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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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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意想不到的人

小威廉離開了,而江峰則徹夜未眠。

聰明小女孩交出的錄音筆內,記錄了一段對話,準確點說,是一場發生在胖所長,煉金師克勞迪婭與小威廉之間的對話。

那段對話關於壞結局,好結局,如何規避壞結局,與實際觀測到未來,並把未來的定居轉述回過去的話,有多麽危險和致命。

江峰坐在病床的邊緣,面無表情地聽完整段對話,然後一遍又一遍的重放,讓這段對話在醫療室內不斷重覆,直到墻上的時鐘發出報時的鐘聲,江峰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到了次日早上的八點鐘。

他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采取什麽特別的舉動,只是打開了位於那張病床旁邊,已經完全變成他專屬的床頭櫃,將那支錄音筆扔進抽屜再鎖好,就仿佛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段對話,也從來沒有見過小威廉。

江峰又趁著隔離期間,那漫長的無趣時光,重新把通風管道的隔欄給裝回去了,順帶還用墻角的掃帚,簡單打掃了一下從通風管裏面落下的灰塵,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小威廉曾經到訪的痕跡便徹底消失。

隨後,江峰便安靜地等待。

事態的發展正如小威廉所說,這樣無趣又讓人莫名緊張的隔離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當江峰在醫療室裏,迎來他回歸迦勒底的第六個清晨時,那扇被重重防衛起來,生怕他打開門突破出去的醫療室大門,終於被從外邊緩緩打開。

江峰被兩個職員帶著離開了醫療室,他們穿著形似防化服的厚重衣服,江峰可以看到,這套衣服在頭部進行了特別的加工,顯然,衣服裏的人不可能聽到外界的任何聲音,甚至就連視覺都顯得有些困難。

這就是在防備迦勒底的禦主,不慎談起那末日後的世界了。

兩位看上去就很辛苦,仿佛在負重越野一般的職員,送著江峰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迦勒底的禦主可以註意到,但凡是他將會經過的地方,都被完完全全地清空,對迦勒底非常熟悉的他,甚至可以註意到,就連慣常會開啟的監控探頭,都被刻意地關掉了。

雖然可能有小威廉說過的,迦勒底現在要節約能源的原因在裏面,但那份不希望江峰傳遞任何消息的意圖,已經算是相當明顯了。

這趟小小押送最後的目的地,是一座被完全清空的房間,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躺椅,躺椅的旁邊站著來自阿特拉斯院,名為克勞迪婭的煉金師,她朝著江峰和兩位職員點點頭,然後指了指那張躺椅,示意江峰躺上去。

“在得到我的示意之前,請不要開口說話。”克勞迪婭看著江峰配合得躺上那張躺椅,也始終保持沈默一言不發,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接下來,我會給你銘刻一個小小的魔術,這個魔術會阻止你說出某些話語,留下某些信息,但對你並無害處。”

不知為何,向來肆無忌憚的克勞迪婭,卻在此刻顯露出些許局促不安的景象,江峰幾乎是立刻便有所察覺,這家夥似乎對自己有所忌憚,這倒是並不讓他覺得吃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時此刻的江峰,完完全全就是把核彈握在手中的狀態。

只要他有這個意願,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人類的未來給生生釘死。

江峰很清楚這一點,如果換個人處在他的位置上,或許會覺得自己遭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但江峰明白,此時此刻,迦勒底的同僚們要比他更加不安,尤其是那些知曉這件事重要性的人,他們的性命相當於懸在鋼絲上,而江峰手裏就握著一把鋼絲鉗。

只要江峰稍微用點力,他們就全完了,因此,他們正深陷於巨大的恐懼中。

恐懼是會增殖的,而增殖的恐懼會懵逼人的內心,讓他們做出各種或失控或癲狂的行為,江峰理解這點,也理解同僚們正在經受不遜於自己的痛苦,所以,他很樂意扮演一個乖巧的角色,讓他們放心,讓他們不用繼續被恐懼所恫嚇。

接下來的過程有些像看牙醫,只不過克勞迪婭折騰的部位並非牙齒,而是他的脖頸和四肢,煉金術師看起來早有準備,她拿起放在旁邊鐵架托盤上的小小註射槍,哢哢哢哢哢五聲輕響,把某種泛著奇妙微光的溶液,註進江峰的身體之中,這就算是完成了她的工作。

確如克勞迪婭所說的那樣,註射很快完成,江峰甚至都沒什麽感覺,就

只能感到手腕和腳腕,以及脖子的側面上一陣涼意,這涼意很快散去,什麽奇特的感覺都沒有留下。

“全部完成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了,江峰,這段時間真他娘的辛苦你了。”克勞迪婭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人都精神了些:“當然, 老娘也一樣,我都快得抑郁癥了。”

江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沒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但克勞迪婭倒是身子晃了晃,看起來,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呼啊——”

伴隨著一聲沈重響亮的呼吸聲,那兩個穿得像是核設施清理人員,押著江峰的來加註魔術的大哥,呼嚕一聲取下了那看起來就沈到嚇人的頭盔,直到這時,江峰才發現,這兩個家夥竟然還都是他認識的人。

其中之一是迦勒底安保部門的頭頭,迦勒底內公認最能打的那個人類,他會出現在這裏,江峰倒是不怎麽奇怪,要是他突然喪心病狂或者精神失常,開始試圖大肆宣揚末日後的壞結局,估計這位老哥,就要直接用物理手段幫他冷靜下來了。

但另一個人,則有些讓江峰驚訝。

“所長,你是怎麽把自己塞進這套衣服的?”

站在安保部門老哥身旁,像是下雨般超大計量出汗的,竟然是那個胖乎乎的所長,他將頭盔夾在腋下,看起來人還有點暈暈乎乎的,顯然是被這超重的防護衣裝給累著了。

“這個,呼,這個啊……”胖所長穿著粗氣,半死不活地回答道:“這就是個很長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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