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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克拉夫岑假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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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克拉夫岑假日(7)

時間稍稍倒退一點,在遠離克拉夫岑的荒原之上,一輛殘破的馬車在淩冽的寒風中搖搖晃晃地行進,那輛馬車車廂的部分被某種力量連根拔起,只剩下底座的部分,在迦勒底和諸法

之母正在蠢蠢欲動地準備過招時,坎曾和追獵者卻不得不在這裏,向著荒原的北部沿海地區趕去,鋼鐵組成的鐵馬拉扯著古舊但結實的馬車,以不下於汽車的速度前行著。

“天哪,拜托你不要擺出那樣的悲慘臉色,我親愛的最後一個莫斯利亞人,要微笑,要用笑容反過來給大家帶去笑容,這樣愁眉苦臉,好運氣早晚會棄你而去。”坐在已經只剩下一個底座,和馬拉貨車已經沒什麽兩樣的馬車後方,洛夫克拉夫特手指盯著高頂禮帽翹著二郎腿,語氣輕松就像是在某個下午茶的茶會上,和朋友隨意地閑談:“難道你不喜歡海嗎,我記得莫斯利亞是位於海洋中間的大陸,作為一個莫斯利亞人,你不是應該很喜歡水和海洋嗎?”

“你這種存在為什麽會在這裏,你這種存在沒有理由在這裏,墮落民對於你們而言,不應該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之於成年的壯漢一樣弱小稚嫩嗎。”坎曾面色鐵青地說道,他坐在馬車的車夫位置,背對著洛夫克拉夫特根本不願意看到他的臉,坎曾的語氣與其說那是詢問或者咨詢,不如說坎曾是在逼問和低聲吼叫:“你們如同流星一般出現,對我們的文明大放厥詞,卻又在莫斯利亞人最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離去,讓我們獨自面對蓋亞!”

“哇哦哇哦,冷靜一點,你也有幾千歲了吧,請表達出與你的年齡相符的冷靜怎麽樣,我親愛的朋友坎曾?”洛夫克拉夫特笑著聳聳肩膀,他腰向後彎去倒著看向坎曾,他對於坎曾語氣裏壓抑著的怒氣和怨憤完全不在意,語氣依然平淡而又溫和:“我親愛的朋友坎曾,你有幾個理解不太對的地方,請讓我解釋一下,我可不想因為這些事情讓我們的友情產生誤會。”

“首先,我是從人類之中被選擇出來的,所以當初接觸你們的那個代言人和我半點關系沒有,如果你想要為莫斯利亞人的命運找個借口的話,我親愛的朋友,最好再試試其他人。”洛夫克拉夫特轉過身子來坐在半殘的馬車座椅上,朝著坎曾豎起一根手指:“聽好了,異星神靈每個時代都會選擇的該時代主導種族的某個存在,來作為祂們在地球活動的代言人,我是這一代對接人類的代言人,跟那個和你們接觸的家夥一點關系都沒有,明白嗎我親愛的朋友?”

“唔……”

“我不明白,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東西。”雖然在體表長了一只足有拳頭大小的眼睛,但追獵者依然毫無眼力見地強行插話,平淡而聲調混雜的聲音從鐵馬處傳過來,名叫好奇的情感在追獵者的意識網絡中波動不已:“坎曾,你說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自稱為阿爾哈薩德的雄性,你說的東西我更是完全不能理解,我需要解釋。”

“……這家夥怎麽回事,它難道意識不到我們的談話已經漸入佳境了嗎,我親愛的朋友,你難道沒有教教你的小寵物,什麽叫做感受氛圍嗎?”洛夫克拉夫特看向追獵者皺皺眉頭,他轉向坎曾,語氣十分難得地表現出不滿:“我的情緒才剛剛提上來啊,正是要侃侃而談的時候,我親愛的朋友坎曾,你到底是怎麽教育你的小寵物的?”

“我是星之救主的造物,並不是坎曾的寵物。”追獵者聲音依舊沒有半點起伏和變化,就像是在討論別的什麽存在,而不是自身一樣:“不要忽略這一客觀事實,自稱為阿爾哈薩德的雄性。”

“如果你只是想讓我重新想起莫斯利亞是如何衰敗知道覆滅的話,那麽你成功了,阿爾哈薩德。”坎曾深吸一口氣直接站起身來,還擺擺手示意追獵者把鐵馬停下,最後的莫斯利亞人轉過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馬車車廂底座上的洛夫克拉夫特,看似面無表情實際憤怒已經憋到了喉嚨口,隨時都會如同惡龍的毒炎一樣噴薄而出:“閑話到此為止,我也沒有閑情逸致去追憶已經毀滅的事物,阿爾哈薩德,你先前說過,就算我和追獵者一起戰鬥,也不一定可以戰勝你對吧。”

“哎呀呀,這氛圍是怎麽回事,我親愛的朋友坎曾,我說過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對吧?”洛夫克拉夫特挑挑眉毛,也從馬車座椅上站起來,他整整自己的高頂禮帽,確保它紮紮實實地被好好戴在頭上,隨後又看向沈默不語的坎曾,臉上綻放出那充滿了代表性,給人不寒而栗感覺的露齒微笑:“難道你想要靠暴力來解決問題嗎,這樣只會導致最糟糕的結果哦。”

坎曾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老老實實地順從眼前這個,用阿爾哈薩德作為假名的可疑男人,在確認了對方異星神代理人的身份之後,回蕩在莫斯利亞人心中的便只有一個念頭,名叫覆仇的惡獸將其他的一切思緒都掃蕩一空,坎曾在這一刻不再是理性的莫斯利亞末裔,而是一個只想著要為自己死去族人覆仇的憤怒男人。

“真是的,我的前任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別把擦屁股這種麻煩事情扔給我啊……”洛夫克拉夫特嘴上哀嘆著,手上對於坎曾的反擊卻毫不遲疑,握在手中堅硬而精致的木頭拐杖,用力一拄敲在馬車車底的木板上,有什麽無形的東西伴隨著清脆的敲擊聲在他身邊升騰起來,縱然沒有可以憑借肉眼看見的形體,但只要是生靈,就可以從中感受到強烈的敵意與惡意:“我可是那種,最為堅定的和平主義者,相信一切都可以有個好結局的善良人啊。”

“這種讓人作嘔的超視界力量,你果然和那個該死的家夥是同類。”坎曾駕駛著自己的黃銅外骨骼,在馬車上擺好了戰鬥的架勢,面無表情地說道,先前之所以聽從那個自稱為阿爾哈薩德家夥的命令,除了對於敵人的真實身份和具體實力尚不明確,而不得不暫時觀望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黃銅外骨骼自帶的分析系統,需要時間來運行,而現在,正是運行初步完成的時候:“無所謂了,反正你的本體,比普通墮落民的強度高不到哪裏去。”

“哈,這麽說還真是殘酷呢……”

坎曾並沒有給洛夫克拉夫特更多談話的機會,他也不打算繼續和眼前這異星神的代理人啰嗦,兩只小腿上的黃銅外骨骼向外噴出蒸汽,推動著坎曾猛然向洛夫克拉夫特撲過去,與此同時,腕部與手肘的黃銅外骨骼也猛然噴出火熱的蒸汽,坎曾朝著頭戴高頂禮帽的男人狠狠揮出拳頭,就像他曾經揮出的每一拳一樣,沒有任何花俏沒有任何修飾,就是那樣簡單粗暴而又野蠻直接的一拳。

拳頭的勢頭剛猛而又強硬,但最終卻連洛夫克拉夫特的衣角都沒法觸碰,有著什麽巨大而沈重的東西擋在了坎曾的拳頭前面,被黃銅和珍惜金屬覆蓋起來的手部外骨骼砸在那東西的上面,坎曾可以感覺到從自己的拳頭上,傳來了仿佛是擊中裝滿水的布袋般的感覺,洶湧而去的拳勁被那東西化解擴散開來,坎曾可以看見周圍空間中那若有若無的顫動。

洛夫克拉夫特被什麽東西猛地從後背一扯,像是一只被絲線牽扯起來的木偶般,猛地向背後漂浮起來懸浮在空中,面對坎曾充滿了憤怒與仇恨的發難,他依舊在臉上保持著那詭異的露齒微笑,懸浮在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就那樣向後方坐去,然後坐在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上面,自稱為覆仇者職介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坎曾,端坐在空中那看不見的禦座上。

坎曾踩在馬車上的雙腳猛然發力,準確點說,是裝配在腳上的黃銅外骨骼發力噴出蒸汽,推動著坎曾向著懸浮在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撲過去,那景象就像是在經典的喜劇動畫裏,角色在腳上裝了兩只巨大的彈簧然後跳躍起來一樣,充滿了莫名其妙的滑稽感和荒誕感。

但這始終不是什麽可以有著可愛展開的搞笑動畫,洛夫克拉夫特手中的拐杖向右側幹脆利落地一擺,圍繞在他身邊的無形之物向著坎曾狠狠抽擊過去,但哪怕是面對根本無法用眼睛看見,洛夫克拉夫特的超視界攻擊,坎曾也沒有半點驚慌,隱藏在黃銅外骨骼內的傳感器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的流動,莫斯利亞人及時地豎起右臂護在身前,巨大的無形之物抽擊在坎曾右臂的外骨骼上,雖然將他狠狠抽飛,但卻也只是在外骨骼上留下了一道烏黑的拉扯痕跡。╩

“……嗯?”洛夫克拉夫特正想要對地上掙紮著站起身的坎曾說些什麽,但他的註意力隨後便被吸引到了其他的地方,他挑挑眉毛,看著一道淡紅色的液體在空中不斷延伸蔓延,然後在空中分散而相互纏繞,描繪出一只巨大的觸手形態,這還沒有結束,淡紅色的液體就像是可以自我增值一樣,不斷地眼神擴展,最後硬是將那看不見的無形之物完全展現出來:“染色劑?”

淡紅色的染色劑在空中描繪出來的,是一只漂浮在空中,由無數觸手纏繞在一起的大球,洛夫克拉夫特就那樣坐在大球上,蠕動不息的細小觸手成為他的椅子靠背與扶手,將他穩穩地托在上面,而那些格外粗壯的觸手,就像是伸出的手臂一樣從大球內部延伸出來,在空中揮舞不停。

坎曾沒有理會洛夫克拉夫特的自問自答,黃銅外骨骼外出輕微的哢嚓聲響,莫斯利亞人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被外骨骼從地上頂得站起來,調整呼吸踩好步伐凝聚註意力,坎曾死死盯著懸浮在天空中的洛夫克拉夫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精神與外骨骼互相連接,根據剛剛那轉瞬即逝的交手再次調節外骨骼的各種數據設定。

“在看不到就無法戰鬥反擊,和看到就會承受巨大心理壓力之間,選擇了折中的方案嗎,如果這是你剛剛即時想出來的,我還真要誇獎你幾句呢,我親愛的朋友坎曾。”洛夫克拉夫特雖然在嘴上說著看似柔和的好言好語,手上的反擊可是半點耽擱都沒有,他拐杖一揮,從大球延伸出來的粗大觸手猛然拉長,對著地面的坎曾刺過去。

坎曾凝視著刺過來的觸手,那流動在觸手內部的淡紅色燃料已經將其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他抓住那個轉瞬即逝的瞬間,不躲不閃雙手狠狠握住觸手的尖端,外骨骼各處都打開排氣孔,內在的機械機構運轉到極限,向外瘋狂地噴湧著滾燙的蒼白蒸汽,坎曾腳穩穩地踩在地上,腰一彎手一扯,直接抓著那只巨大的觸手,將懸浮在空中的觸手大球給扯了下來。

觸手組成的巨大球體被拉扯下來,端坐在上面的洛夫克拉夫特也被扯下來摔倒地上,坎曾的行動沒有絲毫的猶豫或者延遲,外骨骼內部的哢嚓聲甚至已經傳到了外面,莫斯利亞人高高地躍起然後重重地砸下來,黃銅鑄造而成的鐵鞋狠狠地踩在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上,骨骼和血肉破碎的聲音從中傳來,坎曾整個腳面都踩進了洛夫克拉夫特的身體。

“噢噢噢噢!”莫斯利亞人咆哮著,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又像是斧頭一樣砸下來,一下兩下三下,洛夫克拉夫特的軀體在黃銅外骨骼的力量之下,就像是被肆意揉捏的

黏土,被砸成血糊糊的一團,骨骼和血肉混合在一起,再也沒有半點分別。

“哈……哈……哈……”坎曾從洛夫克拉夫特的屍骸中抽出腳,艱難地喘熄著,他此時的疲憊不僅來自於身體上的勞累,剛剛那一連串的動作更多的是依靠著外骨骼數據庫裏的動作數據,此時的他更多的是覺得心靈和精神在極大憤怒之後的勞累:“追獵者,你……”

大地猛然震動起來,坎曾站在地上身體搖晃一下,但憑著外骨骼優秀的穩定程序,依然是穩穩地站在地上,坎曾的話語被打斷,他猛地向著震動的來源方向看去,坎曾可以看見,一朵小小的蘑菇雲正在遠處的某個地方緩緩地升起,而他也可以感受到,魔力正在如同被旋渦吸引的水流一樣,向著那邊匯聚流去。

坎曾並沒有註意到,洛夫克拉夫特那躺在地上的殘屍並沒有化作光芒消失,也沒有化作灰塵與泥土消散,只是那樣殘缺不全地混合在一起,靜靜地躺在那裏。

“追獵者!去那邊!”坎曾對著追獵者喊道,一躍跳到了馬車上,讓結實的木頭馬車發出一聲痛苦地哀鳴:“那是海倫——諸法之母的魔力!它已經和迦勒底的人開戰了!”

“我們去支援諸法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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