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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暴風雪裏的槍響(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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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暴風雪裏的槍響(20)

“哈哈哈,那種事情還是放過我吧,我還想再活五百年呢……”江峰對於玉藻前滿是火藥味的話語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阿夫傑耶維奇巨大的頭顱就倒在他的身邊,那刺鼻的臭味混雜著血腥味沖進江峰的鼻腔深處,讓迦勒底的禦主有些微妙地反胃:“別管那個了,我們的好朋友鮑裏斯和小公主呢?”

江峰嬉笑著從二層樓的欄桿上跳下來,他直接跳到巨怪阿夫傑耶維奇的身上,將那龐大的軀體當做滑梯直接從二層樓上滑到了一層樓,不過十分可惜的事情是,迦勒底的禦主並沒有成功地在最後擺出一個帥氣的落地姿勢。

在直面了來自可怖巨怪的襲擊之後,江峰雙腿其實早就如同面條般發軟,他完全是憑借著意志力死撐,而現在敵人已經被原木爆了腦袋,甚至還被江峰當做滑梯來使用,腎上腺素帶來的刺激感依然消去,在著地的瞬間,江峰撲通一聲臉著地撲在地上,摔了個五體投地。

“我讓他們自己去找個地方躲著了,反正小女孩的暴風雪可以覆蓋整座營地。”玉藻前粗暴地推開身邊想要過來擁抱他慶祝的獵人,靠在門邊壓低自己的帽子,盡可能地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比利小子有些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和身邊欣喜的獵人擊掌,然後走到江峰的身邊,伸出手把撲在地上的江峰給一把拉起身來:“還有,我有件重要的東西要給你。”

“什麽玩意——嗚靠這什麽鳥啊!”江峰被比利小子從地上拉起身來,還沒站穩就被玉藻前朝著懷裏扔了個什麽球狀的玩意,江峰眨眨眼睛認真看看被狐貍扔過來的東西,一股惡寒從尾椎骨直接躥到他的後腦勺,那是一只

人頭,一只用石灰稻草還有其他什麽可疑玩意處理過的,如同標本般的人頭,而那人頭的主人江峰還有印象,他左右望一眼,那些獵人們還在慶祝巨怪的死亡而沒有註意到這裏,他趕緊抱著人頭躲到一旁:“這家夥是……約翰遜,那個出身魔術師家族的魔術師?”

“對,是那個一臉得意洋洋的魔術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被那個真名不詳的Assassin弄死的。”玉藻前也不接著靠在門邊擺出帥氣的造型,而是走到跟在比利小子的身後,走到江峰的身邊對著他低聲說道:“我和他在了望塔那裏打了一場,我贏了,但在被我殺掉之前,那個Assassin指了一個方向,我順著方向找過去,就找到了這個被懸掛在樹上的人頭。”

“這玩意看著就像是……呃,它讓我想起我那個時代的那些印第安巫術師,他們最喜歡這種玩意了,把人的頭割下來之後風幹做成護身符之類的東西。”比利小子用手指戳戳江峰捧在手裏的人頭,一臉微妙又帶著點不快的表情:“我覺得,還是趕緊把這種可能和巫術有關的東西扔掉比較好吧,我以前就被那些原住民用巫術耍過,他們——總之,我不喜歡這玩意。”

“不,我和那個俄羅斯人的公主在拿到人頭後,就立刻對它進行了魔術方面的檢查,我可以保證,這顆人頭上沒有附著半點魔術或者巫術。”職介為Caster的玉藻前立即對比利小子的觀點進行了反駁,他皺著眉頭搖搖頭,狐貍又想起了和Assassin的戰鬥,全是傷痕的左手不由得下意識抽搐一下,他接著低聲說道:“如果上面有什麽奇怪玩意,我就不會把它給你了。”

“謔謔……按照阪部你的說法,你是在取得了和Assassin戰鬥的勝利之後,他才告訴你這顆人頭所在的位置,這個時間點有點意思……”在聽到玉藻前確認了人頭沒有什麽危害之後,江峰立刻就肆無忌憚地開始檢查其手裏的人頭,他毫無敬意地用手指伸進約翰遜人頭的嘴裏掏掏,正如他的預料,有一張被卷成一張的紙條塞在人頭的嘴裏:“哈,果然……”

將人頭粗魯地夾在腋下,江峰把有些發硬的紙團輕輕地掰開,以獵人們的喧鬧聲為背景音樂,三個活人的腦袋全部擠在一起,想要看看紙條上的內容,紙條被約翰遜頭顱嘴裏的唾液浸濕,上面用石墨書寫的話語有些模糊,但仍然可以依稀辨認出,那是一行用英語寫成的文字“He was killed by me”。

“咻——那個Assassin有點意思哎,他的立場我是有點搞不懂了。”江峰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他已經意識到這個人頭的用處是什麽了,他順手從腳邊的雜物堆中抽出一根繩子,在人頭上粗粗地綁了幾圈將人頭綁牢固,然後直接把約翰遜的人頭扔給玉藻前:“你幾乎不用近戰,所以這玩意就交給你來好好保管啦阪部,這可是新鮮出爐的聖遺物呢。”

“聖遺物?”雖然眉頭緊皺面色陰沈,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槍砰的一聲打爆江峰的腦袋,但玉藻前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接過了約翰遜的人頭,江峰就像是在綁螃蟹一樣,將頭顱牢牢地用繩子吊起來,還留了個可以掛在身上的繩頭:“你是想說……”

“雖然搞不清楚那個Assassin到底在計劃著些什麽,不過很顯然,他對於我們可憐的約翰遜的頭顱,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奇怪事情。”江峰松松肩膀,雙手捏住人頭的臉部把緊閉的眼皮扒開,讓裏面已經變得灰蒙蒙而毫無生氣的眼瞳露出來:“那家夥還不是單純地殺死了約翰遜,比如這裏,你們看,那家夥甚至抽時間給約翰遜割了割雙眼皮。”

“你是說,那個Assassin對這個倒黴蛋的頭,做了很多想讓這顆頭顱變成聖遺物,但這……邏輯上說不通啊。”比利小子有些迷茫地撓撓自己的後腦勺,調整了一下頭上的牛仔帽讓自己更加舒適:“聖遺物這種玩意,可不是被英靈使用過或者處理過就可以誕生的,除了與英靈的關聯性之外,它還必須具有獨一無二性,或者說,每件聖遺物對於相關的英靈而言,都必定有一定的特殊意義,不然根本無法作為船錨將英靈從英靈座裏扯出來。”

“嘿——誰知道呢,總而言之,先把這顆可愛的,呃,有趣……算了,既然上面沒有魔術和咒術之類的危險玩意,那就先把約翰遜的人頭拿上好了,等回到迦勒底,再用那裏的設備再做個全面的檢查吧,現在的重點——”江峰眨眨眼睛,他說話的聲音逐漸低沈下來,就像是從噩夢中猛然驚醒般,冷汗一下子從他的額頭上滲下來,江峰意識他犯了一個無比嚴重,甚至足以將他們全部坑死的疏忽。

“狐貍!以令咒之名!釋放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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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翔一向是人類來自於本能的渴望,既然沒有辦法使用自己的軀體飛翔在天空中,那麽就想辦法去尋找到可以幫助自己的替代物,從最簡單的木頭飛行器到覆雜昂貴的飛機與航天器,人類總是在想方設法地讓自己可以飛得更高飛得更遠。

諸法之母卻沒有這種感覺,哪怕它已經高高地飛翔在天空中,但諸法之母卻沒有半點掙脫地心引力控制的欣喜與筷感,它只覺得自己的視野很不錯,可以把四周的事物全部收入眼簾,就比如它身下的獵鹿營地,而借著將整個獵鹿營地籠罩起來的魔力護罩,諸法之母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獵鹿營地內部的變化和狀況。

它就這樣揮舞著翅膀,如同高坐雲端的神祗般冷眼註視著獵鹿營地內發生的一切,它看著鮑裏斯用玉藻前給江峰的狐貍掛墜,偷偷摸摸地撕開自己的魔術護罩鉆出去,它看著阿夫傑耶維奇被比利小子挑釁失控,追逐著牛仔來到木材倉庫的前方,它看著迦勒底的狐貍和羅曼諾夫的公主,趟著積雪趕到營地所在的位置,它看著獵人們在木材倉庫裏歡呼著,高喊他們成功地殺死了可怕的怪物,憑借自己保護了克拉夫岑的家人和朋友們。

諸法之母在等一個機會,它一直在堅定不移地行使著自己的計劃,而現在它終於等到了。

魔力就像是被旋渦卷入的海水,被諸法之母翅膀上的魔力處理結構吸收轉化,經過處理後的高濃度魔力在Clearer的軀體內流動,諸法之母閉上眼睛感受著魔力在身體內的湧動,渾身上下光滑而柔韌的皮膚泛起奇妙的微光,一個巨大的魔術正在它的軀體裏醞釀。

從最開始交給阿夫傑耶維奇那個讓他畸變成巨怪的偽魔法開始,諸法之母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找把江峰眾人趕盡殺絕的辦法,畢竟這片北部的荒原的面積對它而言,說大不大但其範圍也絕對算不上便於搜索,它希望在這片營地就直接結束江峰的旅程,要是讓這幫家夥成功逃進俄羅斯北部荒原的深處,諸法之母光是去找到他們,都要花上不小的工夫。

所以它利用自己還是人類時的魔術知識儲備,和現在對於魔力的超凡掌控力,以阿夫傑耶維奇為基本的原型,把神代的山怪和巨魔當做藍圖,人為創造出了一只混合種巨怪,諸法之母認為,這只巨怪可以逼迫著這間營地裏的江峰和從者們團結起來,或者說,為他們創造出聚集在一起的必要性。

比如現在這樣的狀況。

籠罩在營地上的魔力護罩一方面將營地和外界隔絕開來,而另一方面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聚焦裝置,洶湧的高濃度魔力從諸法之母的雙手噴湧出來,狠狠擊打在魔力護罩上,魔力在電光火石之間流滿整個魔力護罩,讓原本半透明的護罩閃爍起淡藍色的微光,魔力再次重新聚合匯集,而它們聚集的地點正是在木材倉庫的上方,魔力如同瀑布般狠狠沖著下面揮灑而去,沒有半分花俏和技術含量,只有壓倒性的破壞力從魔力的奔流中宣洩出來。

在阿夫傑耶維奇攻擊下,已經有些破破爛爛的木材倉庫就這樣被魔力完全淹沒,木材和鋼鐵在魔力的洪流沖洗下,就像是被加速了時間般化作片片鐵銹和灰燼,化為烏有飛散在了空氣中,獵人們的歡笑和喜悅根本來不及持續太久,就被魔力的洗禮給完全淹沒,身為純粹凡人的他們根本無法抵禦這樣超出常理的攻擊,血肉和骨頭就像是被充氣過頭的氣球,在瞬間就猛然爆裂開來,而飛濺的身體細碎又承受了魔力的重壓,化作更小的灰塵,就這樣消失在無形之中。

魔力揮灑在獵鹿營地的街道和屋舍中,完成了自己最重要使命的魔力護罩,在承受了如此巨量魔力的聚焦工作之後,化作了點點輝光消失在空氣之中,諸法之母輕輕拍打著翅膀降低自己的高度,對於那個迦勒底的禦主,諸法之母覺得自己在親眼見到屍體,親手將屍體消除之前,都最好不要輕易地認為江峰已經被自己殺死。

它輕輕擡手,魔力再次被導進它的翅膀濃縮凝聚,諸法之母隨後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數道由魔力組成的結晶體漂浮在它身邊,像是浮游炮一樣守護在諸法之母身旁,但這樣的準備還不太足夠,那個阿納斯塔西婭在進入營地後,就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躲了起來,諸法之母那時正在專心地關註著江峰那方面的動向,所以對羅曼諾夫的小公主並沒有太多關註,它

諸法之母緩緩飛向地上已經被夷平的木材倉庫,在逐漸消散的煙塵之中,一道反光照射在了諸法之母的那昆蟲般的覆眼上,那是一面日本平安時代的古樸圓鏡,雖然抵禦下了那瀑布般的魔力洗禮,但圓鏡也並非是毫無損傷,古鏡的周圍像是融化的冰塊般,在高濃度超劑量的魔力壓制下,哪怕是玉藻前的寶具,都受到了相當的損傷。

“真是精彩。”諸法之母輕輕地鼓掌,對於那古鏡下的迦勒底禦主由衷讚嘆:“這樣都能活下來,哪怕是作為你的敵人,我也必須向你表達敬意。”

“那麽,你就是我的下一個舞伴咯?”江峰從玉藻前的古鏡下鉆出來,強撐出一個艱難的笑容,他拍拍自己身上臟兮兮滿是破洞的床單,有意無意地將舉著古鏡的玉藻前擋住:“放心吧,我的舞蹈技巧可以說是出神入化。”

“絕對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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