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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突然被攻略系統綁定的醫生】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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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突然被攻略系統綁定的醫生】08

西西裏某條街的邊上,褐發的青年穿著水色的休閑西裝,內裏則是搭上給人清新印象的圓領薄上衣,下搭柔和的駝色長褲與白色球鞋。

他的面容不似歐洲人普遍深邃俊朗,可遺傳自母親的面容勝在柔和清秀,並不深刻的五官因為周身的氣質,湊在一塊反而讓人印象深刻。

青年看上去很年輕,就西西裏本地人看來甚至以「少年」來稱呼也不為過——實際上,路上的行人就是這麽定位他的,一個或許才剛剛成年、正在等待心上人赴約的毛頭小子,看上去緊張是很正常的,而且還聽說亞洲人普遍比較害羞保守……

部分路過見到青年的本地人內心都不禁升起一點憐愛之情,並在內心為這位情竇初開的年輕朋友送上祝福,希望他能與約會對象有個難忘的約會。

而作為某些路人焦點的中心,澤田綱吉對此毫無所覺,兀自因為別的事情而緊繃著。

正如那些友善目光推測的那樣,澤田綱吉在等約會對象,並且像是一般人一樣對即將展開的約會感到忐忑,緊張。

這種緊張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過了。雖然澤田綱吉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不是什麽穩重的類型,做事還時常手忙腳亂放不開,時常在要做某件事之前就開始想東向西,杞人憂天起來——可是,如今的他畢竟已經是新彭格列的首領。

二十二歲正統領整個意大利黑手黨界的教父,與十五歲才剛剛遇到斯巴達家庭教師的少年,想也知道兩者的差距有多大。

原先的澤田綱吉再怎麽冒失不自信,然而現在的他都是能氣定神閑地與其餘勢力周旋,談笑間做出舉足輕重、足以牽動整個西西裏乃至世界範圍黑手黨界的決策,像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

可是,就算是這樣——二十二歲的澤田綱吉在與認識多年的異性友人出去約會前,卻感到久違但無比濃烈的緊張,甚至到了現場等人時都忍不住焦躁地每隔三十秒看一回表確認時間。

深海光流沒有遲到,也從來不會踩線,而是提前十分鐘抵達現場,這一點作為首領的澤田綱吉再清楚不過,於是為了避免讓女方等待,在約定時間的四十分鐘前澤田綱吉便已經在現場待命。

來到現場時果然沒見到對方的身影,澤田綱吉當下不禁松了口氣,緊接著心臟卻又因為名為「等待」的時間感到煎熬。

這種感覺就像是赴一場重要的考試,坐在考場裏等待鐘響發考卷前的緊張感;雖然澤田綱吉如今已經成為黑手黨教父,算得上成功人士,但學生時期對考試的記憶是如此刻骨銘心,現在想起來仿佛還是不久前發生的事,連Reborn 那句「沒及格就去三途川吧蠢綱」都言猶在耳。

喔,記錯了,那是在約會前殺手的警告:「和深海光流約會失敗就去三途川旅游吧蠢綱」。

真不知道該不該稱讚自家老師的教學理念真是數十年如一日?

澤田綱吉胡思亂想好一會兒,被紛雜的思緒塞滿的大腦才緩緩轉動起來,於是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很緊張。

為什麽緊張,是因為這是約會嗎?畢竟,澤田綱吉本來就不是那種很擅長處理人際關系的社交王者,就算被老師訓練得能在各種必要的社交場合上游刃有餘,卻沒有專門學過怎麽和女孩子約會。

即便那是深海光流,是他的友人、甚至在畢業後由於職務的關系,深海光流時常兼職秘書的工作陪在教父身旁赴會,可是,單獨的「約會」是沒有的。

……而且,還要實況轉播給全彭格列看的戀愛綜藝,完全沒有辦法單純視作「久違和友人一起出門逛街」那種等級的事件對待啊!

除了以上種種,最為關鍵的還是這場約會的另外一位主角深海光流。

與澤田綱吉打從心裏覺得這件事很荒唐不同,他這位較真起來很容易過頭的友人很認真想體驗戀愛;也就是說深海光流面對一場場約會的態度,其實不比工作時候松懈多少,甚至可以說是卯足了勁。

因此,澤田綱吉也沒辦法將此當成玩笑看待,在明知對方很認真的情況下。

……但是真的很奇怪啊!本來就是,就不說黑手黨了,一般人會這樣連續讓人進行約會馬拉松的嗎,澤田綱吉發誓他就沒看過這麽離譜的戀愛綜藝……當然,以後也不會有!

澤田綱吉想著想著又忍不住在腦中吐槽,就在這個時候,某人總算到了。

即將到達約定時間的兩分鐘前,令澤田綱吉熟悉的清冷女聲響起,「阿綱,讓你久等了。」

雖說澤田綱吉本人時常被自家老師嘲諷說「真給我們意大利紳士丟臉」,但聽到這種問題會回答「對啊我等很久了妳太慢了吧」的人,別說是紳士不紳士,腦子絕對有問題。

澤田綱吉當然不是那種沒品的人,他慌忙轉頭,還沒看到對方口中既定的社交辭令率先出口。

「不,我也才剛到……?」

目光接觸到深海光流,澤田綱吉短暫楞了一下,只是很快他便回過神,「啊、總之,光流妳來得時間正好!」

「那就好,因為我在路上稍微耽擱了一下。」

深海光流點點頭,面無表情的臉看上去與往常沒有什麽不同……或者說,她整個人都與往常沒什麽不同,身上穿著略顯嚴肅正式的黑色西服裙裝,外面套醫院常見的潔白大褂。

要說與平常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缺少了眼鏡的臉龐以及並未繡上彭哥列標志的西裝——前者是由於深海光流的「臉盲癥」即便在這幾年也未曾改善,因此出席與其他組織合作的場合時,總是得戴著登錄諸多黑手黨要人資料的高科技眼鏡輔助;後者的話,只能說沒有彭格列的標志的西服對深海光流而言大概算得上休閑裝。

不過從旁人的角度看來就像是直接穿著制服來赴約,沒有半點與異性約會的感覺。

——澤田綱吉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失落吧。

畢竟他可是一場不落追了全部的戀愛綜藝,因此也知道深海光流在此前約會時都會做常服打扮,起碼是看得出來兩人是在約會的裝扮,而不是像這樣簡單粗暴的員工制服套餐,總覺得好像假期加班一樣壓抑。

不對,光流穿什麽才不是重點,而且他們不是真的約會,確實得算是加班,旁邊還跟著自己這個實質上的上司……唔哇從社會層面來看全部都是令人厭煩的要素啊!

……全都是Reborn 的錯!

澤田綱吉在心中再次譴責了一通老師,又暗戳戳決定回去得偷偷在給光流的分紅裏再加一筆加班費,他跟某第一殺手不一樣,可不是什麽逼人超時加班還不給加班費的屑上司。

想了許多「補償措施」後,澤田綱吉成功甩開一開始那一絲奇怪的感覺,轉而問道:「還沒有到約定時間,不過妳在路上是遇上什麽事了嗎?」

「有扒手搶了一位女士的包包,花了點時間幫忙追蹤犯人的蹤跡,以及聯絡附近的警察。」深海光流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語氣與平時沒什麽不同,讓澤田綱吉有種對方正在和自己例行匯報般的感受,「不過我都處理妥當了,不用擔心。」

就這麽短的時間竟然還能去日行一善,而且還是幫人追回被搶的包這麽帥的行為,該說真不愧是光流嗎?

已經是一方教父的澤田綱吉此時不由得真情實感地讚嘆起非戰鬥人員夥伴的帥氣。

「真不愧是光流。」澤田綱吉這麽想也就這麽說了,他點點頭,語氣佩服地道,「那,我們走吧?」

澤田綱吉十分自然曲起手臂,做出等待女士挽住自己的姿態——就如同以往出席每一場需要攜帶女伴的宴會一般。

畢竟現任教父一片空白的情史和不擅與異□□際的性格,這種時候當然是求助正好是異性的小夥伴更方便一些,澤田綱吉其實與深海光流一同搭擋出席過不少活動。

只見深海光流果然也自然地將手搭上對方的臂彎,雙方果真都沒感到不自在。

從外人的視角看來,一眼看去會感覺兩人的組合有些奇怪,不論從打扮或是面孔看來,著實令人想不到竟然是一路人;不過,倘若看去第二眼,看到兩人相挽的姿勢和自然的神態,卻又會不禁生出「他們果然是一起的」這樣的感想。

當然,當事的兩人對此倒是渾然未覺,澤田綱吉腦中開始覆習先前計劃好的約會行程。

由於他沒有什麽這方面的經驗,加上先前看了其他夥伴們的約會過程,將常見的諸如寵物用品店、游樂園、海洋樂園等等感覺比較有約會氛圍,或至少感覺對方會比較感興趣的地方……要想不重覆且保有驚喜感實在太難了,一度讓澤田綱吉感到頭大。

總之,經歷過難以與外人說明的覆雜心路歷程後,最終澤田綱吉選擇的場所是——動物園。

是的就是這麽沒有新意的地方,感覺還微妙地跟恭彌選的海生館撞了……但是,澤田綱吉發誓自己真的不是隨便敷衍了事,而是認真做了功課才決定的約會場地!

首先當然是因為眾所周知光流很喜歡小動物,比起他們兩人可能都參透不了的美術展覽,果然還是動物園比較稱得上投其所好。

其次,澤田綱吉這次特意挑選允許游客和動物互動的動物園,因為突然想到那天光流和恭彌出去「約會」時,提到過想念當年在學院裏親手照顧的小動物。

雖然恭彌似乎承諾要帶光流去風紀集團旗下的農場探望那些小動物,但這不影響他先帶對方來擼動物園裏的動物做代餐解饞。

……不,他這絕對沒有和恭彌較勁的意思。只是,既然都知道光流很想念那些小動物以及親手照顧動物的時光,澤田綱吉便直覺性地考慮如何讓對方得償所願。

為此一開始澤田綱吉還詢問過恭彌的秘書草壁哲夫,能不能讓他和光流這次拜訪一趟風紀集團的農場,不過這個請托卻被對方婉言相拒了。

雖然對方措辭十分委婉,但已經成為西西裏的黑手黨教父的澤田綱吉如今也能算是半個人精,於是完美get到對方話裏話外表示出的「但這是恭先生的約會行程欸,您就沒有自己的約會行程嗎?」意思。

……沒想到啊,日理萬機的風紀集團總裁秘書草壁先生,竟然也追著這個莫名其妙的戀愛綜藝在看。

澤田綱吉敢拿他祖宗彭哥列一世之名發誓,草壁先生肯定不只著看了,而且他站的CP肯定是自家上司。

只能說真不愧是從學生時期就跟隨他們委員長的忠心不二的草壁先生,站個CP都是風紀集團的形狀……

「阿綱,怎麽了嗎?」深海光流側頭看向身旁的澤田綱吉,同時伸手接過動物園工作人員剪完的票根,提醒道,「已經可以進去了。」

一直到光流朝他看過來,總是缺少情緒起伏的臉一如往常地扳著,澤田綱吉才意識到自己不太合時宜的走神被察覺了,「啊,好。」

不行啊我,分神去想其他人的約會幹什麽,雖然戀愛綜藝什麽的很莫名其妙,但至少今天,不能給光流徒增煩惱。

也想要盡量創造一些和光流一起的美好回憶啊,這麽想著的年輕教父按照之前做好的約會計劃說,「我記得前幾天這裏有小浣熊剛剛出生,要一起去看看嗎?」

不出意外,光流欣然同意了。剛出生的小浣熊,確實是可愛到令人驚嘆的程度;許多游客圍在一起觀看可愛的小浣熊,不論是大人還是孩子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被眾人的情緒渲染,令人心情也不自覺輕快起來。

小浣熊作為受歡迎的明星動物,展區不僅寬敞,甚至還有近距離互動以及附設的紀念品專賣店。

「都來到這裏了,確實會覺得應該帶點紀念品回去。」在這樣的氛圍中,深海光流低垂著頭,眼中流露出認真的感情考慮著什麽,「不過,這個果然不能帶回去……」

「……很遺憾,這個真的帶不回去。」澤田綱吉嘆息一聲,伸手想把扒在深海光流身上的浣熊抓下來,「館方會困擾的,快松手……啊,好痛!」

被小浣熊襲擊的澤田綱吉忍不住沒出息地叫出聲,然而與之相反的是他的手並沒有松開,依舊抓著那只死死扒住深海光流衣服的小浣熊,乾脆利落地將他從對方身上拔了下來。

「你沒事吧,阿綱?」深海光流擔憂地看著他的手,抿了抿唇後說,「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個展區吧,我幫你包紮一下。」

深海光流身上總是常備著幾個匣子,除了青鳥盧西的動物匣以外,其餘幾乎都是用來收納醫療相關用品的收納匣子,齊全的就算現場直接進行一場小手術都不是問題。

澤田綱吉朝深海光流正要往外掏匣子的包裏看了一眼,確認了對方這回出門果然依舊準備齊全,甚至能看到貼有「備用衣物」標簽的匣子放在上層。

當然了,澤田綱吉並不覺得有必要這麽誇張,所以他只是將小浣熊放下後表示:「不,我不要緊,只是稍微被劃到了一下。」

話說,光流說要先離開時感覺那只小浣熊大受打擊的樣子,一瞬間讓他都不知道該感慨光流的動物親和體質了不起,還是感慨真是好有靈性的一只小浣熊。

「不可以攻擊人,這樣不好。」

澤田綱吉能看到深海光流蹲下身,輕聲對著小浣熊訓誡,那只小浣熊表現得就像被老師點評批評的小學生一樣垂著耳朵和尾巴,直到深海光流伸手撫摸了他的腦袋才打起精神,接著乖乖任由深海光流抓著身子遞給澤田綱吉。

「我覺得他學到教訓了。」接過小浣熊的澤田綱吉忍不住說,「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呃?」

背對著深海光流的小浣熊對著澤田綱吉齜牙咧嘴。小浣熊使出了挑釁,效果拔群!*

「確實。」對此一無所知的深海光流認同了澤田綱吉的錯誤推斷,灰眸鎖定在小浣熊身上,後者轉過腦袋對著深海光流就是萌萌地嗲叫了一聲,圓溜溜的黑色豆豆眼裏面滿溢出的小動物特有的純真令深海光流更加肯定,「牠看起來真的很誠懇。」

誠懇個屁,好陰險的一只綠茶小浣熊。

當然,澤田綱吉不可能跟一只小浣熊較真,就算他感覺自己被茶到了也一樣。

「話說回來,光流果然很受動物歡迎。」沒辦法,他只好換個話題,順便不動聲色地將小浣熊放到離深海光流稍遠的一個樹上,「妳以前有來過動物園嗎?」

當他問完才察覺自己光顧著解決小浣熊,沒註意到脫口而出這個問題似乎有點愚蠢。

像深海光流這樣喜歡動物,並且也深受動物喜愛的人怎麽可能沒有來過動物園?話說回來,在澤田綱吉的認知裏,沒去過動物園的人其實才是少數。

……這麽一想,難道他選的約會地點很爛?不,就像前面說過的,他可是考量過許多,包括光流的喜好還有願望……不行!果然動物園還是太俗套了!

就在澤田綱吉已經開始在內心鞭撻自己選了十分沒有新意的地點、擔憂可能讓對方覺得自己敷衍的時候,他聽到深海光流開口了。

「……不,這種動物園的話還是第一次來。」

「欸,是第一次嗎?」

「嗯,第一次。」深海光流應了聲,想了想又補充,「當然,過去進行全球旅行時曾經造訪野生動物園,不過是受邀去為被獅子攻擊的傷患療傷,除此以外沒有……這個算是嗎?」

「嚴格來說不算吧。」澤田綱吉喃喃道,「那個,西爾弗先生,沒有帶妳去過嗎?」

從很久以前澤田綱吉便知道自己這位夥伴有著稱得上坎坷的身世,然而同時,他也知曉對方有一位非常關心和愛護她、如父親一般教導扶養她的師父,裏世界上一任的銀之神醫西爾弗。

西爾弗真正愛著自己的小徒弟,除了將自己的醫術傾囊相授以外,他盡自己所能地將深海光流培育成一名健全的成人,盡管他離開人世時深海光流甚至還沒成年,但他確實用愛塑成了她,在有限的條件下帶著深海光流嘗試了很多事情。

光流說過,她的師父也帶她去過很多地方,就算因為很多因素不得不輾轉於各處,盡管如此,深海光流依舊去過游樂園、海洋公園、博物館和歌劇院等等地方。

西爾弗就是如此盡心盡力地想將一切都獻給自己珍愛的小徒弟。

澤田綱吉很清楚這一點。然而就是清楚才會覺得更加訝異,他認為西爾弗不應該錯過光流一看就會很感興趣的動物園或是任何相關的場所。

「師父確實沒有帶我去過這樣的地方……嗯,不過是有原因的。」深海光流回答,「記得是有一次,我和師父去了海生館……」

見到澤田綱吉點點頭專註傾聽的樣子,深海光流停頓了一下,總是沒有表情的臉上依舊沒有起伏,但眼底卻浮起一縷親近之人才能看出的遲疑。

然而,她還是繼續說了。因為她看得出眼前的青年十分認真地在聽自己說話。

「然後玻璃破了。」

「……什麽?」

深海光流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雖然館方說是設施檢修不合格導致的意外,但是……在我師父靠近海生館的玻璃的時候,裏面的海洋生物突然集體用力撞擊玻璃,導致玻璃破碎,從裏面撞出來的海洋生物攻擊了我師父。」

「咦……?」

「他們似乎很討厭我的師父,雖然我不是很理解原因。」深海光流遲疑地說,「就算在路上遇到流浪貓狗,師父也時常會被攻擊……但我沒有想到海生館也會發生這樣的事。之後我們很快便離場了,因為隔壁水缸的白鯨似乎也一直拿頭撞在玻璃上,試圖襲擊——」

「好、好了,我知道了光流!別說了!」澤田綱吉連忙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多麽可怕的動物災難體質,簡直跟光流的動物親和力體質一樣離奇,「所以妳師父才沒有帶妳來動物園啊。」

澤田綱吉覺得可以理解,假如真的跟深海光流說得一樣,那麽西爾弗來到動物園簡直就像是行走的人形災難,肯定會引起很大的騷動。

「不,師父還是有嘗試帶我接觸動物,盡管不是在動物園這樣的地方。」深海光流搖搖頭說,「但我判斷這樣的狀況或許不太好,因此主動拒絕了類似的活動。」

「但是光流妳很喜歡動物對吧?」澤田綱吉詫異地問,「不會想要親近他們嗎?」

不提膽子小會害怕動物的孩子,一般人在童年時期都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更不要說深海光流這種被動物所愛的人了。

「動物確實比較容易親近我。」深海光流老實承認,然而她也說,「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應該避免去到那種場合,或許動物會被我吸引過來然後攻擊師父,我認為一開始就該杜絕發生這種事的可能。不能給人添麻煩。」

「……啊。」澤田綱吉低聲喃喃地說道,「是這樣啊。」

「嗯,雖然師父走了以後沒有這樣的擔憂,但我確實也沒找到來這裏的理由。」深海光流點頭,「但是能來一趟我真的很高興,很謝謝你的邀請,阿綱。」

「不,這沒什麽啦。」澤田綱吉笑了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還有很多園區我沒還沒看到。」

「好。」

於是,兩人一同逛遍整個動物園,很普通地買了紀念品,甚至不忘算上總部裏其他人的份。

盡管不能確定大家是不是正在盯著直播看——不過,澤田綱吉覺得自家守護者不至於這麽閑,除了六道骸可能會出於某種心態偷看;深海光流則是覺得除了最崇拜澤田綱吉的獄寺以外,大概沒人有這種空閑時間,畢竟雖然他倆出來約會,其他人還是得上班,沒給放假的——總之,基本上人人都有份。

時至傍晚,跟著兩人隨時拍攝的機器都停止運作,這場約會也算是圓滿結束。總體來說,這是一次十分不錯的出行體驗,但並不是說到此為止。

盡管澤田綱吉承認自己作為「紳士」只是個半調子,可約會結束後必須送女士回家這件事並不需要是個完美的紳士就能做。他打算直接護送深海光流回到住所——當然,這也是順路的事情,深海光流就住在彭格列總部附近的幹部宿舍內。

只是,這時深海光流卻罕見地有些猶豫,並沒有馬上跟上澤田綱吉的腳步。

澤田綱吉自然註意到了這一點,並問道:「光流,怎麽了嗎?」

「……不,沒什麽。」她搖了搖頭,邁開步伐並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這回換成澤田綱吉停下腳步。

「……光流。」他喊道,讓聽到呼喚的深海光流轉過頭看向他,「能和我說說發生什麽事了嗎?」

——深海光流在想,這是因為超直感嗎?對方比自己還要篤定發生了什麽,盡管連她都不能確定是否該說出口。

深海光流沒有計劃要因為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緒,或是任何次要的、並不緊急的事件煩擾到他人,即便是她的「家人」也是一樣。不如說正因為是這群家人,深海光流更不會這麽做。

實際上這些天來所謂的「戀愛綜藝」還有約會行程,深海光流就覺得勞煩到他們了。

這麽想的深海光流覺得除了「沒發生什麽事」以外她實在也沒什麽好說。

不如說,她認為這件事最好別說出口。

「沒發生什麽……」

「光流。」

澤田綱吉打斷了深海光流的話。並且不知為何,此時他的表情不像是普通的自己,反倒像是那個在面對談判對象時流露出的一種敏銳而不好唬弄的教父形象。

這讓深海光流難得的——不,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在澤田綱吉面前有了心臟漏跳一拍的感受。

……又或許是因為她本來就有點心虛。

「光流今天早上約會時遲了一點,對吧。平常都會提前十分鐘抵達現場。」

澤田綱吉以言語率先出擊。當然,他的用意並不是指責對方,因此他很快繼續說道。

「光流妳一定早就到了附近,但處理扒手花了太多時間,加上放備用衣服的匣子放在最上層……犯人拿東西潑妳了嗎?如果是這樣,光流妳還在約定時間內抵達……超過我到達的時間,至少五十分鐘以前妳就抵達了嗎……?」

澤田綱吉以一種非常不像他的方式進行推理——不,作為黑手黨教父這一點也不過分,但對深海光流而言直面對方這樣的一面這是十分難得的。

更何況,以上的推測準確得嚇人,基本上全說中了。

唯一的不同是深海光流預計抵達目的地的時間應該是一個小時以前,不過她不打算糾正這個部分。事實上她有些被澤田綱吉的氣勢嚇到了。

然而澤田綱吉的話並沒有到此結束。

「是要去警局補筆錄嗎?不,如果是這點小事應該不至於……還是說,是因為提到了西爾弗先生……?」

澤田綱吉繼續進行著某種推理,盡管推理的方向已經來到深海光流都看不透的方向,甚至讓她忍不住詢問:

「等等,這跟師父有什麽……」

「是因為我詢問了跟西爾弗先生有關的事情,讓光流妳感到難過了嗎?」澤田綱吉認真地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抱歉,光流。」

「不,並沒有這回事。」深海光流下意識地反駁,她回憶起那段往事時確實不存在什麽負面的情緒,實際上這與她正在猶豫的事情也毫無關系。現在她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乾脆說出口,「其實,我……」

「但光流妳總是說沒事。」

深海光流在聽到澤田綱吉的話後,忍不住停下來看向他。棕色的眼睛看起來很平靜,盡管顏色並不相像,然而深海光流理所當然地聯想到了天空。

學生時代一起從校園的草地上、在夏日祭典上,或是在單純路過某個日常經過的小巷,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擡頭都將大家連結到一起的寬廣天空。那是深海光流最喜歡的景色。

澤田綱吉卻不知道深海光流的想法,他只是想起今天以及過往所有時候,對方的種種表現。他覺得她總是把自己放在所有人之後,總是想著不要給人添麻煩,然後瞞著所有人自己處理好一切。

不得不說,澤田綱吉並不喜歡這樣。他已經脫離了會因此而覺得對方不夠意思而感到受傷的年紀,實際上現在的他只是感到挫敗,好像他還不夠可靠,無法讓對方依賴自己。

「光流,那個啊,」澤田綱吉挫敗地垂下頭,年輕的教父仿佛再次經歷了學生時期時常有的各種失敗,「稍微的,也和我撒嬌一下吧?」

——深海光流震驚了,然而澤田綱吉並未察覺。

他只是慶幸還好直播結束了,機器也已經停止運作,確保這副丟人的樣子不會被被記錄下來,然後讓他因為「給彭格列丟臉」這樣的理由被斯巴達的家庭教師重新鍛煉一番。

也因此,澤田綱吉肆無忌憚地蹲下,將腦袋埋在膝間進行了一個「失意體前屈」的動作。

「……原來阿綱你有看直播嗎?」

雖然除了直播以外還搞成了戀綜的形式在編輯過後播放,但和Reborn一起出去是昨天的事,「撒嬌」目前只能是實時收看直播才會知道的事。

而澤田綱吉這才想起自己這樣實時追直播的行為似乎不太妥當,急忙擡起頭辯解道:

「啊、那個、因為我很擔心……不是八卦什麽,只是——」話才說到一半,看到深海光流的臉後澤田綱吉當即變了個表情,比方才解釋時慌張了兩倍不止,「光流,妳發燒了嗎?身體不舒服?」

「……沒有。」深海光流的聲音依舊很平穩,事實上,她的表情也很好地維持在通常的模樣,面癱的現實並沒有改變,「我沒事。」

但澤田綱吉不信,他反而更擔心了。

畢竟他上次看到深海光流臉這麽紅還是對方高燒到接近四十度的時候。

「……我真的沒事。」像是察覺到澤田綱吉眼中的擔憂,深海光流只能再次保證。然後,她說,「阿綱問我在想什麽對吧?如果想知道的話,其實說出來也關系。」

「其實我只是想說……」深海光流說著,隨著吐出口的話語,她的面色也逐漸恢覆正常的模樣,「我已經知道那個『真愛系統』大概是怎麽回事了。」

澤田綱吉一聽頓時一喜,真的嗎?!他想這麽說,卻看到深海光流繼續開口說道。

「在和Reborn約會時就註意到了。」深海光流補充,看向澤田綱吉,「因此,今天一整天,其實我並沒有太過註意那個系統的變化。實際上,今天的行程並不會影響任何實驗數據。」

深海光流說完就閉上了嘴,安靜地看著澤田綱吉,讓後者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呢?安排了七次約會,但在第五次就察覺的規律以及那個奇怪的系統的真面目,難道不是代表她特別厲害嗎?澤田綱吉早就知道深海光流很聰明,對於對方提早完成這個所謂的課題完全不感到意外。

他不解這點究竟有什麽好值得提出來說的。

「……盡管如此,但我覺得,如果到此為止有些不甘心。」深海光流慢慢地說道,同時因為坦白而感覺心理好受多了,「因為,會感到遺憾。」

深海光流弄明白了所謂的「真愛系統」,雖然她沒有真正意義上談什麽戀愛——但她覺得偶爾能這樣和朋友一起出來很好,然而綜觀過往的經驗,她才發現她只和小春、京子或是庫洛姆、艾薩莉和黑川花一起出游。

她也曾經帶著藍波一平這些孩子們出門,但她確實沒有和其他人單純為了約會而結伴出游。

很難想象這件事,但畢業以後的深海光流每年都只期盼並盛的夏日祭,因為大家會引起穿上浴衣看煙火;或是聖誕夜聚在一起的派對,因為大家會聚集在一塊交換禮物。

她確實認真地把和某人去某些地方做某些事情寫進餘生的願望清單裏,但她沒有考慮過「去了以後如何」這樣的事。

去看過一次就夠一生了無遺憾了吧,就像她跟師父一起去過海生館,雖然並不完美,但確實是她所珍藏的回憶。

深海光流也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為什麽明明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時常見面了,她還是期待特定節日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光。

直到現在。

「我只是想問,」最後,深海光流想了想,決定還是要直接說出心裏的想法,這樣才是最好的,「以後還能像這樣一起出來玩嗎?」

哪怕只是一起去聽音樂會,一起去看電影;在咖啡廳閑坐一個下午,在餐廳吃一頓美味的餐點;又或是游樂園和動物園,任何找不到真正有力的理由,但仍然讓人向往的地方。

「我已經在撒嬌了,今天一整天都是。盡管如此我也希望還會有下一次。」最後,深海光流沈穩地對自己下了批註,「我認為這很任性,畢竟我沒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只是希望能和你有更多回憶……所以,就算這樣也可以嗎,阿綱?」

她只是突然發現不需要任何特殊的理由,她想和她的家人和朋友們一起,把任何普通的一天變成珍貴的紀念日。

——現在換成年輕的教父滿臉通紅。此時他真的感謝起直播已經結束了,讓他不至於表現出太過丟臉的樣子。

不過盡管如此,澤田綱吉還是好好地回應了深海光流。

「……當然可以了,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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