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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克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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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克勞奇

光陰荏苒,塞西爾自出院後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學年末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當中,平日裏各科小測驗均能達到優秀等級。因此不少教授都在探討塞西爾·卡文迪許這個學生將來可謂是前途無量,甚至有人斷言他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拉文克勞院長。

但或許上帝也眼紅這個天資聰穎又毫不懈怠的美少年,於是便想著——該給他的人生灌些苦水了。到這裏上帝就要站出來解釋說:“這可怨不得我,他是時候該為他的狼子野心和縱情恣欲買單了。”

深夜,塞西爾蜷縮在床上,發著低燒,渾身酸痛乏力。半夢半醒間,他的左半邊臉隱約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灼燒感。少年不經意間將手伸向臉頰,忽地手指一顫——往日光滑的皮膚如今摸起來怎麽如同枯木樹皮般粗糙幹硬?

塞西爾立時清醒,他慌忙跳下床,翻箱倒櫃地尋找鏡子。東西摔了一地,年輕人更加焦躁不安:“鏡子……鏡子呢?鏡子呢!”他發瘋似的將桌子掀翻,茶杯餐盤應聲而碎。塞西爾四處張望,倏然轉頭,目光停在了身側的玻璃窗上。

窗戶倒映出少年高挑消瘦的身姿,他穿著寬松的銀色睡衣,金黃色卷發濃密又淩亂。年輕人擡手撥開擋在眼前的發絲,心臟霎時停了半拍:曾經明眸皓齒的美少年,如今左半邊臉至脖頸潰爛不堪,皮膚似腐肉般猙獰可怖,與右臉的光滑白皙形成鮮明對比,黃綠狹長的瞳孔恍若深山巨蟒,幽冷且狡黠。

塞西爾嚇得雙腿打顫,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他翻身爬到床邊抓起他巫師生涯中的第三根魔杖對著自己的臉,嘴裏一遍遍念著愈合咒……

·

第二天魔藥課,塞西爾罕見缺席。西弗勒斯問了羅米,才得知這家夥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他又怎麽了?”夜晚,西弗勒斯躺在床上,滿腦子都在想這個問題。

“管他呢,”教授皺起眉頭,“八成就是偷懶!沒錯,是這樣……但願如此。”

周六下午,塞西爾約瑪莎來到黑湖。他披著藍色鬥篷,與上次在禁林中不同,這次他刻意扣上兜帽遮住臉頰。瑪莎遞給他一個白色半邊面具,勸誡道:“你可不能再請假了。”塞西爾接過面具戴了上去,面具與他的左半邊臉完美貼合。

“或許你可以去找斯內普教授幫忙,”瑪莎提出建議,“他好像挺關心你的。”

塞西爾低眉垂眼:“你覺得他會幫助一個偷學黑魔法的流氓分子嗎?我的存在本來就令他心煩意亂,不被趕出課堂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我是不會再去打擾他的。更何況……這件事也可能會牽扯到你。”

瑪莎吃驚地望著鬥篷下那張絕美的右側臉,光影讓少年面部輪廓更加分明,半邊面具也難掩他原有的英氣和俊美。

翌日,魔藥課堂上,西弗勒斯終於見到了塞西爾。但這個少年今天的打扮與周圍人格格不入,別的學生都只穿校服,而塞西爾不僅披著他那條藍鬥篷,還用兜帽蓋住臉,渾身散發出一股強大清冷的氣場。

“卡文迪許先生。”近半年來,西弗勒斯頭一次當眾點到塞西爾。少年楞了楞,然後站起來機械般地說了句:“我在。”

西弗勒斯挑眉:“這裏是教室,用不著披鬥篷吧?”

“魔藥課教室本來就在地下,環境陰冷潮濕,”塞西爾溫聲細語地解釋道,“我怕冷,披件鬥篷不過分吧?”

周圍學生交頭接耳:“這是卡文迪許第二次跟斯內普叫板吧?還得是魔藥課,別的教授那兒都聽不到呢!”西弗勒斯咬著嘴唇,看來自己已經成了這位乖學生當堂叛逆的慣例了。

“我不覺得我的教室有多冷,卡文迪許先生。”西弗勒斯低吟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將手搭在羅米肩膀上,“那像道格拉斯先生這樣的體格,豈不是要裹著被子來上課?”

羅米想站起來,卻被西弗勒斯硬生生地摁了回去。塞西爾沈默不語,長呼了一口氣,接著扯下兜帽,周遭再次騷動起來。

“他怎麽戴著面具啊?”

“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搞特殊吸引眼球。”

西弗勒斯又挖苦道:“聖誕節早就過去了,這裏是課堂,不是假面舞會——還請你摘下面具,卡文迪許先生。”

“老師您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嗎?”年輕人低著頭,聲音哽咽沙啞。

西弗勒斯大步走上前,微微仰頭,看著塞西爾毫無血色的嘴唇,半瞇起眼睛:“我不認為你有戴面具的必要理由,卡文迪許先生。”

“我也不認為我有摘面具的必要理由......”塞西爾紅著眼一字一頓反駁道。

哢嚓——話音剛落,西弗勒斯擡手打向塞西爾的左半邊臉,面具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塞西爾亮相的那一刻,西弗勒斯呆怔在原地,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這是什麽怪物?好惡心啊!”

“卡文迪許的臉......好可怕!”

塞西爾雙拳緊握,西弗勒斯觀察著眼前這個半邊臉潰爛的少年,對方眼眶中的淚水逐漸匯聚。隨後,那顆晶瑩飽滿的液體溢出眼瞼,劃過他滿是傷疤的臉頰。

“塞西——”教授試圖說些什麽,然而不等他開口,小夥子大手一揮將書和羽毛筆掀到地上,繞過西弗勒斯跑出了教室。

西弗勒斯望向門口,又回過頭看著地上摔散架的羽毛筆,接著擡眸一掃四周表情各異的學生。

“您過分了,斯內普教授。”羅米站起來呵斥道。說完他背起挎包準備跑出去,卻被西弗勒斯一把抓住後脖頸:“你給我老實在這兒待著!”

“你們幾個,”教授指了指羅米的室友,“在我回來之前看好他,其餘人自習。”

·

西弗勒斯幾乎將霍格沃茨城堡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塞西爾的頭發絲都沒找著,徒勞無功的他只好回到魔藥教室將羅米帶回了房間。

教授撩起黑色的長發,深吸了一口氣,質問道:“他的臉是怎麽回事?”

羅米並沒有回答西弗勒斯的問題,只冷冷道:“塞西爾呢?”西弗勒斯驟然語塞。

“西弗勒斯,塞西爾要是出了什麽事,我第一個殺了你!”羅米怒瞪著西弗勒斯,正要出門。

教授忙拉住他的胳膊,出言阻止:“你上哪兒去?他現在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霍格沃茨了!”

“上哪兒找是我的事!”羅米大力甩開西弗勒斯的手,“其實不是你找不到他,是他壓根就不想見你!”少年剛踏出門,就被身後的西弗勒斯施了一道禁錮咒。

教授走到羅米身邊:“抱歉,道格拉斯先生,塞西爾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要是再出什麽岔子,他只會更難過......你就待在這兒好好休息吧。”

說完西弗勒斯直接將羅米架起,如同托一只貍花貓。他將少年輕輕放在床上,譏諷道:“你該增重了,道格拉斯先生。”說罷,教授取走羅米的魔杖,出門並上了鎖。

一路上,西弗勒斯深感懊惱,自己怎麽就偏偏沈不住氣!塞西爾請假的那一個禮拜,明明自己心裏十分掛念他,可當那個少年終於現身時,他反倒首當其沖急著發洩心中的不爽。

學生出了事兒,自己渾然不知也就算了,還火上澆油。西弗勒斯越想越難受,仔細一番斟酌,塞西爾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啊,他的確沒有讓孩子摘面具的必要理由。

或許瑪莎·羅斯會知道他的行蹤?西弗勒斯才想起塞西爾還有這樣一位密友。他即刻查看課表,得知此時瑪莎正在上保護神奇動物課後,西弗勒斯隨即幻影移形去了海格的小屋。

學生們正在觀察護樹羅鍋,西弗勒斯突然出現在樹叢當中,一身黑袍與周圍的蔥蘢綠色格格不入。西弗勒斯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人群中的目標,而這個少女此刻也同樣凝視著自己的眼睛。西弗勒斯走過去對海格說道:“很抱歉,打擾了。我需要借個學生,可以嗎?她叫瑪莎·羅斯。”

海格呆住了,斯萊特林院長兼魔藥課教授是在向自己道歉並提出請求嗎?海格不由得憨笑,同時面露難色地看向瑪莎。女孩清了清嗓子:“斯內普教授能找到這裏來,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吧?”她面向海格微微鞠躬,“所以請原諒我早退,海格老師。”

“沒事沒事。”海格再次憨笑。

得到了海格的同意,西弗勒斯便帶瑪莎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說吧,小洞又怎麽了?”對方開門見山,西弗勒斯便將今早魔藥課上發生的事悉數告訴了她。

瑪莎咂了咂嘴:“我親手做的面具他說丟就丟啊?我真該向他收取些費用!”

西弗勒斯微微頷首,而後露出震驚又略帶憤怒的表情:“合著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不告訴您是因為他不想給您添麻煩,”瑪莎擺手,“但他萬萬沒想到您偏要自找麻煩。”

西弗勒斯抿著嘴:“都是我的罪過,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小洞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比較死心眼,他要想玩消失,是絕對不會輕易讓人找到的。”瑪莎聳了聳肩,“而且您也知道,我跟道格拉斯先生算是他在學校最親近的人了,可現在就連我們也束手無策,對他的行蹤一無所知,看來小洞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少女聲音溫柔悅耳,說出來的內容卻讓西弗勒斯的心情如同經歷了滑鐵盧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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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西弗勒斯獨自行走在對角巷。路過奧利凡德魔杖商店時,店裏突然傳出加裏克·奧利凡德老先生的問候。

“斯內普教授又帶卡文迪許先生來這兒物色魔杖嗎?”

西弗勒斯轉過頭,加裏克正背對著自己整理魔杖櫃,老先生嘆了口氣:“塞西爾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太費魔杖!不到五年,他在我這裏都買過三次魔杖了,也算是老回頭客了吧!”

加裏克忽然語氣嚴肅:“我已經給你們優惠過兩次了,這次說什麽都要按原價出售!你們要知道,每一根魔杖都來之不易......”

看著這個老頭兒忙碌的背影,教授一語不發,又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西弗勒斯已經脫離了對角巷,繼而步入翻倒巷。這個剛過26歲的年輕教授已然精疲力盡,他拖著沈重的步伐,夕陽餘暉刺眼,他的黑袍也與周圍環境融為了一體。

西弗勒斯走到博金博克店門口,這時一側墻角傳來熟悉的聲音:“你拿什麽跟我保證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聲音!西弗勒斯後背猶如擦過一道閃電,這個清透的嗓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

“塞西爾!”教授大步沖上前。只見塞西爾滿臉震驚,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青年男子——頭發呈淡黃色,膚色蒼白,眼神冷銳且狡黠,單看面相就知道此人絕非善類。

不由塞西爾反應,男子當即揪起他的衣領,隨後幻影移形,在西弗勒斯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教授楞在原地,細細品味著那位青年人的面孔,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名字——小巴蒂·克勞奇。

不可能!他不是早就死在阿茲卡班了嗎?西弗勒斯低頭思忖,可是……雖多年未見,但他怎麽會不記得——那個比自己小兩屆、曾通過全12門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科目、在學生時期就與其他斯萊特林學生秘密加入食死徒的天才!

但他19歲時就被關進了阿茲卡班。而且,他不是早在1982年就死在牢房裏了嗎?屍體也應該被埋葬在城堡外。如今怎麽又出現了?還擄走了塞西爾。

西弗勒斯愈發頭疼,刻不容緩,為了探明真相,他決定去找一個人——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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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長顯然沒料到西弗勒斯會來訪,但還是以禮相待。二人相對坐在黑皮質沙發上,不一會兒,一個雌性家養小精靈端來兩杯茶,並在桌上擺了兩張紙巾。

西弗勒斯打量著小精靈:“不愧是司長調教的仆役,做起事來就是乖巧得當。”

“她叫閃閃,”巴蒂·克勞奇跟著笑道,“斯內普先生這次登門拜訪不會是為了向我討要仆役吧?”

西弗勒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隨後環顧四周,問候道:“為何不見克勞奇夫人?”

對方微怔,隨後露出痛苦的表情,輕嘆道:“實不相瞞,內人早在五年前就身患重病去世了。”

“抱歉。”西弗勒斯觀賞周圍浮華,“同年一下子就失去了妻兒,克勞奇先生,恕我冒昧,您一個人住在這兒不覺得孤單嗎?就沒想過續弦什麽的?”

“那個逆子早就不是我的兒子了,死了也好,不用再給我惹事生非。”克勞奇苦笑,“我目前過得也還好,暫時沒有續弦的想法。”他擡起眼眸,“看來斯內普先生對我的個人生活蠻感興趣的嘛!”

西弗勒斯淺淺搖頭,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嘆惋道:“我只是覺得可惜,當年令郎在學校是出了名的優秀,倘若不是選錯路,也不至於......”

見司長臉色有些不好看,西弗勒斯忙改口道:“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對方擠出一個微笑。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瞥向不遠處正在擦瓷盤的閃閃,隨後轉向司長,嘴角微勾:“說來也巧,克勞奇先生,您猜我今天在翻倒巷看到了誰?”

司長故作鎮定,低頭不語。西弗勒斯緩緩開口道:“我好像看到一個跟令郎長得......”對方眉頭逐漸聚攏。

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幾只瓷盤掉到地上,應聲而碎。司長站起來怒斥道:“這點兒小事都幹不好,我要你有何用?”說著他抄起火鉗走向閃閃,教授在旁邊默默觀望,可憐的家養小精靈跪在地上連連求饒,哭得稀裏嘩啦。

這時克勞奇轉過身,面向西弗勒斯,一臉愧疚道:“抱歉,讓您見笑了,斯內普先生。請恕我招待不周,您應該能猜出來,我現在要收拾這個蠢貨。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這兒不方便留客,您看......”

西弗勒斯會意,便起身告辭。一路上教授心事重重,挫敗感油然而生,怎麽閃閃偏就要在這個節骨眼打碎瓷盤呢?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羅米·道格拉斯還在屋裏綁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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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你想殺我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折磨我!”羅米一邊抱怨,一邊狼吞虎咽著西弗勒斯帶給他的面包。教授坐在床邊,跟羅米講述他在翻倒巷以及巴蒂家的所見所聞。

“我不可能看錯,就是他!小巴蒂·克勞奇,是他挾持了塞西爾!學生時期......”西弗勒斯開始回憶。

羅米將最後一口面包咽了下去,雙手制止道:“打住,我對你們這一代人不了解也不感興趣。”

自己這是被嫌老了?西弗勒斯一把奪過面包袋,然則裏面空空如也。羅米露出笑容,喃喃自語道:“塞西爾是不會讓自己白白受委屈的......”

少年紫羅蘭般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笑意,而後他看向西弗勒斯:“還好閃閃及時打破了瓷盤。”教授表示不解。

“你以為戳破小巴蒂假死的真相,他們就會大方承認並放了塞西爾嗎?”羅米垂下眼眸,“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既然有能力瞞天過海這麽多年,又怎會被你區區一根黑斑豆芽菜唬住?”

西弗勒斯沈聲道:“請註意你的措辭,道格拉斯先生。”

“而且,我不相信你是第一個發現他露馬腳的人。”羅米輕哼一聲,“我想,在你之前肯定也有人發現過,至於結果怎樣——可想而知。”

聽到這兒,西弗勒斯不寒而栗。羅米笑道:“您這次有些沖動了,親愛的教授,不過好在你們沒有徹底撕破臉。不然他們要麽拿塞西爾性命相要挾,要麽對你痛施遺忘咒。”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所以在你看來,他目前並無性命之憂?”

“或許吧,”羅米思忖,“至少我是這樣猜想的。不過我的斯內普教授,您最好不要再去打草驚蛇了。倘若激怒了克勞奇父子,對你、對塞西爾都沒有任何好處。”

另一邊,克勞奇家。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把一個大活人綁到家裏來。”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你知不知道今天霍格沃茨的斯內普教授發現你了?”

“發現又怎樣?他要是再敢來,我直接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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