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要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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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鉞看著小月老頭上的呆毛一點點緊張地立起來,輕聲重覆了一遍。

“陸司長?”

蘇昀抱著本子,不好意思地說道。

“就……就是你們監罰司的司長。”

監罰司已經是天庭數百司裏最神秘的部門了。

而論監罰司裏人員的神秘程度,他們司長又當屬第一。

小仙們只知道他姓陸,養著全世界僅剩一條的絕版龍,一拔劍整個天庭都要震三震,單身了一兩千年,是一位活在傳說和古籍裏的背景板上仙。

除此之外,連他叫什麽,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這位陸司長只有在全天庭喜氣洋洋地辦個蟠桃宴的時候,才會冷漠地往天庭長旁邊的位置一坐,全程沒有一句臺詞。

這也算是露個面,供眾小仙景仰下他的氣質了。

宴會一結束,天庭長說各位仙僚可以走的時候,陸司長一定是第一個消失不見的。

蘇昀覺得自己如果想找監罰司的人,在監罰司的門口蹲上三個月還是有希望的。

但如果想找陸司長,蹲上一千年都未必能面對面地見他一次。

蘇昀有些沮喪地垂下腦袋

“……我一年只能見到你們司長一次。”

還隔著十萬八千裏的蟠桃宴人海。

他想,即便他哪次能有幸擠過那十萬八千裏的密集人群,怕也是沒有這個勇氣在陸司長那漠然的目光下開口說話。

陸鉞也是第一次被人‘當面’要簽名。

他知道有許多小仙崇拜如月老司、聚財司、掌命司等司的司長,甚至學人間追星要簽名。

但與監罰司有‘交集’的人大部分都是戴罪之人,眾仙們都對掌刑罰的監罰司避之不及,哪裏還談得上主動去招惹。

陸鉞垂眼望著那本被小月老緊攥著的本子,“為什麽?”

蘇昀絞盡腦汁地吹起了彩虹屁。

“因為陸司長全天庭最強,長劍出鞘後無人能敵,還……”

陸司長實在太過神秘,面貌如何年齡幾何,家住哪裏有幾畝田幾頭牛,這些大家通通不知道。

他連吹彩虹屁的素材都沒有。

蘇昀卡在‘還’這個字上大半天,才低頭喃喃說道。

“……還救過我的命。”

他難過地垂下眼眸,“所以我一直很崇拜陸司長,也很想進監罰司,只可惜……”

只可惜監罰司已經有整整百年沒有招過新人了。

他每年守著天庭百司招聘會,苦苦等了五十年,也沒等到監罰司重開司門招新的那一天。

最後他憂傷地向生不逢時的現實妥協了,扛起小行囊去了月老司報道。

陸鉞略微有些訝異,卻又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何時救過這只呆呆的小月老了。

不應當,小月老這般傻,他救過後應該會有印象的。

“所以,能不能拜托陸監司幫我向陸司長要個簽名,有一個簽名我就此生無憾了!”

蘇昀眨眨眼,頭上呆毛微晃,他可憐兮兮地往前伸了伸小本子。

小本子的一角戳著陸鉞的腰,陸鉞定定地看著蘇昀,兩人對視了許久,他終是答應道。

“好。”

反正也是左手接本子、右手簽名的事情。

蘇昀眼神騰一下亮了起來,嘴不可抑制地往上揚著,可愛的酒窩綴在臉上,特別讓人想輕輕地戳一下。

他期期艾艾地說道。

“……那還可以順便請他畫把劍嗎?”

小本子又往前遞了遞,蘇昀討好地直沖陸鉞笑,睫毛像把小扇子般來回撲閃著。

雖然陸鉞十分想漠然地一口拒絕他,並且告訴他‘陸司長不會畫畫’的事實。

但他被蘇昀希冀的小眼神瞅著,便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半句‘不行’來。

陸鉞別過臉,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小月老的無理請求。

蘇昀最後紅著臉,厚著臉皮問道。

“……那能不能再請陸司長簽個‘贈蘇昀’?”

小本子的鈍角始終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他的腰,陸鉞在心裏嘆了口氣,再度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

無所謂了。

多花幾秒鐘的事情。

蘇昀又猶豫地問道,“陸司長簽名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不會。”

畢竟他已經在答應你這件事情的時候煩過了。

“真的嗎?!”

“真的。”

蘇昀呆毛因為太過激動而猛然豎立起來,他幾乎要喜極而泣了。

“那就好!謝謝你陸鉞!!”

陸鉞甚至覺得小月老要失去理智地飛撲上來,扒在自己身上對著自己猛親好幾口。

然而蘇昀只是克制地……在屋子裏撒歡似地瘋跑了三圈。

被迫保持沈默的小龍終於忍不住張開嘴,露出反光的尖銳小獠牙,狠狠咬了一口陸鉞。

它在心底質問陸鉞,“陸鉞,你還記得你什麽時候才告訴我你的名字的嗎!”

陸鉞將作亂的小龍從衣服裏拎出來,在心底回應小龍,“我說過嗎?”

“你過了差不多一百年才想起來告訴我你姓陸名鉞,而這個小月老,你剛認識就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小龍氣得在陸鉞手上胡亂地揮舞著爪子,卻又在陸鉞準備松手時哇哇大叫地抱緊了陸鉞的手指。

“陸鉞你放開老子!老子今天就要離家出走去養其他的狗子!……餵餵,等等!陸鉞你真放啊,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

蘇昀只能看到陸鉞從衣服裏拎出來個‘活潑’的小動物來,卻聽不見它說話。

他看著小龍先是在空中張牙舞爪地朝陸鉞示威,在陸鉞要松手時卻又啪一下瑟瑟發抖地扒拉在他手指頭上,怕被甩到旮沓角裏去。

蘇昀好奇地遠遠打量著小龍,只見它頭上長著一對精細雕琢般的尖銳犄角,還時不時就報覆性地用這對犄角在陸鉞身上紮個小窟窿。

四只爪子一看就鋒利至極,抓力也很強,在陸鉞手指頭上來回晃了大半天都沒有掉下去。

蘇昀在腦海裏的奇異生物庫裏搜尋了半天與小龍形象類似的生物,最後得出了驚人的結論——

這是一只變了異的蜥蜴。

蘇昀著實沒敢往龍的方向去想。

如今除了陸司長那裏養著一條活生生的會噴火的龍以外,其他地方連個龍蛋的化石都見不著。

蘇昀斟酌著開了口,“陸鉞,這是你養的蜥蜴嗎?”

掛在陸鉞手指上的小龍瞬間停止了掙紮,爪子因為極度的震驚以及憤怒而松開。

它啪一下直接灰頭土臉地摔到了地上,呈‘大字狀’地在地上躺屍了半天。

……蜥蜥蜥蜥蜴?!

它,全天庭也是全世界唯一一條存活的超一級珍稀保護動物龍,居然被誤認為蜥蜴?!

第一次被陸鉞撿回去時,陸鉞一口認定它是屎黃色蜥蜴就算了,為什麽這個小月老也這般抹黑它高貴的出身!

小龍被氣到快昏厥過去,尾巴尖蹭一下閃出幾點火星來,差點點燃地上的地毯。

陸鉞眼裏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彎腰,捏著小龍的左爪,將它拎起來。

小龍想了想又被氣到詐屍,嗷嗚一聲露出了鋒銳的龍牙,毫無威懾力地不停朝著蘇昀噴火球。

噗嗤一聲,一個雨滴般大小、圓滾滾的小火球從小龍嘴裏吐出來,慢悠悠地朝蘇昀飛了過去。

蘇昀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扇了扇,微風拂過間,小火球十分應景地……熄滅了。

小龍目瞪口呆:“……”

不對,它原身時一吐就燎原千裏的火球呢!

它氣得渾身都在冒著火星兒,噗噗噗地朝蘇昀瘋狂吐著小火球。

蘇昀邊用手扇著風,邊疑惑地問道。

“這只蜥蜴有點暴躁啊,陸鉞,你拎著它不燙手嗎?”

陸鉞覺得自己是時候把這條暴躁龍擱在冰箱裏好好冷靜一下了。

“不燙。”

蘇昀盯著快要熊熊自燃成一只打火機的小龍。

“這條蜥蜴能不能自調火候?或許我們可以利用它來吃個火鍋?”

小龍啪一下打飛了陸鉞伸過來的手,憤怒地咆哮道。

“你們要對我幹什麽!放開你們的狗爪,龍沒有龍權的嗎?!”

可惜蘇昀完全聽不到小龍說話,只能看到小龍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它要說些什麽。

小龍則危險地覺得小月老盯著它的目光越來越熱切瘋狂。

像在盯著一個免費的煤氣竈。

它借著最後一點力氣,啪一下把自己彈到小月老眼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這一身金光閃閃的鱗片!看我這一對形狀懾人的犄角!……”

蘇昀將小龍看得更清楚了,他遲疑地說道。

“一條屎黃色的蜥蜴?這犄角是不是長歪了?怎麽感覺兩邊不對稱?”

撲通一聲,小龍生無可戀地墜落在地。

它徹徹底底地昏厥了。

告辭了,這個世界,它需要去一個能夠得到應有尊重的地方呆著。

蘇昀茫然地問道,“它怎麽了?怎麽突然就不動彈了?”

陸鉞拎起氣到昏迷的小龍,將它塞進兜裏,“高興過頭。”

蘇昀咬著下唇,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轉身從行囊裏掏出一個小白瓷瓶。

“對了,陸鉞,如果陸司長願意接受傷藥的話……請你幫我把這瓶藥轉交給他。”

他緊張地快速說著,聲音愈來愈弱。

“……我聽說陸司長不小心在百年前天庭斬殺‘太子’的大戰中受了重傷,傷勢一直沒有養好,便開始留意有沒有好的傷藥。”

“雖然我知道陸司長肯定不缺名貴的傷藥,只是這個藥是我娘研究了很久的,療傷很快,而且完全不會留疤……我也向我娘求了很久才要來的。”

他珍惜地雙手捧著小瓷瓶,“只希望它能對陸司長的傷有點微末療效吧。”

陸鉞定定地看著小月老許久,終於輕聲說道。

“多謝,有心了。”

天色已晚,陸鉞也必須再變回普通人的身份回公司加班,處理他臨時翹班而沒有做完的事情。

助理已經瘋狂地給他打了數通電話,得到的回覆卻都是‘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自家陸總人間蒸發數小時後,助理差點以為自家老板被綁架到什麽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就要報警求援了。

陸鉞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助理給他發的‘陸總您還好嗎!’信息,擡頭與小月老說道。

“我走了。”

蘇昀半個身子都埋到了小行囊,聽到這句話,他艱難地將身體拔出來,頭上還沾了幾縷紅繩,臉上紅撲撲的。

“這就走了嗎?註意安全呀。”

“你在做什麽?”

“明天我就要上班,去給一個人牽紅線啦,現在在做上班準備,你看——”

小月老倏地掏出從行囊裏掏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手織紅線毛衣,往那人和他對象身上一套,不要說這一輩子,八輩子都鎖死在一起了。”

“——鋼化紅線鐐銬,往兩人手上一銬,從此兩人手牽手,一輩子一起走,甜甜蜜蜜到天涯。”

“——一見鐘情白開水,只需簡簡單單一小滴,在情人眼底,你就是整條街最靚的崽,最美的妞。”

“還有這個作天作地也不死的和好小蛋糕,一鍵清晰記住所有重要紀念日的記憶饅頭,能讓人及時明白對象在生氣並且誠懇認錯的認錯清新漱口劑等等……”

蘇昀從山高似的一大堆東西後面露出顆頭來,他歪了歪頭,笑容裏充滿了自信。

“這些都是月老司科研部開發出來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系列’的最新產品,有這些產品在,我一定能夠給他牽上紅線!”

陸鉞回覆短信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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