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關燈
第一百一十章

在巴格達城的東北方向,有一家不怎麽起眼的小旅店,在這裏居住的價格不算多高,居住的條件自然也稱不上多好,不過,居住在這家旅店的好處也是有的,旅店附近就是四通八達的道路,不管是出城還是前往市場區域,又或者是前往貴族大人物們聚居的區域,都相當便利,對於居住在這裏的客人行商們來說,光是這點就足夠抵消所有不足了。

“嗯……”玉藻前緩緩睜開眼睛,他有些疲憊地捏捏自己的鼻梁,身為從者他本來無需睡眠,但在靈基將將欲碎的現在,哪怕是他也要借助類似於睡眠的休眠狀態,來減少並盡最大可能,來恢覆本來就不剩多少的魔力:“又是……讓人煩躁的一天……”

在不算多麽狹窄的房間內,卻生生擠三個人,殘缺不全處於昏迷的貞德和哈桑,算是一個人,被簡單粗暴地用草席子包裹困紮,然後直挺挺地就這樣扔在墻角,反正這兩貨現在和死人無異,就算被這麽對待也沒法出言反對,玉藻前自己算是一個人,至於同樣處於昏迷中,身形還如同海市蜃樓般不斷閃爍搖曳,似乎下一刻就會消失的迦勒底禦主江峰,則算是第三個。

玉藻前的心情非常糟糕,不如說,自從他和江峰進到巴格達城內後,迦勒底狐貍就一直處於想要殺人的壓抑怒火中,他們進入巴格達的第一天非常輕松,既沒有遭遇敵人的阻攔暗算,也沒有遭遇什麽危險的突發事件,兩個迦勒底的倒黴蛋就這樣,順順利利地居住了旅店,開始收集魔術材料,用來準備通知迦勒底那邊準備靈子傳送的魔術,邊小心翼翼地找了找塔居特的蹤跡。

魔術材料的收集很順利,巴格達作為當時世界上的三大文化中心之一,本來就在各處都藏著些販賣魔術素材的店鋪,早在進入這個歧分點之前,迦勒底就已經通過查閱資料情報,總結出了好幾家或許用得上的店鋪,而玉藻前也已經牢牢記下了那些店鋪的位置,這方面的進展因此無比順利,至於探查塔居特蹤跡的事情,進展得則非常不順利,白布雷達的追蹤斷斷續續,也不知道塔居特那邊被人整了什麽奇怪的花活,總體而言,也算是意料之內。

問題出在第二天,更準確點說,是第一天夜晚的睡眠中,為了警惕敵人可能的突襲,玉藻前已經用那些魔術材料,盡可能地做出了,自己目前能夠做出的所有防備魔術和咒術,可以說,這家夥幾乎把他們這間有些狹窄的房間,打造成一座小小的堡壘,但哪怕是做到了這樣的防備,也依舊出了差錯。

江峰睡了一覺,然後就再沒有醒來過了,他睡得非常熟,不管玉藻前如何做都無法喚醒,就連他的身體都變得飄忽不定,好像下一刻就會立即化成霧氣消失,玉藻前很快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迦勒底禦主的精神,顯然是被什麽人用某種目前尚不明了的方法,拖進了某個目前尚不明了的空間,精神靈魂領域內的異變,直接影響了迦勒底禦主在物質世界內的狀況,也就是江峰目前所處的,介於精神和物質世界之間的詭異平衡狀態。

難以喚醒,無法喚醒,更加不敢喚醒,玉藻前不清楚江峰究竟陷於怎樣的狀況中,從外界所進行的簡單粗暴喚醒,如果稍微出上那麽丁點錯漏,導致江峰意識和禸體的連接中斷,恐怕就會對江峰的精神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哪怕是玉藻前也不敢在這種狀況,賭那份微乎其微的成功可能性。

於是,玉藻前由此陷入了左右為難的窘況,一方面,回歸迦勒底的準備進展十分順利,魔術素材的收集已經解決大半,可以說,回歸迦勒底已經是板上釘釘,就在這幾天的事情了,但另一方面,塔居特的飄忽蹤跡姑且不說,江峰的狀態也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如果強行帶著這樣的禦主回歸,變成一個意識殘缺傻子都算是好結局,更大的可能是當場腦死亡,變成一具活著的屍體。

用力晃晃腦袋把那些淩亂的思緒甩掉,玉藻前給昏迷的江峰餵了些水,隨後來到房內的桌子上,做工粗糙的方桌上,擺著一把烏黑而又沈重的手槍,玉藻前將手槍拿起塞進後腰的腰帶裏,接著簡單戴上頭巾穿上寬松透氣的外衣,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所需的魔術素材還差了幾種,不過有售賣這些魔術素材的店鋪,這兩天正好有故閉店,要過上幾天才會開門,玉藻前也由此獲得了難得的空閑時間,不過這可不代表,玉藻前就可以悠閑休息了,不如說情況正與之相反,迦勒底的狐貍更加忙碌了。

江峰陷入這樣詭異的困境,塔居特時隱時現的詭異行蹤,巴格達似乎無事發生過的寧靜,這一切都幫助玉藻前,推測出了一個讓他絕望的可能性,那就是敵人就在他們身邊,展開了能強行剝走人類意識靈魂的魔術,而且很可能得到了巴格達官方力量的默許,否則,光憑他們自身的力量,沒有可能在巴格達毫無聲息地做到這種事,沒有哪個統一的政權,會容許陌生人在自己的都城如此肆無忌憚。

如果真如玉藻前判斷的那樣,已經有一整個政治派系介入了這件事,那此事就已經不再是他一個從者能左右的,他必須也為自己找到盟友,至少,在巴格達城中找到能夠協助自己的交易對象,而十分幸運的,玉藻前還真知道這樣一個潛在的同伴。

玉藻前打開防備魔術離開旅店,他低著頭快步走在巴格達的街道上,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靈巧的老鼠般鉆進不起眼的小巷,穿行數十分鐘後,他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接著按照特定的節奏敲了敲門,木門緩緩打開狹窄的縫隙,玉藻前側身溜了進去,木門隨後再次關上,不留半分痕跡。

門後是個被封死的陰暗房間,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方桌,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一盞油燈,已經有人在房內等著玉藻前,那是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如果塔居特在這裏,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他的老師花剌子模,但與他印象中那個嚴肅的學者不同,這裏的花剌子模面目陰沈,仿佛有凝重的烏雲在他眉間聚集。∫

“這是說好的定金。”玉藻前在桌子對面坐下,他從懷中取出一只小布包,咚的一聲扔在桌子上:“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裏面是十二塊咒術石,每塊咒術石,都能將自身重量二十倍以內的石頭,轉化為同等重量和大小的純金。”

“唉……金錢……誰能想到,智慧宮也有急需金錢的時候……”花剌子模取過布包,在手中掂量,隨後收好布包,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真是諷刺,我們智慧宮也有要依賴這些詭譎咒術的時候……金錢啊金錢……”

“咒術不存在詭譎與否,只看它的用法,你們現在正需要大筆錢財,來打開當前的困境,重新建立人脈,更別說你們死了整整一批年輕的核心力量,沒有財富來安撫他們的家人,你們的困境恐怕會更加艱難。”玉藻前皺皺眉頭,眼前老人的言行,總讓他有種對方在倚老賣老的感覺:“我要的情報呢?”

玉藻前會聯絡智慧宮並非巧合,而是基於已知情報合理推測的結果,棕袍軍要殺那些學者,同時,棕袍軍隸屬蘇丹而學者屬於智慧宮,那麽就不難推斷出,蘇丹想要對智慧宮下手,而在那場亂戰後,巴格達卻如此安靜,那就說明被下手的智慧宮,甚至連反擊和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它就像被人一刀割下一大塊肉的羊,滿懷對蘇丹和巴格達其他勢力的憤怒不甘,但卻半死不活,急需所有能找到的助力。

可以說,在巴格達城內,在經歷了這場巨變之後,智慧宮就從毫無關系的學術權力組織,變成了迦勒底的天然潛在盟友,而玉藻前,便是采取了實際的行動,將這份潛在的盟友關系化為現實。

“三件事,第一件,大概五天之前,就是有沙塵暴突然襲擊的那天,蘇丹陛下於深夜,在書房見了來路不明的訪客,按皇宮裏眼線的說法,這次會面很古怪。”花剌子模輕撫著胡子說道:“據說,被奴隸帶入書房的只有一人,但其後卻有兩人從書房內出來,隨後,他們就被奴隸帶到皇宮內負責管理城防的部門內,再之後,就不知道了,我們的人怕引起懷疑,不敢探聽得太多。”

“突然出現的第二個客人,以及城防部門嗎……”

“第二件,似乎是件小事,不過這件事和星月學社有關,而且你也說了,要尤其關註和咒術師相關的情報,所以姑且聽聽吧。”花剌子模緩緩說道:“在見過那兩個訪客後的第二天,蘇丹陛下就賜予了星月學社什麽東西,那東西具體是什麽目前不明,只知道似乎是件體積很小的東西,最大不會超過一個拳頭大小。”

“嗯,我知道了,第三件呢?”

“第三件和你提過的塔居特有關,最近幾天,巴格達似乎一直在發生連續失蹤事件,不停有人毫無征兆地突然消失,但古怪的是,有關這些失蹤事件的上報,卻被人壓了下來,更別說進行調查了。”花剌子模邊說著,邊驟緊眉頭說道:“恐怕是皇宮裏的人壓下的風聲,智慧宮暗中進行了調查,確認了這一系列失蹤事件,最早可以追溯到塔居特家的失蹤,按照他們鄰居的說法,他的父母還有家裏養的奴隸,似乎是毫無征兆

突然失蹤,此事更多的細節,我們還在查,但可以肯定,巴格達確實在不斷發生著失蹤事件。”

“……”玉藻前沈默片刻,他試著將這些信息組織起來,好決定自己的下一步計劃:“星月學社的那件事暫時不用查,太危險了,和那兩個訪客有關的也緩緩,我想你們也不願意再引起蘇丹的不滿,幫我繼續調查那起失蹤事件,還有,想辦法帶我進皇宮,我要去城防部門一趟。”

“那很危險,我們埋在皇宮裏的暗樁,或許會被發現。”花剌子模嘆了一口氣:“我們或許會損失很多,年少有志的年輕人。”

“要加錢,加很多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