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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事件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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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事件餘波

巴貝奇最後被彭格列的人帶走,來押人的彭格列本部人員還帶來了彭格列九代的保證,表示會比照當初對白蘭傑索的程度嚴加看管。

比較麻煩的是巴貝奇被當作艾斯托拉涅歐的餘黨,而深海光流在本次事件中已被證實擁有艾斯托拉涅歐家的血統以及繼承權,按照慣例本來是需要一並接受黑手黨之間的審判——當然了,是「本來」的狀況。

幸運的是,在不久前的晚宴上,澤田綱吉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被巴貝奇邀請來的其他黑手黨家族成員的面宣告,自己要親手將「被艾斯托拉涅歐家藏起的家族成員深海光流」找回來,並且是堂堂正正「以彭格列之名」做出的宣告。

由於被巴貝奇洗腦控制的人們並未失去期間記憶——說是洗腦,其實地獄之眼的效果更類似於操縱認知與情感,實際上被操控的人會感覺所作所為都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而不是他人授意之下的結果——因此全都能為澤田綱吉的話作證。

再加上事後,奇古家族在與各個應邀的家族表示歉意以及說明具體狀況時,重點地對深海光流致謝,表示沒有對方的協助,洗腦的狀況恐怕無法輕易覆原,屆時對整個黑手黨界造成的影響肯定更為巨大。

種種原因交叉作用之下,深海光流成功地從「此次事件鑄下大錯、已覆滅的禁忌家族最後的血脈繼承者」搖身一變,變為了此次事件能順利落幕的功臣之一,並在眾多黑手黨家族的耳目中,深深地烙下「彭格列十世家族所屬」的印象。

「——這也是妳的目的之一吧,深海光流。」

Reborn拉低帽檐,將表情掩蓋在無法嘆及的陰影中,對著面色如常坐在自己身前的少女說道。

起初察覺深海光流疑似失蹤,並且一切還和艾斯托拉涅歐家族有關時,Reborn就已經決定要借機讓自己的學生變得更像一個稱職的首領——但在同時他也評估過狀況,並為了深海光流這個文弱的非戰鬥人員操心過,不然也不會拖著夏馬爾一起到俄羅斯暗中觀察了。

這本該給予殺手弟子的一次「完全放手」的試煉,然而,第一殺手出奇地做了萬一弟子不中用,那麽自己也會親自動手將深海光流給找回來的準備。

畢竟再怎麽說深海光流都是他欽點的新彭格列不可或缺的一員,又是個非武力的頭腦派,殺手認為自己就算特別關照點也無可厚非。

——不過,深海光流到底是被他相中的人。第一殺手的眼光何其毒辣,早在「死神之眼」的秘密尚未暴露前便看出少女醫者透析世事的清明目光,勢必能給予未來將開辟新彭格列之名的澤田綱吉極大的幫助。

而在這次的事件中,深海光流更是展現出了本就備受殺手肯定計策頭腦,再次證明自己作為非戰鬥人員卻不亞於戰鬥人員的戰略價值。

「在這次的事件,除了解決艾斯托拉涅歐這個隱患,還順勢讓妳以彭格列家族成員的身份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殺手哼了一聲,「今後就算蠢綱還想著甩掉妳也不可能了。」

為什麽要用這種說法!還有我才沒有想過要把光流排除在外,Reborn你不要胡說啊餵!

——要是澤田綱吉在場的話,恐怕會這麽說吧,不過他現在人並不在現場,在稍嫌狹窄的小房間裏面,只有醫者與殺手兩人對坐飲茶。

「撇除掉阿綱並不想甩掉我,他並不是那種會始亂終棄的人。」澤田綱吉不再,作為部下的深海光流決定幫首領正名一下,「畢竟連六道那種想要奪取他身體的人都能容得下,我想我這種的家族成員也不會是問題……至少我的目的不是阿綱的身體,只是正經地想謀取一份工作。」

光流妳也是,為什麽要學Reborn用這種令人誤會的說法?而且雖然骸這個人確實很有問題,但妳直接說他有問題,妳這樣就沒問題了嗎? !

——像這樣的吐槽,當然也沒有。再重覆一次,澤田綱吉並不在現場,而在場的兩人,一個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惡趣味上頭的殺手,一個是真情實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哪裏有毛病的耿直醫生,由兩人構成的令人窒息的對話並未獲得應有的吐槽待遇。

「會采取這樣的計畫也不是為了讓黑手黨界認識作為彭格列成員的我。」深海光垂眸,看著手上茶杯裏的茶水說道,「或者說,不只是認識我一個人。」

「果然,妳並不是沒有更好的方法吧?」殺手接口,「不希望六道骸再次牽扯進艾斯托拉涅歐的事避免其暴走,以及艾薩莉.奇古身上的洗腦效果,這些確實是對妳的一種掣肘,但並非不能尋求更穩妥的方式解決。」

深海光流是不喜歡給他人帶來困擾的類型,許多事情都會選擇獨自一人承擔,不驚動他人;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Reborn可以很自信地說,他在招攬少女進入彭格列的同時亦是在磨練對方,成長過後的少女無疑變得更通人情世故,已經明白以身犯險也會給關愛自己的親友帶來困擾。

這也是一開始Reborn毫不懷疑深海光流「被擄」事實的原因,因為如果是現在的少女絕對不會讓身邊的人擔這種無謂的心。

但如果,並不是無謂呢?

除了絕對不能讓艾斯托拉涅歐的餘波再傷害當初的被害者、以及決心保護什麽的心情……深海光流,所圖更大。

「巴貝奇依靠奇古家族的力量,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建立了與十數個黑手黨家族的關系網,其中不乏一些對彭格列組成的同盟嗤之以鼻,並不服氣的刺頭家族。」

明明是西西裏的黑手黨,卻大老遠到了俄羅斯去參與當地的地頭蛇奇古家族、與被彭格列明例列為禁忌的艾斯托拉涅歐的合並覆活宴會……雖說有被洗腦的成分在,然而要是對彭格列的霸權沒有怨言,又是怎麽能讓巴貝奇找到空子鉆呢?總歸就是些不安分的家夥。

Reborn漫不經心地想著,同時端起面前的紅茶——他其實更想喝黑咖啡,然而狹小空間內唯一的桌上唯一的一壺茶,就是眼前的少女泡的,殺手也只能將就著喝。

當然了,紅茶本身口味並不差,少女的泡茶技術也十分專業,說到底還是殺手的習慣問題;所幸他們正在討論的話題,愉快到能令殺手不太感冒的紅茶都變得合胃口的程度。

「經過這次事情,被巴貝奇洗腦後被妳解放的那些人所屬的家族可都狠狠吃上一回教訓了。」殺手甚至愉快地哼笑了出來,「哼……肯定會好好將彭格列的威名再次狠狠刻進腦子裏吧。」

在彭格列九代目溫和而保守發展下的彭格列已經很久沒有展示實力的舞臺,黑手黨界浮動的人心與眾多家族野心勃勃的證明,具體便表現在那場光怪陸離的晚宴中……然後,在還沒真正搞出什麽事前,便被以彭格列下任繼承者、澤田綱吉為首的少年們反過來拯救了,真可謂滑稽無比的荒誕劇。

「我只是認為,這樣的舞臺會很適合『新彭格列』罷了。」深海光流回答,雖然不是沒能分析出殺手所說的那些,然而由於兩人本質上的區別,深海光流在意的反倒是別的地方,「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Rebon你和Timoteo先生對我說的話。」

在初次見面的醫館,彼時少女尚且不認識在場除了夏馬爾以外的兩人,即便他們自爆身份,一個是西西裏最大的黑手黨家族的首領,一個是享譽裏世界的世界第一殺手。然而這些身份對當時一心奔向光明的少女而言毫無意義,只是因為是師叔介紹的人,因此姑且聽對方說說話罷了。

然而現在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知道是不是歸功於聰穎的腦袋,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上,卻未如浪花消逝褪去,反而隨著時間越發清晰可見。

「Timoteo先生說,繼任的彭格列十世要找回彭格列家族逐漸偏離的初衷,以『新彭格列』之名重新展現在世人面前。」深海光流停頓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筆直地望進殺手如漆點的瞳中,「Reborn你則是和我說了,新一世的家族會需要我的力量,我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我想我或許該多做點什麽。」

「以我現有的條件,做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以這次事件的活躍為契機,想必「澤田綱吉與他率領的彭格列十世家族」能進入到眾多黑手黨家族的視野中。

至少現在的話,就算是澤田綱吉當眾表示要改革彭格列,並且以「新彭格列一世」自居,黑手黨各界對這番言論必不能保持著開玩笑的心態不當一回事了,而是被迫正視已經證明過自己能力的新任教父。

這無疑給了在意大利尚未擁有什麽響亮名聲的少年們,一個很好的起步。

這便是深海光流在得知巴貝奇的計畫,順勢而為,為少年們謀劃而來的成果。

「確實很能幹,招聘妳是正確的決策……不過這樣對蠢綱他們而言未免太輕松了。」殺手聞言又思考了一會,疑似是斯巴達教師之魂上頭,竟對著深海少女抱怨道,「所以說妳還是太寵他們了,連六道骸那種家夥都會擔心他再次對上艾斯托拉涅歐。他當年就滅過一次,害怕再來一次嗎?」

深海光流心說她知道,就是知道才不能放六道骸找上巴貝奇,絕對會被宰掉——她是說巴貝奇,畢竟除了艾斯托拉涅歐,六道骸和巴貝奇之間還有個凡特家族的仇呢……這部分可能還會牽扯上已經從良、目前熱心於孤兒公益事業的蘭茲犽先生,就更不能暴露了。

「讓新彭格列未來的道路更加順暢,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嗎?」於是深海光流避重就輕,選擇以問題回答問題,「況且,這麽時機正好。」

彭格列少年們現已升上高三,九代目承諾了將在澤田綱吉年滿十八歲後於畢業式當天舉辦繼承儀式,屆時也會有澤田綱吉一並宣布新彭格列的成立與革新……從這點考慮,現在正是造勢的大好時機。

事實上在巴貝奇事件過後,後續許多處理都被九代目和殺手全權交由澤田綱吉與其家族執行,包括或許有所遺漏的被洗腦的人員,都要靠聯絡澤田綱吉,再派出深海光流解除洗腦……可以說是從時間本身到後續處理,無一不是將新彭格列的影響滲透整個黑手黨界。

順道一提,這也在深海光流曾經和澤田綱吉提及的「新彭格列五十八種發展計畫」中的其中一項,可惜想給對方看時被對方略帶抗拒地拒絕了——要是看了可能就能註意到深海光流的計劃,很可惜沒有。

殺手不可置否,說起了別的話題:「妳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深海光流看了一眼手腕上戴著的表,接著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將杯裏的茶水喝完,放下茶杯後才開口,「時間不早了,我現在就走。」

「還是要再次謝謝你,Reborn。要是沒有你的秘密基地可以待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被抓到了。」由於空間有限,深海光流只能微微頷首對Reborn表示感謝,不過看上去十分認真,半點不敷衍,「畢竟要是被抓到想脫身就有點麻煩了。」

「不用客氣,為女性提供方便是紳士的本分。」殺手聳聳肩表示,「不過妳打算躲到什麽時候?神醫?」

揶揄一般的稱呼一出口,原本正要打開小隔間的門——外面好像偽裝成了消防器材儲備間,第一殺手的藏身之處多的就像化身地鼠直接把瑪菲雅學院當田地刨坑——出去的深海光流停下動作,很輕地嘆了一口氣,「暫時還要躲一陣子,同學們太熱情了。」

巴貝奇事件對深海少女帶來的影響不僅是暴露了艾斯托拉涅歐血脈這個身份……在以艾薩莉為首的奇古家族人員大張旗鼓的感謝宣傳之下,作為黑手黨界出名的二代銀之神醫的這個身份也同時曝光了。

現在整個瑪菲雅學院上下,到處都是想要尋找二代神醫的學生——大部分的目的都是收到了家族來訊表示要和神醫打好關系,畢竟除了神醫的身份以外,深海光流還有一個彭格列下代家族成員的身份。

根據內部流出消息指出,醫生小姐還是擔任家族中比較核心的職位,並且從巴貝奇時間後彭格列的方針看來,這個小道消息的可信度很高。

因為上述的原因,一時之間深海光流竟變得比已經確認是彭格列十代家族守護者的少年少女們更加受歡迎。

沒病還想找醫生,深海光流認為這就挺離譜的。

「而且我記得以前說過,我並不承認這個稱號屬於我。」深海光流頓了頓,想起那時她還拜托過Reborn幫忙辟謠來著,但現在這種規模的流言根本無法輕易阻止。

何況,阻止的話對給新彭格列造勢可能會造成影響……這樣的情況下,深海光流也只能自己躲著那些人走了。

「妳到現在仍認為自己承擔不起神醫的稱號?」

「至少比起西爾弗師父,我還差得遠。」

這麽回答了Reborn以後,深海光流看著時間不能再耽擱——主要是她接下來還有行程,不然倒是很樂意繼續待著避風頭——便和殺手告辭,打開隔間門悄無聲息回到校舍走廊。

目送深海光流離開的Reborn優雅地啜飲一口紅茶,擱下茶杯,「人都走了,還想躲到什麽時候,蠢綱?」

話語剛落,空間中唯一一張用來擺放茶具的桌子,伸出一只手掀開了桌巾布,棕色的腦袋從桌底探了出來,少年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光流真的走了嗎?」

「嘖,就你這樣還自稱是首領,真給我們彭格列丟人。」Reborn滿臉嫌棄,「不過是深海光流過來,有什麽好躲的。」

「那、那不是因為我沒想到嘛……本來就是突然誤觸機關進到這裏的,下意識就躲起來了……」

澤田綱吉期期艾艾地為自己辯駁,他覺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只是很普通地走在走廊上,一不小心就觸碰開關進到奇怪的狹小空間;雖然在看到坐在椅子上把玩槍枝的家庭教師,瞬間就明白了這肯定又是對方在校園一角設立的秘密窩點。

本來澤田綱吉還想吐槽這一點呢,突然感應到有人從外頭要進來了,他一時嚇一跳,便直接鉆到桌子底躲起來;後來發現進來的人是深海少女,松了一口氣的澤田綱吉本來想直接出來的……哪知道Reborn竟然和光流討論起不久前巴貝奇那件事。

還有關於彭格列跟他們的事……在那樣的氣氛下他到底要怎麽坦然地從桌底下爬出來?但凡會讀一點空氣的人都知道根本行不通!不然他也不用在下頭忍著不出聲吐槽忍得那麽辛苦了!

「不過……光流原來是這樣想的嗎?」羞恥的情緒一過去,澤田綱吉開始思考起方才聽到的對話內容,「竟然認真在執行那些計畫,好可怕——不對、我的意思是,真不愧是光流。」

一旦下定決心後,即便是做黑手黨都會成為黑手黨界的資優生,這就是深海光……有記憶以來就是個學渣的澤田綱吉不禁為了學霸深海光流的頭腦與計劃執行力打了個寒顫,恐怖如斯。

「是啊,不愧是深海光流,」Reborn涼涼地瞟了一臉大受震撼的弟子一眼,「你要是有她半分資質也不至於混成這樣子……說起來深海光流確實也有家族的繼承權,雖然艾斯托拉涅歐已經被六道骸滅了。」

「就算沒被骸消滅光流也不可能成為黑手黨首領啊!」澤田綱吉滿臉黑線地吐自家老師,「光流的理想職業是醫生,而且大家也都說她是個了不起的醫生、是黑手黨的二代神醫……」

說著說著,澤田綱吉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一句話更是細如蚊吶,「……可是為什麽光流自己不這麽覺得呢?」

這麽說著的年輕首領臉上是由衷的迷茫。在澤田綱吉看來,深海光流絕對是最優秀的醫生,為什麽堅持不接受來自師父傳承下來的稱號?

他還記得不久前的冬天,一向靠譜少女還因為太過認真想攻克病癥而病倒……所以為什麽明明已經很優秀的深海光流,明明也對自己的醫術充滿信心,卻還是在一個稱號面前如此不自信?

一旁的殺手教師看了一眼澤田綱吉便大概猜出他的迷茫,頓時覺得自家學生果真不中用,半點不開竅,「也許是因為你們迄今為止受的傷還不夠重,為了體現她的醫術。果然我還是給你們的訓練提升一個難度好了。」

「住手啊,絕對會死的啊Reborn!你是惡鬼嗎?!」澤田綱吉先是下意識這麽吐槽,在得到最佳家庭教師一聲冷笑後,頓時頹喪地垂下頭。

過了好半晌,似乎是打起精神的澤田少年猶豫再三,對著殺手開口,「對了Reborn……你跟光流剛見面的時候,真的是那樣跟她說的嗎?新彭格列不可或缺的一員……」

「當然。」Reborn理所當然般地回答,還反問道,「還是說,蠢綱你覺得少了深海光流也可以嗎?」

「才沒那樣說!光流當然是不可或缺的!」澤田綱吉反駁,「只是,光流說她想為我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希望這是雙向的。」

「有沒有什麽,是只有我們能為光流做到的呢?」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一個想法悄無聲息地自澤田綱吉的心底破土而出。

+

對深海光流而言,巴貝奇事件的後續連鎖反應,遠比事件本身對她造成更大的困擾。

——想起某位她重點隱瞞的老朋友,在她撤去意識空間的深海屏障之後,楞是沒再來造訪過一次她的夢境;以前還時常在校園角落遇上對方,現在卻基本不見人影,一看就是氣狠了,正在鬧別扭。

面對這種情況,深海光流還能怎樣?讓庫洛姆幫自己傳話表達自己的歉意?但庫洛姆也不是什麽傳聲筒,這麽不尊重對方的行為也不是深海光流能做出來的。

就這樣,深海少女認真思索許久,還真的覺得自己沒法怎樣。看來只能等對方氣消了。

畢竟除了六道骸以外的人,都十分大度地表示可以理解深海光流的計劃,比如親眼去捕夢網的夢境空間,見識了凡特家族滅門悲劇的山本武,更是稱讚了深海光流,表示巴貝奇的事確實不適合讓六道骸知道——當然了,山本武說完也不忘語重心長地和深海光流說了句「不管就算要瞞著骸,其實還是可以告訴我喔?我的嘴很嚴的啊!」

至於說完以後,突然持續兩個禮拜的晚上都在噩夢這件事——據山本武的說法是那些夢都還挺有趣,也不能說是噩夢——這就不是深海光流能探究的事了。她本能地察知,這時候自己還是少管六道骸的事情比較好。

獄寺的話則是臉很臭——但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自己一個生悶氣。深海光流覺得這可能跟自己積極認錯的態度、以及認真分析了整件事對新彭格列家族有什麽好處,用自己對家族的忠心感動了同樣一心向著首領的忠犬少年,這才免於被對方責難的下場。

爽朗的笹川了平極限地大喊一聲,拍拍肩膀歡迎深海光流歸隊,這事就算是揭過去了——這種時候深海少女便由衷地感慨起對方這種不拘小節的性格可謂十分不錯……至少不會像雲雀恭彌那樣,還要求針對整個事件提出詳細的書面報告提交,與事後要交給學院的請假資料一並上交。

不,寫報告其實也沒什麽,不如說這種事比起被雲雀痛打一頓,簡直輕松到不可思議。冷靜想想,她沒說一聲就被擄到俄羅斯……在這一切是她的計劃這個前提下,雲雀恭彌沒有追究她一個無故翹課直接列為咬殺對象,簡直是大發慈悲。

畢竟不只是缺席學校的課程,因為人不在學校,小動物社裏面的小動物們也沒人照顧……她確實失職了,深海光流想。

一面這麽想著,深海光流一面溫柔餵著眼前的小動物——沒錯,這就是她離開最近做為自己凈土存在的Reborn的秘密基地的原因,到了動物們吃飯的時間了。

其實小動物社也不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社團被風紀委員特別關註著,一般學生根本不敢在附近群聚。要不是雲雀對於社團開放時間也有命令規定,深海光流甚至都想整天待在這裏圖個清靜。

「Lucky~找到了,光醬果然在這裏~」

極富個人特色的嗓音響起,深海光流不慢不緊地將手上的胡蘿蔔全餵給馬兒吞下,轉過身看向來人,「有什麽事嗎,白蘭?」

「光醬好冷淡,難道沒什麽事我就不能來找妳了嗎?」白蘭狀似不滿地說,語氣卻更像是在撒嬌,像個無理取鬧的女朋友似的——不過對方這種蕩漾的語氣,深海光流已經很習慣了,倒是稀松平常。

「所以是很閑沒事做嗎?」深海光流自覺理解白蘭的意思,於是問道,「那要來幫我一起餵小動物們嗎?」

「……餵小動物們?」白蘭眨眨眼,指著自己的臉,「光醬說我嗎?」

深海光流點點頭,將一把將草料塞到對方懷裏,白蘭還真就接下了,兩人一起到了一旁的柵欄區餵食兔子。

說是一起餵兔子,實際上主要還是深海光流在餵,她天生有一種受動物歡迎的親和力,一靠近兔子便盡往她身邊湊;而白蘭身上則是仿佛也有著奇異的氣場,兔子一見他就抖得跟篩子似的,就是他手裏拿著食物也不敢湊近。

不過兔子的反應似乎反而取悅了白蘭,他笑瞇瞇地撐著下巴,看著瑟瑟發抖縮成一團的兔子,感覺還頗有興致。

最後還是深海光流看不過眼,把那幾只被白蘭嚇到的弱小無助的小兔子抱到自己身邊,幾個小家夥才安心吃草料。

白蘭看著深海光流保護兔子的動作,若有所思道,「光醬難不成很喜歡看上去有點弱,會激起保護欲的類型嗎?」

「嗯?」深海光流不解地擡頭,「舉例來說?」

「例如綱吉君那樣的。」

「……需要我提醒你,阿綱曾經狠狠地擊垮你這件事嗎?」

前.毀滅世界的大魔王對擊敗自己的前.救世主做出這種評價,合理嗎?

「好過分!竟然毫不留情地說出口了!」白蘭大聲抗議,「光醬那時候明明不在場,也沒有接收記憶,怎麽會知道這件事啊?這樣不是顯得我很丟臉嘛!」

「和優尼閑聊時談到的,她還說她覺得那時候的你其實滿惹人厭的。」

「怎麽這樣,小優尼?!」

「為什麽這麽說?」看著白蘭故作傷心的做作樣子,深海光流不受影響地詢問,「阿綱並不弱小,也沒有什麽讓人激起保護欲的成分……說到底,為什麽你會認為我喜歡那種類型?」說得好像她有嗜虐癖一樣,她可不是Reborn那種抖S。

「因為光醬跟綱吉君很要好啊,之前還一起去了十年前,還有在俄羅斯的計畫也是為了綱吉君跟綱吉君的家族吧?」白蘭以不正經的語調說著,聽起來更像是在開玩笑,「我跟光醬也是朋友,但光醬感覺就是跟綱吉君比較要好,所以我覺得心理不平衡了喔~」

——白蘭很中意深海光流這個「朋友」。

深海光流這種朋友和入江正一那種不同,入江正一讓白蘭意識到自己是特別的存在,然而深海光流卻告訴他:即便在平行世界有許多相似的我存在,但在你面前的確實是此世唯一的、獨一無二。

可以說,是入江正一讓白蘭.傑索自命不凡;而深海光流,則將白蘭.傑索扯回了人間。

這與優尼和澤田綱吉兩位特殊的大空又完全不同了,雖然確實澤田綱吉當初拼死擊敗他、優尼橫越時空藩籬陪伴虛無的自己,這些都讓白蘭變得不再那麽偏激,但都無法解開他總是受平行世界影響這個心結。

——所以才更想和光醬打好關系嘛,而且光醬也說了:「請好好看著眼前的我」白蘭照做了,然後越看越覺得有趣,像是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希望是只屬於自己的……說白了,也許可以直接說是,朋友間的吃味。

那種你跟他怎麽比跟我還要要好,不行我要鬧了——特別幼稚的心態,但也確實就是白蘭目前的真實寫照。

巴貝奇的事情也是,他可是真心實意地在擔心光醬欸,結果光醬竟然是計劃好的——這還不算什麽,更重要的是,為了彭格列們計劃的!

白蘭甚至開始想,果然當初就該努力一點把深海光流挖角到米魯菲歐蕾,他的六吊花也缺一個雷守……白蘭理直氣壯地忽略了家族裏還有一個電光伽瑪君的存在。

「心理不平衡嗎……」白蘭的話似乎讓深海光流陷入了某種思考中,半晌過後,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什麽,突然開口對著白蘭說,「那,要去吃冰淇淋嗎?」

「……?」白蘭眨眨眼,話題跳轉太快,他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是說心理不平衡,還說是因為我和阿綱一起做的那些事?雖然我認為大部分都是不可抗力之下順其自然的發展,但如果你真的覺得很介意的話……」

深海光流面無表情地跟著白蘭眨眨眼,「就一起去做點什麽能證明我們友情的事吧,像是一起去吃冰淇淋之類的。」

白蘭一聽這話,先是瞪大眼,接著很快眼眸又笑著瞇成了月弧。

「好呀。那麽作為我親愛的摯友,等等冰淇淋可以允許我多點幾份嗎?」

「不可以,就算我允許了你的血糖也不允許啊。」

「光醬真的好嚴格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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