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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誰更想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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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誰更想誰

車又行駛上了寬闊的大道,向野困得不行,又漸漸睡去了。

只是這一小憩,他竟然還做了一個夢。夢裏回到了他們在朗格相遇的那個培訓室裏。他壯著膽子舉手提問,臺上那個西裝革履的人深深看了他一眼。

夢境實在朦朧,向野一直陷在淺睡眠的狀態,現實和夢境交錯,讓他恍恍惚惚,腦袋一片混沌。

直到被同事拍了下肩膀,向野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擡頭一看,車已經開到了會場。

盡管已近中午,車外還是比車裏冷了很多。向野把西服扣子都扣上,這才下了車。

向野跟著同事走進會場,他們的座位被排在第三排,需要越過十幾排的觀眾席位才能抵達。向野低著頭弓著腰,找了個最邊角的位置坐下。

頒獎典禮之前有一段組委會致辭,臺上的人語速偏快,專業詞匯也很多。饒是現在的他,也只堪堪聽懂了四分之三。

這種嚴肅的頒獎典禮現場肅靜且無聊,向野窩在邊角一時有些困頓。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今天陳擇也沒有聯系他。

總算等到了頒獎環節,按照邀請函上的安排表,他們那個獎得在半個小時後才開。

向野聽著臺上的頒獎嘉賓,一個個報著巨長無比的獲獎名單。看著一堆不認識的人上去領獎。等終於輪到他們入圍的獎項時,一行人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臺上的人報出了沃克公司的全稱,然後是一個接一個出席的人員名單。

他們竟然真的獲獎了。

向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這裏的人對“XIANG”的發音依舊很奇怪。

他飛速地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歪掉的領結。

臺上的追光燈倏地亮起,向野跟在隊伍最後走上了臺。會場很大,從臺上望下去,臺下烏泱泱一大片人。

向野一時覺得有些興奮,他看著頒獎嘉賓把獎牌頒給了上司,跟著鼓了鼓掌。

一同上臺的幾個人,又在主持人的鼓勵下,一人說了一句獲獎感言。

話筒輪到向野的時候,他大腦一片空白,只說了很簡短的一句感謝組委會。還不小心讀錯了一個單詞,打了個磕巴。

追光燈暗了下來,他把手裏的話筒交還給主持人。那陣腎上腺素分泌完之後,一下感覺心裏有點沒著沒落。

只是他擡起頭排隊準備下臺時,卻撞上了一道目光。

有個亞洲人模樣的男人,坐在全場最後一排,是全場唯一一個看著他的人。

男人跟他早上在越野車駕駛座看到的那人,幾乎一模一樣。半長的頭發,有著瘦削的臉部輪廓。向野突然感覺心跳很快,他揉了揉眼睛,試圖看清楚。但是那人坐得實在太過遙遠,無論如何仔細看,都看不真切。

他急急忙忙下了臺。等向野坐回自己的座位,心跳卻沒慢下來。

這次還是幻覺嗎?

他打開手機,給陳擇的微信撥了個語音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卻沒有接。

向野沒忍住,跟上司說了一聲要去衛生間,然後徑直往最後排走去。

他恍惚間覺得這一幕如此熟悉。曾經他也是這樣在畢業典禮上下了臺,順著人群逆向尋找一個人的蹤跡。

只是當他快走到最後排時,卻看到那人站起身子,推開門走出了會場。

向野連忙也跟了出去。

走到會場外面,巨大的吊燈照亮整條走廊,走廊上鋪著鮮紅的地毯,卻不見那人的蹤跡。

向野有點著急,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陳擇依舊沒有回覆他。

向野像只沒頭蒼蠅在會場外亂轉,一路小跑,到最後有些氣喘,直接解開了西服的扣子,用手撐著膝蓋,低頭休息。

而就在這時,他深呼吸完擡起頭,看到前方約三四米處,出現了那人的身影。

這次距離很近,那個熟悉的背影,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你嗎?”

“是嗎?”

他不顧形象,朝那人喊了兩聲。

那人原本準備擡腿往前走,卻頓住了,然後在三秒後回了頭。

是那張他日思夜想了兩百多天的臉。

那人輕聲開口:“現在連哥都不叫了?”

向野的氣息還沒穩,心臟卻因為這一眼而更加劇烈地跳動,幾乎快從他的喉嚨裏跳出來。

他死死攥住自己的手掌,努力穩住心神。

——我是個成熟男人,我是個成熟男人,我是個成熟男人。

向野在腦子裏覆讀了三遍,然後裝作非常淡定的樣子走過去,卻在靠近他的一瞬間沒忍住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向野沒讓陳擇看到他的表情,把臉擱在陳擇的頸側,手臂死死圈住他的身體。

“哥,你怎麽來了?”

“你不是說不是很想我嗎?”陳擇熟悉的嗓音傳進他的耳朵。

向野沒有回答,卻用手更緊地抱住他。

向野閉上眼睛感受了兩秒。面前的人懷抱帶著暖意,能感受到他胸膛輕微的起伏。

陳擇的頭發留得比他想象得更長。紮了一個揪盤在腦後,耳後落了一綹,卻正好勾勒出他下頜的輪廓。

他穿著一身米色的羊絨外套,比起之前那個冷冰冰的上司形象,看起來溫柔了許多。

約有五秒,兩人誰都沒說話。走廊裏瓦數巨大的筒燈照射在兩人頭頂,把氣氛烘烤得很熱。

直到向野口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陳擇推了推他的手臂。

向野這才打開手機,發現是同事的來電。頒獎結束了,所有人要去後臺合影。

向野拿著手機有些猶豫。

“有事兒就去吧。”陳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我在外面等你。”

向野輕輕松開他的手,走了兩步又回頭退了回來:“你別走。”

“我不走。”

後臺人群擁擠,向野找到了同事。一幫人在排隊,等待攝影師過來。

他站在後排,只覺得手心在瘋狂出汗。無數個問題從他腦子裏蹦了出來,卻得不到解答。

陳擇為什麽會不打招呼出現在這裏?

他不是在國內出差嗎?

他是怎麽來的?

什麽時候開始籌備的?

為什麽他剛剛不接電話?

“向,來拍照啦!”

他的思緒被同事的聲音打斷,這才回過點魂來跑過去合影。

攝影師似乎對拍照有一套嚴格的標準,調整了好幾次大家的站位,又拍了好幾張才滿意。向野站在最外面的位置,只覺得百爪撓心。

攝影師剛拿起相機,翻看了一下剛剛拍攝的照片,向野卻忙不及問道:“拍完了嗎?”

直到對方點了點頭。向野這才拔腿就跑。

身後的同事問他:“你去哪兒?待會兒有聚餐。”

向野這才回頭沖他們喊了一聲:“不好意思,家裏有急事,我先走了。你們聚餐愉快。”

也不管身後的同事一臉懵,就大步跑遠了。同事A問同事B,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這嗎?哪來的家?

他一路狂奔跑回剛剛的位置,陳擇人卻已經不在那了。向野有些著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怕真的是車上那個夢還沒醒。又是一場幻覺。

下一秒,身後有人輕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剛進去拿了個包。”

頒獎典禮持續了一整個下午,深秋的白晝變短,兩人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暗了。

“我租的車停在對面那條街。”陳擇指了下西面某處。傍晚的街道上微風卷起陣陣的黃葉。兩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

向野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從一眾問題裏,挑了一個最重要的先問他:“哥你怎麽過來的?”

陳擇裹上羊絨圍巾,走在他身側,笑了笑看他:“就這麽過來的啊。”

而他沒說出口的是,他原本計劃的是下個月來德國。陪向野玩半個月正好一起回國。

從得知向野要來參加頒獎典禮的消息後。他和南方的合作方急忙簽完合同,又從南方飛了三個時回了北市。

陳擇提前申請了國際租車,大費周章,搞了一大圈認證文件,才租到了這輛越野車。

從北市到這座德國小城,需要先轉兩趟飛機,落地後再開2個小時的車。

陳擇出發得著急,沒買到從法蘭克福轉機的機票。沒辦法,他只能選擇從維也納轉機。只是這樣需要在路上多耽誤六七個小時。

等落地漢諾威機場以後,他必須以最高時速開到這座小城市,否則就趕不上在典禮上見到向野。

一路腰酸背痛,忍著困意,連回酒店洗個澡的時間都沒留。

兩人走出去約一個路口,前面有個四十多秒的紅燈。

向野已經不想再等候,再等下去他的心臟真的要炸開了。

四下無人,在昏暗的路燈下,他猝不及防地掰過陳擇的肩膀,手指鉆進他的發絲裏。

對方眼神有點驚訝。

下一秒,他捧起陳擇的臉,對著他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下去。

五米遠的紅燈不停閃爍,好像在幫這個吻計時。

向野的力氣很大,近乎撕扯般享用著這個吻,似乎在發洩這麽長時間來的壓抑情緒。

當紅燈很快跳到了綠色,這個吻卻還沒有結束。

在這個吻的間隙,向野的腦袋裏冒出無數個不成句的詞組。而每個都和面前這個在晚風裏閉上眼睛的男人有關。

——不是說不是很想他嗎?

而事實是,向野想得整夜睡不著,想他皮膚的觸感,想他身上灰色香根草的味道,想他接吻時襯衣漂亮的褶皺。

兩人吻到就快缺氧。向野短暫地松開了嘴唇,陳擇卻抓住了向野西服的下擺,仰起頭迎上去,繼續加深這個吻。

關於誰更想誰的這道數學題,簡單的加減乘除似乎已經算不清楚。

預計下周完結~今天開始會日更到完結。感謝一直追更的各位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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