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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鼠輩與提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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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鼠輩與提燈

“生祭!你是生祭!獻給大王的生祭!”伴隨著人形鼠怪的可怖嘶吼聲,從下水道口中湧動出來的老鼠堆積到江峰等人所處房屋的墻角,龐大的數量讓這道由活老鼠們組成的樓梯快速增長,將自己的血肉之軀化作了同伴向上攀登的橋梁,人形鼠怪豎起兩根手指,就像是刀般向著江峰等人狠狠揮下,指尖直指正在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江峰:“把他們打贏!把他們毀滅!把他們吃掉!”

堆積在地面的老鼠洪流湧動幾下,數十道漆黑的黑影猛然躥上老鼠樓梯,那是一群毛發漆黑肌肉結實,體型比普通灰鼠要大上一圈的黑老鼠,行動更加迅捷眼神也更加兇狠,如果說那些灰毛老鼠是臨時征召的民兵,只不過是這只老鼠軍隊中數量最大的低等存在,那麽這些黑老鼠就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是屬於老鼠軍隊中的精英戰士,戰鬥力比灰毛老鼠們不知道高到哪裏去。

“這算什麽鳥玩意!我是進了中古戰錘的世界線嗎!是不是等會還要來個英雄單位!不對下面那家夥不就是英雄單位嗎!”江峰嘴裏胡亂地隨意嚷嚷怪叫,身體上的功夫卻半點都不耽誤,直接朝著房屋的邊緣就竄過去,哈桑的身手比他和貞德都要快,在把江峰拉上來後就直接向前狂奔,他雙腳微曲發力猛然跳到旁邊樓房的屋頂上,貞德則是彎腰扛起那個昏迷的男人,現在他們已經越發地弄不清楚米蘭的局勢,這個重要的情報源因此而顯得更加重要:“要跳了要跳了我要跳了!哈桑拉我一把!”

“無謂的逃竄!你們只不過是秋風的枯草!”黑色毛發的大老鼠踩著自己同伴的身體竄上房頂,而人形鼠怪也是緊隨其後,它那看似矮小的身軀實際上沈重異常,踏在灰鼠階梯上的每一腳都要踩爆好幾條同類,濃稠的鮮血混雜著體內的組織流淌下來,但人形鼠怪對此卻毫不在意,它猛地發力跳上江峰他們原本位於的屋頂,直接在不算多麽牢固的屋頂上留下兩個淺淺的腳印:“大王會率領我們席卷世界!你們就是最大的阻礙!”

“保持移動!狐貍剛剛那次支援射擊肯定很消耗魔力,我們不能再給他更多壓力!”被哈桑攙扶著站直身子的江峰吼叫道,他一揮手示意哈桑繼續往前,貞德則是扛著那個昏迷的男人剛剛落在他身邊,在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後,那個中年的歐洲男人猛地倒抽一口氣,他終於從鳥嘴醫生造成的昏迷中清醒,江峰用眼角的餘光掃視睜開眼睛的男人,直接對貞德做了個單手斬下的動作:“貞貞!讓那個大叔接著睡!我們現在沒有閑工夫去應付他!”

貞德會意地點點頭,他將男人扛在肩上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讓男人的頭部垂在他的身前,就是為了這個可能性做準備,得到來自於江峰的命令,貞德果斷地擡起自己的手,朝著男人的後頸就是一記手刀,那剛剛醒來的中年男人上眼翻白,倒吸一口涼氣又暈死過去,江峰雖然很想從中年男人那裏搞清楚米蘭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現在這種逃命的緊迫時刻,變數和混亂能少一點是一點,江峰不可想在身後有大幫老鼠怪物追殺自己的時候,還不得不分出神去應付這個陌生人,雖然他可能是第三期候選禦主就是了。

“江峰!前面那個玩意是怎麽回事!”哈桑急切的呼喊聲打斷了江峰的

江峰的眼珠子就像是抽風般轉個不停,他仿佛可以聽到自己大腦過度運轉的轟鳴響聲,身後是如同洪水般洶湧的老鼠軍隊,落後半步就會直接被那些灰毛和黒毛的小生靈吞噬其中,更不要說那個用蠻力就砸爛玉藻前魔力結晶墻壁的鼠頭猛男,而身前則是可以和貞德近戰對半開,中了玉藻前一槍還能像無事發生般站在那裏,怎麽看都絕對不好對付的鳥嘴醫生,江峰哪邊都不想要,他現在很想選擇死亡。

“往前沖!往前沖!我們繼續往前沖!”江峰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自己的命令,他仿佛可以聽到自己體內的每個臟器都在發出哀鳴,尤其是自己那因為暈靈子轉移而吐到空空的胃部,高度的緊張讓他覺得有幾十只蝴蝶在裏面開派對,而且還是以非法藥物為主題的狂歡派對,這種賭命的選擇可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事情:“那家夥有手槍卻沒有開槍,說不定我們還有協作的可能性!我們賭一把!”

哈桑對於江峰所給出的指令沒有絲毫懷疑或者猶豫,他腳步不停毫不猶豫地朝著對面屋頂上的鳥嘴醫生沖過去,與貞德和玉藻前對於江峰那戰友的信任不同,得益於可憐魔術師約翰遜的非自願犧牲,哈桑在被召喚出來後也能夠保留在歧分點時的記憶,因此,他對於江峰的看法更多的基於歧分點內的經歷和記憶,哈桑雖然不怎麽相信江峰的人格和品質,但對於江峰在危機中擁有的求生能力和生存直覺,哈桑說不定是從者們最為信任他的那個人。

事實證明,江峰賭贏了,面對著跳過建築物間縫隙,悄無聲息落在自己身邊的哈桑,鳥嘴醫生甚至連扭頭看過去都沒有,它只是依然冷漠地站立在那裏,那有著狙擊槍彈丸裂口的華美烏鴉面具直勾勾地對著朝著自己這個方向過來的江峰,對身邊握著彈簧刀的哈桑半點理會的意思都沒有。

“這都能猜對的我是天才!我簡直是擁有神的才能啊!”

江峰跑到所在房頂的邊緣,邊嚷嚷叫囂著邊雙腿猛然發力,直接用一個惡狗撲食的姿勢向著對面的房屋狠狠撲過去,但房屋之間的空隙對於普通人的體能還是太過巨大,江峰的指尖摩攃著粗糙的房頂邊緣滑落,眼看著就要直接掉進地面那起伏不停的老鼠洪流,不過哈桑的反應相當果斷,他猛然扔開彈簧刀伸出雙手握住江峰的手臂,腳下發力直接將自己的禦主扯了上來。

與此同時,扛著昏迷男人的貞德也從原先的樓頂跳到了鳥嘴醫生所處的樓頂,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那個倒黴的中年男人直接被貞德扔到腳下,咚的一聲臉著地摔在地上,鮮血從額頭往外滲出來,但貞德對這個倒黴蛋卻是完全不

關心,這家夥對成年男性出乎意料的苛刻,他旗槍握在手中,閃著銀光的槍尖直指鳥嘴醫生,看那架勢,是已經做好了再次和鳥嘴醫生戰鬥的準備。

隨後,鳥嘴醫生果斷地擡手射擊,貞德的旗槍被他狠狠扔出,彈簧刀滑出哈桑的袖子被投擲出來,玉藻前的槍彈從遠處劃空而來,只不過四人的目標並非彼此,而是對準江峰旋轉著飛舞過來的鐵匠重錘,錘子被彈丸旗槍和彈簧刀狠辣而精準地擊中,猛地順著它飛來的方向彈回去,登上的江峰等人原來所在那棟房屋房頂的人形鼠怪,看著被打飛回來的錘子並不慌張,它那超乎常人的動態視力和肌肉力量,讓它只能夠在最恰當的位置以最恰當的角度伸出自己的手,被擊打到飛回來的鐵錘就又被它握在手中,那肌肉隆起的手臂伸直連半點顫唞都沒有。

“我們將踐踏整個世界!而你們都只不過是擋路的細小石子!”人形鼠怪向著對面另一座房屋屋頂上的江峰等人咆哮,它轉動自己的手腕讓握在手中的鐵錘猛然旋轉起來,隨後狠狠地朝著自己身邊空揮過去,錘子上充斥著隨意和粗制濫造感的符文閃亮起光芒,無形的力量和意志以它為中心,向著四周呼喝著擴散開去,將周圍的老鼠們全部籠罩其中:“鞭笞蒼穹!鞭笞大地!鞭笞所見萬物!”

圍繞在人形鼠怪身邊的黑老鼠們就像是見到了天敵,每根漆黑的毛發都倏然立起,猩紅的眼睛詭異地越發明亮,小小的四肢在地面快速地跑動,嘶叫著就向對面的江峰等人沖擊過去,而那些地面上竄來竄去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行動的灰老鼠們,先是詭異地安靜了下來,仿佛在聆聽什麽不可違背的命令,隨後它們就像是搭建積木般,以彼此的軀體作為磚石地基,不斷地堆疊壘高,數根由老鼠組成的血肉之柱被立起來,作勢就向著江峰等人砸下去。

面對著眼前千鈞一發的危險境地,鳥嘴醫生依然沈默不語地站在那裏,它甚至把握槍舉起的手臂放下,另一只手向著江峰伸出去,江峰咬著牙撇著嘴在瞬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他沖著貞德和哈桑擺擺手示意他們退後,然後把攀登繩子時順手塞進腰帶別在腰上的那盞提燈取下來,就算是經過了先前那癲狂的逃亡之旅,提燈裏淡藍色的火焰微弱而晃動,卻依然沒有半點徹底熄滅的意思。

就算是對於魔術方面一竅不通,江峰也完全可以看出手中提燈的不同之處,但他仍然沒有半點猶豫不決,將手中的提燈直接扔給了鳥嘴醫生,與此同時,高高聳立起來的老鼠肉塔朝著他們倒下,般吱吱叫著的老鼠們讓人頭皮發麻,而那些黑毛倒立仿佛瘋狂的黑老鼠,也沖到了房頂的邊緣打算躍過來,它們小巧的體型與強健的肌肉相結合,讓它們可以輕松越過兩棟建築物間較為寬大的縫隙,人形鼠怪也不打算袖手旁觀,它高舉手中散發著危險光芒的鐵錘,邁開腳對著江峰等人就沖了過來。

而鳥嘴醫生只是握著提燈上斷裂的木桿高高舉起,然後將提燈對準身前的地面狠狠砸下去,讓金屬與磚石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甚至有些悅耳的聲響。

火焰伴隨著撞擊聲熊熊燃燒,提燈內淡藍色的燈火就像是被滴入了超濃度的助燃劑,燈火的焰簇猛然升騰變大,隨後如同活物般順著提燈上的裂痕爬滲了出去,建築物的房頂上沒有任何易燃物,但那滲透而出的燈火卻也不需要這些,它們就如同回到了水裏的歡快游魚,又像是不斷膨大的藍色棉花糖,呼嘯著的火焰僅在瞬間就鋪滿了整個屋頂,仿佛一只倒扣的巨碗,將鳥嘴醫生,江峰,貞德和哈桑全部囊括其中。

江峰看著淡藍色的火焰在自己的身上爬動,卻沒有半點遭受到灼燒的痛苦感覺,他反而覺得全身上下彌漫著莫名的暖洋洋感覺,那淡藍色的火焰看上去可怕,但似乎蘊含著某種奇妙的治愈能力,他時不時就會傳來酸痛感的腰部和胸口,在淡藍色燈火的灼燒下,反而覺得要更加舒適和放松,江峰看看貞德又看看哈桑,發現自己的從者似乎和自己相同,都處在舒適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狀態中。

人形鼠怪向前沖刺的腳步猛然停下,它沒有絲毫猶豫地舉起鐵錘,向著腳下的房頂狠狠砸下去,原本只是磚石結構的房屋頂部終於無法承受,連帶著人形鼠怪一同塌陷下去,落盡了它腳下的房屋之中,而那些跳躍出去的黑老鼠和倒塌而下的灰鼠肉塔則沒有那麽幸運,它們就像是主動朝著滾燙平底鍋跳進去的小小黃油塊,在接觸淡藍色火焰的瞬間,連發出哀鳴和嘶吼的時間都沒有,就在瞬間化作虛無消散,連燒盡的灰燼都無法留下。

原本如同洪水般席卷的老鼠們,此時卻反而像是逃亡的那邊,它們嘶叫悲鳴爭相往下水道口擁擠,想要比同類更快地鉆進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隨著鳥嘴醫生第二次敲響提燈,淡藍色火焰組成的巨碗猛然爆炸開來,但沒有沖擊力也沒有造成什麽破壞,甚至連爆炸應該有的轟鳴和煙塵都沒有,那擴散的火焰波紋就如同被池塘裏擴散的水波,無聲溫柔地向著四周散開,將所接觸到的所有老鼠全部焚燒到連灰燼都無法剩下。

擴散的火焰波紋逐漸停息,那仿佛來自噩夢般的吱吱聲音消失不見,微弱的燈火重新回到提燈之內,只不過火焰簇顯得更加虛弱和細小,除了那些殘缺的建築物和搖搖欲墜的磚石,周圍的街道再次恢覆了最初的死寂,江峰眨著眼睛搖晃著站起來,先前發生的事情變化太過激烈,他還多少有些驚魂未定,他仿佛是在瞬間就被逼入絕境,又仿佛是在瞬間就被救出生天。

“砰!”

“鐺!”

熟悉的槍聲把江峰的意識再次拉回現實,只是在剛剛那短暫的瞬間,貞德與鳥嘴醫生之間似乎又要開始戰鬥,比起最初,基督教的聖人對鳥嘴醫生多少有些放松警惕,畢竟他們剛剛還在並肩作戰,而那淡藍色的火焰更是治愈了他的疲憊和傷痛,貞德剛彎腰想把倒在地上的昏迷男人再次扛起來,所迎接他的卻是鳥嘴醫生的射擊,如果不是他反應極快地舉起穿著鎧甲的手臂擋在前方,恐怕他的喉嚨就要被那彈丸所穿透了。

“你這——”

“貞德!退後!哈桑!你也給我住手!都不許妄動!”鳥嘴醫生的那枚彈丸就像是拼圖的最後一塊,又像是一根細細纏繞好的絲線,直接把江峰腦海裏淩亂而破碎的推斷全部組合串聯起來,他猛地對自己的從者舉起手示意他們不要發動攻擊,隨後又高高舉起左手手掌張開,示意遠處埋伏在狙擊點的玉藻前不要開槍,從眼前的種種,江峰終於可以做出讓自己信服的判斷:“這家夥沒有意識!它就像是機器人!把那個男人給它!”

正如江峰的推斷,舉著旗槍擋在身前的貞德緩緩從中年男人身邊退開,而鳥嘴醫生也沒有發動第二次攻擊,它只是舉著槍瞄準貞德的方向,但並沒有再次扣下扳機,它甚至還頗為人性化地歪歪頭,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對貞德發起攻擊,但它最後還是收起了手槍,彎腰將地上那個昏迷的男人扛在肩上,然後視身邊的江峰等人如無物,直接快步來到房頂邊緣,然後直接從房頂上跳下去。

江峰朝著哈桑擺擺手指,幾乎就是在江峰發出命令的同時,哈桑矮身直接竄了出去,他的目標十分清晰,那就是靠著自己優秀的機動力跟隨著鳥嘴醫生,看看這位古怪的家夥到底會去向何方,鳥嘴醫生和哈桑先後離開後,江峰就覺得腳一軟直接向前倒去,要不是走過來的貞德及時出手攙扶,恐怕江峰就要直接倒在地上了,先前那場追逐對於人類來說實在太過驚險了。

迦勒底的禦主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照目前的狀況來看,他的推斷應該沒有問題,那名鳥嘴醫生似乎並沒有主觀意識,只是在按照某個列表或者某種優先級機械地執行自己的使命,但這又無法解釋為什麽它會在初見時主動對貞德發起攻擊,總不會是因為貞德的破門而入讓它驚嚇吧,江峰用力緩緩腦袋讓那些亂竄的疑問閃到邊上,他現在還需要更多的情報來進行推斷,不然就只會是自說自話。

沖著有些擔憂的貞德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然後再朝著不知道隱藏在哪裏的玉藻前揮揮手,江峰用簡單但有效的行為告訴從者自己沒有問題,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把手臂從貞德手裏掙脫開來,站直身子還在原地稍微活動了一下,一直到完成了這全套動作,江峰終於徹底從那驚魂未定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他用力拍拍貞德的肩膀,用輕松而隨意的聲音笑著說道:

“來吧貞貞,讓我們也跟去看看,我們的COSER醫生,到底打算去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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