷。”

降谷迷茫地看向原田雅功——他怎麽了?

“哈!”成宮鳴氣得笑了一聲,“不過是當了一場人家的捕手,這就開始移情別戀了?原田雅功,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就你這樣也算女房役?”

“還對你的愛,”原田雅功的嘴角抽動,“我沒抽你都不錯了。”

“一也!”成宮鳴大叫。

“幹嘛???”禦幸一也無辜躺槍,“……我沒惹你,鳴。”

“我要換寢室!我不能和這個毫無人性的原田雅功住在一起!我們一起住吧!”

原田雅功:“……你還換寢室,你那堆兔子玩偶你打算怎麽搬走?用拖拉機拉?”

“噗……”禦幸一也忍不住笑出聲。

成宮鳴憤憤地看著原田雅功——等他升上一軍,一定要給雅個好瞧。

本鄉正宗皺了皺眉——成宮鳴的話提醒了他。這次集訓還有合住寢室一說——平心而論,他並不想和任何人住在一起,作息不同、習慣迥異,完全陌生的選手們住在一起一定相當折磨。說到底,還是千花工業的前期準備不夠充分——他們居然就這麽要求身價高昂的職業選手們擠在同一間屋子裏。

——不過,如果非要選個人住在一起的話……

本鄉正宗望了望降谷。

感受到奇怪視線的降谷抖了一下——他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麽盯上了。降谷四處望了望,找到了不適感的源頭——本鄉正宗正在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他。

“……幹嘛,正宗?”降谷抱緊手臂,自己給自己順了順毛。

本鄉正宗:想和你住一起。

——但是說不出口。

——可能比說“我能不能打你一頓”還要困難。

降谷:“……你沒事吧,正宗。”

“嗯……”

“你身體不舒服?”

“……不是。”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有!”

“……所以你想說什麽,正宗?”

降谷的“正宗”三連攻擊性太強,這讓本鄉正宗比一開始更說不出口——啊啊啊啊啊,到底要怎麽辦啊!

本鄉正宗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還在和原田雅功鬥嘴的成宮鳴——要是他能像成宮一樣幹脆利落地說出“要和你一個寢室”就好了。

禦幸在一旁酸得要命。

——瞧瞧,“正宗”、“正宗”。從剛才起,到底喊過幾次了?

——藤原理人是“理人前輩”,原田雅功是“我的捕手”,本鄉正宗是“正宗”,所以他們兩年的前後輩情誼,竟然一個都比不過?

“……禦幸前輩,你怎麽了?”

降谷看著表情變幻莫測的禦幸,心下有些驚奇——他很少看見禦幸有些苦惱的模樣。

——前輩原來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有點……新鮮?

“呃,沒什麽,”禦幸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這裏他是呆不下去了,再留一會可能會被檸檬淹死,“……你們聊,我剛才是登記了一半就跑過來的……現在還得趕回去。”

——雖然是跑來了,可除了圍觀了一場“你的捕手”和“正宗”之外,什麽也沒趕上。

自從和降谷重逢,禦幸總會感到挫敗——好像一切都不再受他控制,無論想要得到點什麽,似乎都格外困難。他時常感到患得患失,總覺得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他失去得也越來越多。

——可他……究竟想要得到什麽呢?還有什麽……不滿足呢?

他進入職棒才一年有餘,他的實力在不斷進步、球團也正一點點步入正軌——他們東北金獅球團也總算擁有了挑戰日本一系列賽的機會。一切都順利無比,不是嗎?

只是……一旦想到降谷,禦幸就有一種“來不及了”的緊迫感——似乎如果再不努力,就永遠也抓不住這個人;假如繼續悠哉游哉,就只能望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他好像總是晚來一步——就像今天這樣,如果不是鳴拉了他一把,他甚至連走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這不像他。明明……一切都在變好。

——降谷只是……沒有看見他。他們之間有著那樣深刻的羈絆……那一定不是什麽原田雅功、本鄉正宗能夠比擬的。他們約好了一起見證更加廣闊的世界,降谷……確實地為他而來。

——可是,連原田雅功都可以被稱為“你的捕手”嗎?親手接下你第一顆球的人,明明是我啊。無比希望能夠繼續接你的球的人……也是我啊。你怎麽忍心,將你的“禦幸前輩”和原田雅功放在同樣的位置呢?

——算了,得趕緊振作起來才行。無論是眼前的U21還是之後的季後賽,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去煩惱。如果不能進入日本一系列賽,才是最糟糕的事——他和降谷約好了要在頂端相見。

降谷望著站在原地沈默良久的禦幸,有些奇怪地問道:“……前輩不走嗎?”

——不是說要趕回去做選手登記?

禦幸苦笑了一下——看看,又在趕他走了。

——我就這麽不受你待見?

他終於忍不住對著他的後輩發了脾氣:“……我突然又不想走了不行嗎?你管得也太多了。”

“……”降谷被噎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那,禦幸前輩,要不我先走?”

“你要去哪兒?”禦幸冷冷地看著他。

“……可能,回去休息?”降谷被禦幸的眼神懾住,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前輩怎麽……這麽生氣?

“投球投得高興了,就打算直接回去了是吧,”禦幸的語氣中帶著微不可察的怒意,“你的原田前輩呢?你的正宗呢?哦,還有你的成宮前輩,可都在這裏站著呢。你一個後輩就這麽直接走了,不合適吧?

本鄉正宗的眉心皺成一團,他上前一步:“禦幸一也,你發什麽瘋。投手投完球不回去休息,在球場待著罰站?”

——他剛剛就不該光是在一旁站著。禦幸一也今天果然不太對勁。

——曉招他惹他了?

禦幸一也扭過頭,眸中毫無退讓之色:“我跟降谷說話,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本鄉正宗?”

——不過是叫了幾聲“正宗”,他不會真以為他在降谷那裏有什麽分量了吧?

“你……”

“夠了,正宗,”降谷攔住了企圖和禦幸再糾纏八百個回合的本鄉正宗,“……你先回去。”

“……”

本鄉正宗忿忿地“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一眼禦幸一也,頭也不回地走了。

總算勸走了一個——降谷想。

——雖然不知道禦幸前輩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不過……前輩說的也並不完全沒有道理。

降谷有禮貌地和原田雅功、成宮鳴道別。望著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他轉身面向禦幸說道——

“禦幸前輩。”

“怎麽?”——勉強消氣了一丁點。

“前輩還沒有定寢室吧?”

“嗯。”——幹什麽?想住得離他越遠越好?

降谷輕輕笑了一下——果然。

禦幸楞楞地看著他——這是降谷第二次對他笑。

——笑、笑什麽?

“……那麽,”降谷清澈的雙眼也盛滿笑意,“可不可以請前輩,跟我住在同一間寢室呢?工作人員介紹說,是個很安靜的房間哦……”

禦幸覺得傳入自己耳邊的話變得模糊起來——不知怎麽,他有種被天降大禮砸中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啊。

——哈哈哈哈哈哈。

——快聽聽!!!聽聽剛剛降谷到底說了什麽!!!哎,怎麽本鄉正宗這時候偏偏走了?

“可以,”禦幸笑得仿佛炎炎夏日裏傾情灑落的陽光,“畢竟——”

“……Ace優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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