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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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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該走了

巨大的鐵門閉合之後,整個巨龍角鬥場就又恢覆了之前的陰暗。不同的是,之前好歹還有一群巨龍在邊上看熱鬧,吵嚷聲不斷,而此刻這裏只剩下他們四人,就連先前還在盤算著多撈點龍血龍鱗和辛吉德都不知道在何時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於是,空曠的巨龍角鬥場突然變得如此寂靜,靜默到四個少年都能清晰的聽清楚彼此突然加重的呼吸聲。“等等!這是怎麽回事啊!”西壬頭一個反應過來,他瘸著一只腿就想要追上去,然而等到奔跑到大門口,卻只能瞪著那面厚實到比塔城城墻還堅實的恐怖墻壁發呆。“你腿斷了就老實躺著,別亂跑。”艾瑞爾在西壬後方冷冷道。他勉強用雙刀撐住身體站起,擡起頭環顧四周,俊眉都快要皺到了一起。“真是奇怪,還真的一頭巨龍都沒有留下,但是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裏是想要做什麽?”科林斯眨巴眨巴眼,開始陰謀論:“會不會是我們表現出的智慧太過亮眼,他們現在舍不得放我們走,想把我們關在這裏當作永久陪練了?”那邊,跑路失敗的西壬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懶懶地翻了個白眼,非常不留情面地戳破好友的夢話。“開口之前先想不想自己配不配。”“我們一群弱雞,連沒用龍息的巨龍都打不過。他們之所以想和我們打架不是因為我們多強,而是因為他們沒見過這麽弱小的對手,就像我們之前沒和會說話還會使用武器的史萊姆打過架,都想嘗試一下而已。”“至於為什麽把我們關起來也不難猜,說不定就是我們現在太弱了,一不小心就會被打死,很沒意思,所以想把我們關起來等我們慢慢變強,後面打起來更有趣……”“嗯沒錯,就和養豬玀一個道理。”西壬拖著條短腿懶懶地坐在地上,說出來的話是半點不給自家好友和自己留面子。艾瑞爾斜瞥他一眼:“你說的是什麽狗話,你們是史萊姆,我可不是。”頓了頓,他遲疑道:“而且我總覺得那頭綠龍把我們關在這裏沒有惡意……”非但沒有惡意,艾瑞爾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綠龍甚至是帶著莫大的善意在做這件事。結合之前外面的動靜,第五塔城應該出了什麽事情,而那些巨龍並不想讓他們這些還算看得順眼的“小家夥”卷入其中……沒錯,巨龍擁有無比漫長的生命,哪怕是已經幾十歲高齡的艾瑞爾和西壬,在他們的眼中也只是剛會學步的幼崽罷了。在巨龍眼中,幼崽是不該涉入任何危險事件的。然而艾瑞爾他們可不是會躺在巨龍角鬥場中等待審判結果的人。“不管外面現在是刀山還是火海……都得出去看看才行。”艾瑞爾低低地呢喃。艾瑞爾已經走到了門口,盯著鐵門的目光逐漸變得冷厲,他擡起雙手,雙刀呈斜十字狠狠地朝著大門劈砍而去!“砰——!”一聲巨響轟然而起,雙刀和鐵門碰撞時迸發出如閃電般的火光。然而待火光熄滅後,艾瑞爾正前方的這扇恐怖鐵門依然堅實得像一座山,沒有半點受損的痕跡,努力看了又看,也只有一點淺淺的白痕。看到這一幕,艾瑞爾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雙刀威力現在不容小覷,畢竟在藥檀的計策中,破防巨龍最主要靠的就是艾瑞爾。真要論起來,因為體內恐怖的魔獸血脈,所以成長的速度也堪比怪獸,現在已經不是尋常的超階魔法戰士能夠比擬的了,真要拼命,說不定能和聖階魔法戰士打兩輪——當然,等級限制,兩輪過後鐵定會被撂翻。且絕對不是西普那這種彪悍到單挑聖階魔獸的究極莽夫……然而饒是這樣,他的刀對這扇門還是沒什麽作用。它居然比號稱世間最堅硬的龍鱗還難以擊破?後方,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別硬碰硬了。”藥檀走上前來,摸出一粒療傷丹遞給艾瑞爾,然後又蹲下來替西壬處理腿上的傷勢。“這扇門的來歷比我們想象的大,之前我問過辛吉德導師,他給我透露了一點消息。”“這扇鐵門從龍族誕生之日就有了,龍族每個成長階段都會掉落大量龍鱗,而那些龍鱗的小部分被地精們拿去淬煉成武器或是防具,又或者被當成煉藥的材料了,餘下的大部分,都變成了這扇門的一部分。”“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面臨的不止是最堅硬的礦石,還有更堅硬的龍鱗……且是上萬年的龍鱗一層一層堆疊出的可怕產物。”聽到這個答案,西壬和艾瑞爾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等等,也就是我們根本出不去了?”暗戳戳拿著個礦鏟想要弄下兩塊龍鱗的科林斯嘗試許久後放棄,揚了揚礦鏟示意:“要不咱們學學我姐的手段,直接把後面那這墻挖穿鉆出去?”“且不說這些墻也很難打破,我們挖洞的技術也遠不如黎離,就說這個巨龍角鬥場本就位於地下的地下……我們根本探不明方向,指不定挖兩下就挖穿石壁掉到什麽巖漿堆裏,馬上就變成一堆灰……哦不對,灰都不會剩下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就在這裏等著啊!”“就是就是,而且剛剛綠龍姐姐說什麽讓我們不要出去,還有那個詭異的嚎叫聲,外面肯定是出什麽事了,咱們不能就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吧?”“更重要的是,根據歷史的走向,第五塔城現在離毀滅的時間都不遠了,咱們好不容易和巨龍還有地精們都攀上親戚了,現在說不定再套套近乎勸說他們全部撤出第五塔城,一起逃命免過被滅族的命運還來

得及呢!光被關在這裏肯定要完蛋的!”“別說他們完蛋,我們被關在這裏怕是要一起完蛋,我剛剛又試了試隨機傳送卷軸,根本就是徹底失效了,咱們沒法離開這個古怪的地方。”三個沒頭腦轉來轉去焦慮地想著跑出去的辦法。藥檀摸了摸鼻子,看著無助的好友們:“你們其實不用這麽著急的,現在最好安心待在這裏等傷勢轉好……”科林斯撓破了腦袋,無助又可憐地看向藥檀:“傷好了也沒用啊藥檀,我姐現在又不在,咱們照樣砸不開這扇門的。”“不用砸門也可以出去的。”藥檀這句話說出來以後,其他三個少年都齊齊轉頭看向他,震驚:“嗯?”“你這話……難道你有辦法溜出去?”“嗯。”藥檀點了點頭,在好友的註視下,他走向那扇巨大的鐵門,卻不是像平時那樣擡頭看著它,而是選擇低頭尋找著什麽。然後,藥檀蹲在了地上,在靠近墻角的位置不斷摸索著什麽。科林斯好奇地探過頭想去看,然而還沒等他靠攏,那邊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嚓嚓聲。“欸??!!”科林斯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註視下,藥檀挪開了身體。在藥檀挪步的瞬間,一束熟悉的金色光輝就從外面映入了巨龍決鬥場之中,幾乎在瞬息間驅散了方才的凝滯和壓抑。科林斯:“欸?!!怎麽這裏這裏還有個狗……”他的話說了一半,像是想起什麽,立刻閉嘴。但是西壬卻下意識地接話了:“怎麽還有個狗洞?”艾瑞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西壬一眼,忍了忍還是沒罵出口。“……”“你是不是傻,這很明顯是專供地精出入的小門!”在第五塔城中,地精和巨龍們共生的關系和諧到不可思議。沈穩智慧的地精們仔細地照顧著巨龍,不斷為巨龍收拾著各種各樣的爛攤子,另一方面,粗糙而高傲的巨龍們也非常自然而然地保護著地精,他們彼此間都視對方為合理出現在身邊的角色。所以,地精們的各個工會的屋頂為了方便巨龍的到訪都做成了可拆卸式的,而巨龍角鬥場的大門也擁有地精專屬的便捷小門,這並沒有什麽奇怪的。艾瑞爾好奇道:“你怎麽知道這裏還有門的?而且它之前不也關閉了嗎?”至少剛才他在劈砍鐵門的時候就沒有看到這扇小門的存在。藥檀一邊配合著科林斯快速給西壬治療,一邊解釋道:“剛才辛吉德導師就是從這裏進來的,我覺得挺有意思,順便看了一下他是怎麽開門的。”然後就又順便記住了開門的方式,且更順便地把它用了出來。餘下三人默默地沖著藥檀豎了個大拇指。好家夥,不愧是八百個心眼子擁有者。藥檀在,沒意外!確認外面沒有巨龍在蹲守著隨時把他們給踢回巨龍角鬥場關禁閉後,幾人齊刷刷地趴下,準備偷摸溜出巨龍角鬥場了。雖然說是小門,但其實足夠地精進出了,而藥檀他們幾人出入也不算困難,畢竟他們身形或是清瘦或是健碩,要爬狗洞也不算難。藥檀頭一個摸出去,緊接著是西壬……到科林斯的時候,順利的出逃計劃突然就卡住了。沒錯,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卡住。西壬一邊賊兮兮地四處張望以防巨龍折返,一邊忍不住暴躁脾氣地低問:“怎麽回事啊科林斯,你都爬了半天了,還沒爬出來嗎?”“你以為是我自己不想爬出來的嗎!”科林斯低低地反駁一句,差點沒委屈得掉眼淚。小胖子齜牙咧嘴,恥辱又認命地閉上眼坦白。“我卡洞裏了!”能有什麽辦法啊!明明都是荊棘玫瑰家族的少爺,偏偏大哥尤利西斯就繼承了老媽的美貌和高挑身材,而且無論吃什麽都只會蹭蹭蹭地長肌肉和個子,瞧瞧那八塊腹肌,瞧瞧那一米九的大高個!而科林斯!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和親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其實也沒少鍛煉,甚至都已經開始嘗試魔武雙修了,結果還是喝口水都要胖!這能怪的了他嗎?!“……”西壬和藥檀臉色都變得微妙而古怪,但是兩人雖然平時裏沒少開玩笑,在這個問題上卻一直維護著科林斯小小的自尊,沒有借此嘲笑挖苦他。眼看著科林斯幾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藥檀嘆了口氣。“我盯著那邊,西壬你想辦法把科林斯拉出來吧。”西壬聽了藥檀的話以後點了點頭,對著卡住的科林斯叮囑:“手給我,抓穩了啊……”裏面也傳來艾瑞爾模糊的聲音。“我數三二一,你在外面用力。”“三……”“二……”“一!”一字出口的瞬間,西壬手上一用力,下一秒,科林斯便像拔開的瓶塞一般順利從小門裏被拉扯出來。“嘶……艾瑞爾你這家夥下腳真狠。”科林斯委屈巴巴地拍了拍屁股上的腳印,居然比剛才巨龍拍得還疼。艾瑞爾也從後面費力地鉆了出來,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擡起頭掃了掃周圍。不知何時,城中已經多了許多裝飾,亮閃閃的魔法陣散發著耀眼的魔法光輝,空氣中散發著甜美的鮮花芳香,城中的地精們忙碌地布置著裝飾品。和他們一慣喜歡的優雅質樸的自然風格比起來,那些亮閃閃的奢華飾品似乎太過奢靡而華貴了,就連那些被魔法精心催發的天然花朵也被替換成了精致到無與倫比的寶石花簇。以及地精們的圓形屋頂上自然生長的細密小草也被清理幹凈,在一夜之間裝飾上了各種各樣的飾品。街上來往的地精們不再隨心地赤腳行走,而是齊刷刷地穿上了寬松的白袍子和純白色的

短靴,那些少見的地精戰士們也穿上了銀白色的鎧甲——看起來是如此的整齊有規矩,但是卻不再像是每個地精都能追求自己喜愛的夢想,連空氣都散發著自由味道的第五塔城了。這一切的一切,似乎在預示著一場盛大的慶典即將開始。然而莫名的,四人組都有種錯覺。“我怎麽感覺……一夜之間,第五塔城就變成了另一座西塔城?”科林斯睜大了眼睛,喃喃地道出這樣一句話。看著這一幕,藥檀幾人的臉色越來越冷沈下來。他們不知道地精和巨龍的家園被毀滅的確切時間,卻知曉一件事。第五塔城被毀滅的序曲,就是從神使降臨在第五塔城開始的。西壬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難看道:“科林斯說得不錯,我怎麽看都覺得第五塔城這是在準備迎接神使到來了。”至於神使為何突然和巨龍們翻臉,那就不是他們知道的了。“我們現在去哪裏?先離開第五塔城?”“巨龍和地精怕是不會聽我們的勸一起跑路的,我覺得我們先跑吧。”艾瑞爾嘆了口氣,眼中的情緒無比覆雜:“換成我們,要是有幾個陌生的家夥突然出現在天劍城,對我們說,天劍城馬上就要毀滅了,我們都要成為歷史的塵埃……你們會信嗎?”“不信。”科林斯也跟著嘆氣:“我們估計只會覺得那家夥腦子有病,然後把他送去天劍城中心醫院關起來慢慢觀察並治療。”“就是這麽個道理。”艾瑞爾點頭,“而且和我們的天劍城一樣,這裏也是巨龍們和地精們自小長大的家園,他們又怎麽可能放棄。”“所以我們只能自己跑了嗎?”科林斯有點躊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他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鼻音,喃喃道:“我的大爺大媽還有舅舅姨媽們……現在可都還在這裏呢。”艾瑞爾和西壬對視了一眼,兩個沈著臉的人同時,錯開眼神。“那什麽……他們欠我們的龍息也還沒噴。”“我的箭被他們弄折了十多根,說好後面會賠給我的,也還沒呢。”明明已經鉆出巨龍角鬥場了,但是三人卻站在原地,遲遲沒有要跑路的意思。“……”藥檀沒說話,他緊抿著唇擡頭看著遠處。那個方向正是之前傳來巨龍呼號的位置,也是整個地下世界唯一的出口。他低聲提醒自己的好友們。“不用再擔心那麽多了,我們現在都不用走了……不,確切來說,可能我們一開始就無法離開這裏。”藥檀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遠方。“你們感應到了嗎?那股力量……”“那個神使,已經抵達第五塔城了。”藥檀的聲音消散在地底世界突然綻放出的絢麗煙火之中。原本還高懸在天頂的那一輪燦爛太陽像是被突然抽掉了所有的能量,轉瞬間就熄滅了,天空如同被魔法覆蓋,轉眼間就恢覆成了徹底的黑色,就好像這一輪由魔法創造出的地下太陽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然而下一刻。“砰!”那是倏然炸響的一聲聲響,幾乎響徹整個地底世界,哪怕是還在沈睡的地精孩童也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了天空。原本漆黑無光的魔法天幕似乎也跟隨著這一聲聲響蘇醒過來。一粒極小極小的星點從地底世界的最下方開始不斷往上攀升,一點一點,最終在抵達天幕中心的瞬間,驟然綻放!像是萬千朵發光的花卉在天幕上盛開,流轉的光華散發著耀眼的光輝,讓人無法移開眼睛,光芒綻放又熄滅,如同萬千星辰,在爆發後的泯滅和新生的璀璨中不斷輪換。最開始的那一點火光如同被春風吹拂過的星點,不斷流轉蔓延,最後,整片天幕都是這些耀眼的火光了。“太……太好看了。”科林斯擡起頭,張大的嘴過了許久許久都沒能合上,看了好久以後才喃喃的說出這樣一句話。他曾經見識過昔日亡靈法師老巢裏綻放的那次盛大煙火的,有某位熱心的參戰人員當時用留影魔法道具將那場堪稱最美戰役的畫面留了下來,至近都還在東塔城和天劍城中作為經典流傳著。然而,贗品終究是贗品。更何況還是縮小了恐怕有百倍的贗品。當真正的地精慶典煙火綻放在眾人頭頂的時候,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什麽叫做盛大的絢爛。整個世界都被點亮了,這裏不再是代表著黑暗和陰冷的地下城市,而是變成了一片炫目到極點的唯美星海。“嗯……”就連挑剔的艾瑞爾和西壬現在也說不出話來了。然而下一刻,他們眼中的驚艷就被警惕和凝重取代了。在炫目的煙火之中,一道神聖的金色光芒似乎正在遠處點亮,與此同時,伴隨著降臨在這個世界的,是恐怖到讓人膽顫心驚,且很明顯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一股恐怖威壓。艾瑞爾警覺開口:“這道氣息……那是!”藥檀緩緩點頭,低聲道。“祂來了。”遠方。“來了……”一道清瘦高挑的白衣身影靜靜立在叢林邊緣,風輕輕吹過她的衣角,輕薄的衣擺跟著搖曳,然而很快就被女子的手壓下去了。她的右手此刻正持著一柄雪白的劍,劍身和她一樣修長纖細,此刻沒有半點殺意,就像是孩童閑暇時用冰雪雕就的一柄玩具似的。這把劍身上泛著淺淺的紅暈,看起來倒是比她慘白的手還多了兩分血色。此刻,女子正擡著頭看著天空。綻放的那些炫目煙火落在她清淩淩的漆黑眼眸中,像是流星墜落入幽靜漆黑的寒潭,亮一瞬,便立刻歸於冷寂了。直到遠處的那縷金色光芒出現的時候,她的眼睛才徹底被點亮。與此

同時,那柄原本毫無威脅意味的雪白長劍也不受控制地發出輕微的低低清鳴,像是在壓抑著某種不受控制的戰意。“什麽來了?”在黎離的身側,虛弱而焦躁的維克多忍不住轉過頭看向黎離,語氣已經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期待和希望。在過去的這段日子裏,維克多的意志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他快受不了!一開始維克多以為自己是被傳送到了大陸的某個地精村落中——那種與世隔絕,幾乎沒有和其他塔城有來往和交流的偏僻村落,村子裏的地精們還沈浸在第五塔城的幻夢中,以為他們還是那個強大的種族,還擁有巨龍的庇佑。然而到後面,維克多的這個想法開始不斷動搖。不管是地精們展露出的恐怖魔法陣掌握能力也好,還是他們堅定的說辭也好,都在證明一件事……維克多和黎離,好像不小心回到巨龍時代了。都是瘋子。維克多可不信誰有這麽強的能力能逆轉上萬年的時光,總之他一門心思想要離開,只要他自己找到出路就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就能證明這些都是假的了。魔法傳送卷軸用不了,正常,地精們掌握的稀奇古怪的魔法陣不少,一定是他們在耍什麽花招,布置了什麽禁止傳送的空間緊閉魔法陣。無論怎麽樣都走不出這座村子,也正常!肯定是有什麽幻術!“只要我夠強,就能打破一切幻象和虛擬的陣法,回到真正的世界!”維克多堅信這個道理,所以在過去的日子裏,他不斷穿梭在村子的每個角落,試圖找到能夠離開這裏的方法和道路。頭兩天他充滿了信心。過了兩天他開始懷疑世界,懷疑這個村子裏的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地精村民其實全部都是實力深不可測的法神。……到現在,不眠不休找了十天出口,最後卻總是以失敗告終的維克多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他現在看誰都像是在玩弄自己的法神,就連村子裏那個剛會走路的地精小孩子也沒能在維克多那裏洗清自己的嫌疑。地精們給的食物也好,水也罷,維克多統統不吃。地精們過來關心也好,問話也罷,維克多通通不回。全都是假的!他們絕對是有陰謀!沒錯,他是誰?他可是堂堂前任獅鷲騎士軍團團長,亡靈法師領軍人物,自創絕頂身法的天才,前大陸第一劍士!這麽重要的人物,會被強大到恐怖的神秘存在算計,也是正常的吧?維克多越想越覺得自己被算計了。他看來看去,最後絕望發現,現在自己身邊竟然只有那個動不動就拿著劍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修,看起來最像是不會謀害自己的人……畢竟,黎離要真的想害他,八成都是直接拿劍砍他的。這樣想著,維克多默默地往黎離的身後靠了靠。要換成平時,擔心被偷襲的黎離恐怕得拿劍抵在維克多的身後讓他走遠一點了。然而這一次她卻沒有太大的動靜,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邊的光芒綻放。“你還沒說,到底誰來了。”維克多皺著眉提醒黎離,讓她回答自己的話:“是你們天劍城的人過來救援了嗎?”黎離回頭看了一眼維克多,這才想起對方的力量似乎在這個詭異的環境中被削弱了許多,這樣看來,察覺不到那股獨屬於神使的光明氣息也是正常了。只不過,黎離卻並沒有要和維克多解釋的意思。她握了握劍柄,淡淡開口:“不是。”“那是什麽?把我們困在這裏的幕後主使?!”說到這裏,維克多的聲音都沒忍住提高了許多。黎離嗯了一聲,然後下一刻她便提起了手中的枯榮劍。靈力自她丹田中緩緩流淌,快速湧動著聚集到了劍尖上,一道清冷如寒光的靈力光點迅速地點亮了整把枯榮劍。見到這一幕,維克多忍不住眼皮子一抖。“你準備動手了……”“來的是敵人?”維克多說話的瞬間,黎離手中的枯榮已經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輝。遠處,正在擡著頭興高采烈看煙火的那些地精孩子們似乎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光彩,有孩子奔跑著朝著黎離走來,高聲呼喊著。“黎離姐姐!”“離姐姐!”“你不來一起看煙火嗎?我聽村長說,這可是我們第五塔城為了迎接光明神使大人特意準備的巨型魔法煙火呢,整個地下塔城都沒有出現過這麽好看的煙火,你不一起過來看看嗎?”“對啊黎離姐姐,我聽爺爺說,哪怕他活了幾百年,也都沒見過這麽盛大的魔法煙火呢!”“你那兒太偏僻啦,黎離姐姐!”“樹叢會把漂亮的煙火擋住大半的,快來呀,我們還準備了最新鮮的紅漿果,一起吃著漿果看煙火啊!”地精孩子們的腦子傳承了地精們一貫的機敏,他們也分辨出維克多對他們的敵意和戒備,所以根本不理這位看起來古怪又奇怪的男人。至於黎離就不一樣了。她似乎對地精很了解,還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雖然並不怎麽說話,但是這種自然的親近感很容易就讓地精們接納她的存在。更何況黎離待在村子裏可沒有閑著。平時地精們想要砍樹修建新房屋的時候,黎離總是一聲不吭地站出來,她只要一揮出手中那把漂亮的雪白長劍,就能把那些木頭削成最漂亮整齊的木塊。至於挖地穴,黎離的手藝更是讓所有地精都大開眼界。她甚至還自帶了一把非常巧妙的礦鏟,只要一揮動它,就能在轉眼間把最堅硬的土塊變成一個規整而圓潤的地穴,甚至還能精裝修成最好的屋舍!帶黎離和維克多來到這個村子的那

個地精小孩,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爬上了圓形的木屋屋頂。他赤著雙腳,身上掛著新鮮采摘下來的花朵,眉梢眼角,全都帶著熱烈而天真的笑容,他腳底下新長出的細嫩綠草隨著魔法催發的夜風緩緩且輕柔地搖曳,也像是跟著這孩子一起在呼喊著什麽。他沖著黎離拼命揮動著雙手,示意黎離也來這邊的屋頂上一起觀賞這一場盛會,在他邊上站著的還有好幾個地精孩子,他們或是蹲著仰頭專註看煙火,或是捧著剛摘下來的紅漿果舔嘴小口小口吃著。煙花和燦爛的金光都映在這群地精孩子澄凈的眼底,看起來他們也好像變得會發光似的。黎離深深地看著這一幕,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維克多這一次敏銳地察覺到了黎離神情的變化,他皺眉看向黎離:“不對勁……你到底發現了什麽?這裏絕對有哪裏不對勁對不對?!”黎離照舊沒有理會他,畢竟她不太喜歡搭理這種狗叫的家夥。她只是看向那邊的地精孩子們,對著他們招了招手。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黎離自己都察覺不出的溫和。“我就在這裏看,你們不用管我。”頓了頓,她聲音變輕了一些:“等會兒我就回來。”也不知道那邊的地精孩子們到底有沒有聽到黎離的話,但是他們的歡笑聲卻很快就傳了過來。有個地精孩子擡高了聲音大聲地回應了黎離——“好的呀,黎離姐姐!我們還給你留了個位置呢!你到時候想過來看就過來呀!”伴隨著這句話的落下,同時落過來的還有一捧用精致的藤編小籃子裝著的紅色漿果。果子的上面還帶著一點點霧蒙蒙的水汽,每一顆都是鮮紅透亮,看起來應該非常甜美多汁。黎離將它們丟到了嘴裏,入口時,這些甜美多汁的紅色漿果卻和第一次一樣。沒有任何味道。是時候走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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