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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家裏管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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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家裏管得嚴

兩人廝混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是陳擇先醒的。

朝陽的光線從玻璃窗刺入室內,一下喚醒了人的羞恥感。

陳擇扯了下昨晚草草穿上的T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沒忍住嘖了一聲。

誰能想到這麽個除夕夜會在辦公室過,坐深不到1米1的皮沙發,硬是疊羅漢睡了兩個大男人。

“快起來。”陳擇回頭一看,向野還睡得真香,連忙拍了拍他的大腿,“得回去幫你拿行李了。”

向野是十一點的飛機,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在向野已經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兩人加速飛奔回家,把隨身物品帶好。

陳擇猛踩油門一路飛車,總算趕在截止時間前給他辦好了值機。

陳擇不放心,又幫他檢查了一遍護照。向野出門走得急,外套的衣領甚至還歪著。陳擇伸出手幫他理了理,手指沒忍住在他脖頸間停留了片刻。

“那麽雖然沒我們這冷,但是你落地的時候估計是深夜,出機場的時候可能會冷,這個外套你還是隨身帶著,到時候披上。”

“遮光眼罩我放在你背包裏,待會兒想補覺就戴上。”

“進去以後護照就放在衣服內袋裏,別搞丟了。”

這下嘮嘮叨叨的變成了陳擇。

“知道了。”向野擡眼看他,握住了他的手,“每天都要聯系我。”

“有時差,那邊慢7個小時,發消息打擾你。”

“我不怕被你打擾。”向野拿他的手捂了捂自己的臉頰,“你快答應我,每天都會給我消息。”

陳擇無奈地點點頭:“我答應你。”

“每天?”

“每天。”

等兩人好不容易作別,向野一路過了安檢、海關,走到了候機大廳坐著。

他想起陳擇的囑托,把護照放回了衣服的內袋。只是一不小心把口袋裏的錢夾蹭掉了出來。

錢夾一下翻開,掉在地上。向野伸手去撿,下一秒卻笑了起來。

他的錢夾第一層,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有些模糊的工作照。

應該是那天在發布會上攝影師拍攝的。照片被人精心剪下一塊,畫面上,只剩下他和陳擇站在一起,在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對視。

他笑著搖搖頭,真不知道是誰更幼稚。

向野落地漢諾威的時候,已是深夜。從北市到漢諾威機場,要從法蘭克福機場轉一次機。他在飛機上睡得並不好,剛要睡得有些熟就被空乘叫醒。這下一出廊橋看到外面的黑夜還有些不適應。

漢諾威機場比他想象得更冷一些,向野把陳擇塞給他的外套穿上了。

公司約的車已經在機場外等他,司機是個當地老頭,向野花了半天跟他連比劃帶猜才成功上了車。

向野又硬生生坐了兩個小時車,才到達了公司總部所在的小城市。

這裏幾乎都是汽車產業。深夜整座城市看起來硬邦邦、冷冰冰。

公司安排的小公寓離公司倒不算太遠。只是有些年頭了,樓梯狹窄陡峭,木質扶手上也有不少劃痕。老舊的地毯看起來需要徹底清洗一次。

剛讓向野崩潰的是,他推開門一看,臥室裏只有一張床墊。

他嘆了口氣,準備找個休息日去采購一些生活必須品。

沒有床單,被套,連個像樣的枕頭都沒有。向野躺在陳舊的房間裏,開始懷念起陳擇家裏舒服的床品。

而更讓他崩潰的事還在後面。

向野只在出發前惡補了一陣德語。當時國內的HR 跟他說當地的團隊有很多華人,他才算是放下心來。

只是到崗之後,才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他作為新人,要接觸很多案頭和溝通工作。頂頭上司是個德國人,也並沒有因為他是新人就對他放松要求。

向野沒辦法,只能在每天深夜重新學語言。

只是新項目時間緊任務重,向野加入團隊的時候,研發進度已經到了中後段。很多事情他前期不了解,也沒有人會跟他解釋。

這跟他在國內工作的游刃有餘完全不同。

工業設計這種專業,學校裏只會教你基礎的工具和審美技巧。但是到了工作實操中,還需要考慮到市場的趨向。

團隊幾乎每周都會有一次研討會。向野坐在最邊角的位置,一邊拿著翻譯軟件,一邊瘋狂速記會議的內容。

每次會議結束都感覺腦子快燒炸了。

他這才發現,原先給陳擇做下屬的時候,是多麽幸福。陳擇會把所有事情的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大事小事都會手把手教他,也不會跟他傳遞任何負面情緒和壓力。

初春乍暖還寒,這座北部小城還沒退去冬季的蕭瑟。

向野下班後從公司園區走回公寓,需要穿過一條空曠的大街。街道兩邊是幹枯的喬木。

這裏是汽車行業集中地,有濃重的工業氣息,讓人感覺有些冰冷。這點倒是跟北市相似,只是北市人多熱鬧,城區裏還有些煙火氣。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天上下起雨來,向野沒有帶傘,只能一路快跑回去。只是步伐跑不贏大雨驟降。

等他終於跑到公寓樓下,整個後背都濕透了。羽絨外套淋濕後變得很笨重,粘在身上讓人難受。路邊突然跑出來一個流浪漢,把他撞了個趔趄。向野本身重心就高,猝不及防被一撞之後,腳下一滑。

咚——

向野狠狠摔倒了地上,地上剛好有塊殘破的舊磚,一下擦破了他的羽絨服外套。

“操!”夜間陰森的小道上傳來一句響亮的國粹。

瞬間,羽絨外套裏的羽毛到處亂飛,濺起的汙水混著雨水扇痛他的臉。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等他走回公寓,脫了外套才發現裏面的襯衣染上了一片血漬,低頭一看,鋒利的磚塊割破了約兩寸長的皮膚。

他記得陳擇準備了一個常用y箱。向野打開櫃子一通翻找才找到,連忙拿棉花球蘸滿碘伏小心地給自己清創,碘伏順著手臂線條一路往下淌。

向野花了不少時間才處理完傷口,看了一眼後嘆了口氣。

傷口不算深,倒是不用打破傷風,但是看起來歪歪扭扭有些猙獰,估計難免要留個疤。

禍不單行。

淋完一場暴雨後,第二天向野重感冒了,嗓子幹啞,身體沈重得幾乎起不來床。

他跟上司請了個病假,在窄小的床墊上睡了一整天。再起床時窗外天又黑了,人也已經是饑腸轆轆。

向野隨意套上一件厚外套,走了一個街區才找到一家超市。他沒什麽逛街的心情,隨便買了點食材,簡單給自己煮了個面條。

半夜,小公寓的窗戶隔音不太好,屋外的聲音時不時把他吵醒。

黑暗裏,他摸出手機想跟陳擇說些什麽,又作罷了。這點小事都要求他安慰,未免顯得自己太過沒用。

他來之前確實沒想到,異國的生活會讓他如此疲憊。

語言的困擾、不習慣的飲食、陌生的環境和社交,幾乎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向野原本活得挺沒心沒肺的。向夢和何山也不會給他太多精神壓力。一路讀本地的小學中學,考上心儀的大學。

此刻卻在異國他鄉,懷疑自己。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擇這裏是不是真的正確。用一年和陳擇的分別,犧牲掉原本安穩的生活。這樣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讓陳擇每天都聯系他。自己卻沒做到。

來到這裏得一個月裏,很多次向野躺在公寓那張床墊上,拿著手機想給陳擇發些什麽,卻欲言又止。刪刪減減最後退出了頁面。

向野病好之後返崗第一天,就遇到整個部門的新一期研討會。

今天會議的主題是過一個概念方案的建模。

向野坐在最後面的邊角位置。同事把建模方案投屏到幕布上,他擡頭第一眼看到那個模型,就感覺市場反饋不會太好。

即便作為概念稿,這個造型也有些太過超前,跟品牌形象不符,會拉低品牌價值感。品牌是為消費者服務的,而不是為了設計師的個xin服務。

這也是他做了一年品牌工作的直覺。

只是當上司問大家的意見時,向野輕輕舉了下手。

可他站起來卻有些猶豫:“對於這個模型我覺得……”

語言的匱乏導致思路瞬間打結,任他把腦子都燒炸了都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上司見他說不出所以然,催促道:“你想說什麽?”

向野越急越是支支吾吾,平時的大膽果敢都一無所蹤,惹得會議桌兩側的人都擡頭看他。

時間一秒秒過去。

“沒什麽。”向野最終搖了搖頭。

上司直接喊他坐下,讓他不要再說下去。

向野一時臉熱,羞臊難忍,在眾人的目光中難堪地坐回了椅子。

真是見了鬼,他怕在新同事面前丟臉露怯。結果適得其反。

向野從未在工作裏感受到如此高頻的挫敗感。

為什麽感覺自己離開了陳擇,做什麽都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中場休息時間,向野偷了個空一個人鉆進了茶水間,躲了沒一會兒,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亞裔模樣的棕發女生。

向野看她有點眼熟,似乎是剛剛參會的一員。但他叫不出她的名字,只能點頭示意打了個招呼。

結果這女生開口卻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你剛剛是不是不服?”

向野有些訝異,朝她點了點頭:“你也是中國人?”

女生端起陶瓷杯子:“我也是國內公司過來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又擡頭看他:“你要是不服就應該直說。”

向野搖搖頭:“我不確定我自己想的對不對。”

“不管對不對,他跟國內的上司不太一樣。這個老板喜歡人明確表達自己的需求。即便冒犯他也沒關系。我就是靠這個爭取到的上季度的bonus。”女生說完後,沒等他回話,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來遞給他。

“抽嗎?”她指尖搖晃了下,“外面有吸煙區。”

向野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擺了擺手:“不了。”

“怎麽?”

“沒這個習慣。”他解釋道。

“哈哈,我懂。家裏管得嚴。我女朋友也不讓我抽。”向野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沒忍住笑了。這下心情倒是放松了很多。

沒一會兒,女生就推門出去了,給他留了條門縫。

向野看著搖晃的木門板,心下做了一個決定。

新的一年,小象正在暴風成長為大象!巨象!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直接發一章5000+字的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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