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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克拉夫岑假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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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克拉夫岑假日(5)

銀白色的列車就那樣毫不掩飾地停在荒原之上,它甚至沒有找一些土丘之類的地形掩護,就那樣大大咧咧地橫亙在道路的中間,那已經不是因為疏忽而暴露了,而是完全刻意地將自身展示出來,簡直就像在想方設法地告訴別人,列車在這裏一樣。

“唉嘿嘿嘿嘿,哦謔謔謔謔……”當鮑裏斯和比利小子正在為了自己的母親黯然神傷時,江峰卻在看著水晶容器裏的羅曼諾夫王朝的末代公主阿納斯塔西婭笑得十分惡劣,陰險笑著的男人與水晶中沈睡的銀發少女,這景象充滿了難以言明的反派感:“噶咕咕咕咕咕……”

“快住嘴,別笑得這麽惡心了,你這不可燃垃圾般的笑聲讓我想用柯爾特打爆你的頭。”玉藻前低著頭握著筆,在江峰的手掌上畫著覆雜而玄妙的咒文,那些咒文是他就地用列車上的那些魔術素材制作出來的:“我已經分析過這個容器的咒文了,現在我在你手上畫的,就是專門設計來針對性解除它的特化性魔術咒文。”

“因為你這廢物幾乎完全沒有魔術的天賦,你是魔術絕緣橡膠做的嗎,總之,我也就不指望你能憑借自己的力量釋放這個咒文了。”玉藻前擡起頭挺直腰,甩甩手裏的鵝毛筆很沒禮貌地把上面沾著的墨水甩的到處都是,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雖然有著一整節第二車廂的魔術素材做儲備,但要制作出江峰這等魔術鹹魚都能使用的咒文,也著實廢了他一番心血:“只要把這個咒文摁在水晶容器上十八秒,就可以自行啟動容器上的咒文來喚醒這個俄羅斯人的公主。”

“嗚哦哦,這就是所謂的魔術遙控器嗎,感覺有點不舒服哎。”江峰握握自己的拳頭,玉藻前在上面用鵝毛筆戳刺的感覺仍然殘留著,附著在墨水中的細微魔力不斷地滲進江峰手掌的血肉裏,雖然不會有什麽糟糕的副作用,但那種細小異物順著皮膚往裏鉆的感覺可稱不上好:“在這種沒有任何事前準備的情況下做到這種事情,辛苦你

了狐貍。”

“別叫我狐貍,我這就告訴你,我討厭那種稱呼的方法,甚至反胃到想吐,再用那種叫法喊我我就用空包彈打爆你的腦袋。”玉藻前皺著眉頭站起身來,順手從後腰抽出手槍槍口戳著江峰的額頭一頂一頂:“第一次我還當你不了解,但現在我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你這廢物我不喜歡被人這麽稱呼,要是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我饒不了你。”

“呀,別那麽激動嘛,我只是想表達我們之間如同鉆石般堅硬閃爍的戰友之情而已,你看,還有什麽比互相稱呼昵稱更加親密呢?”江峰笑著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態,他意識到玉藻前並不是單純地不好意思,這個家夥是發自內心地不喜歡別人把他和狐貍這種動物聯系起來:“難道要我一直叫你Caster或者玉藻前嗎,不管哪樣都會暴露我們的情報吧?”

人與人之間的稱呼是一件非常有趣而值得深思的事情,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對彼此的稱呼是最能反映出兩人關系和情感的事物,而一個親密的昵稱更是可以微妙程度上地促進兩人間關系的發展,江峰突然稱呼玉藻前為狐貍,就是在試探著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否已經親近到可以稱呼對方的外號,江峰是覺得已經可以了。

“呃呃呃……”玉藻前的喉嚨深處發出不快地嘟囔聲,那聽起來就像是某種小型肉食性野獸被人侵害領地時,毛發倒豎弓起背來威嚇敵人時的聲音,迦勒底的狐貍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臉,然後又壓了壓自己頭上的寬邊帽:“阪部,像平常那樣叫我阪部就好了。”

“哎,那不是假名嗎,身為你的禦主,我卻只能叫你的假名嗎?”江峰笑著拍拍自己的膝蓋,雙手一撐站起身來,他當然不是單純為了試探玉藻前才這麽做的,他的行為還隱藏著另一層目的,那就是通過這樣沒事找事的行為,將自己心裏的壓力和煩躁給發洩出來,畢竟江峰心裏很清楚他的計劃有著極高的不確定性和風險,不搞點事情他會緊張到失控的:“這也太讓人無奈和傷心了。”

“呃呃,不是那樣的……阪部這個名字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對我影響很深的。”玉藻前有些煩躁地用力搖搖頭否定著江峰的說法,開始下意識地對江峰辯解和說明:“至少在我還和那只狐妖沒有完全分離的時候,那對叫做阪部的武士夫婦曾經照顧過那個時候的我,不管是我,還是那只狐妖,對於人類這個族群最初的印象都是由他們形成的。”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我倒是可以理解了。”江峰對玉藻前笑著搖搖頭,指尖輕輕地在水晶容器上敲一敲,他用力拍拍迦勒底狐貍的肩膀,:“那麽,既然我的超級魔術開關已經搞定了,我們就去找貞德看看外面的情況怎麽樣吧,阪部先生?”

“哼……”

走出第一節駕駛室車廂,穿過布簾被拉開,瓶瓶罐罐裝著的魔術素材都被取出來第二車廂,走在前面的江峰和跟在他身後的玉藻前便來到了第三節車廂,伊阿宋正在這裏,準確的說,伊阿宋正在這裏的家具裏面,希臘人搬空了一只巨大的紅色木頭箱子,把裏面精致華美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他正在想方設法地把自己給塞到裏面去。

“偉大的希臘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你在搞毛啊,腦子終於完完全全徹底壞掉了?”江峰搓著手湊過去,一臉好奇詭異地問道:“還是說,難道你發現了一切事情的真相,確認了自己其實是一只變成人類的寄居蟹?”

“偉大的希臘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正在想辦法從某個瘋子禦主的瘋子計劃裏面生存下來!”對於江峰的惡劣嘲諷,伊阿宋憤憤不平地回頭沒好氣地回答道:“雖然赫勒克勒斯莫名其妙地被嘲笑了一通,不過他心胸寬廣並不計較,因為他知道某個禦主腦子有問題,你沒辦法和瘋子談判。”

“胡說八道,我的計劃那裏瘋狂了,我承認是有那麽一丁點很細微的大概可以完全忽略不計的風險,但整個計劃可是建立在理性的分析上的。”江峰直接強硬地懟了回去,他彎下腰直接拉起箱子側面的拉環,拖著箱子和箱子裏的伊阿宋就往前走:“別想躲在這裏偷懶,你的寶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可以派上用場,既然都自稱為赫勒克勒斯了,你這家夥也給我來幫忙。”

“不要啊!快住手!我才不要出去當誘餌!”伊阿宋縮在箱子裏哀嚎著,他的雙手緊緊抓住箱子兩側的邊緣,不停左右搖晃想要掙脫江峰的控制,他離成功只差那麽一點,但從後腦傳來的子彈上膛聲和金屬般的冰冷觸感直接讓伊阿宋老實下來:“你的計劃真心太胡來了!要是失敗了就是團滅!”

“利用附近地形上的奇特之處伏擊敵人,將保安團分割開來,然後靠好朋友鮑裏斯去把米哈依爾爭取到我們這邊來,最後完成超級大逆轉,讓我們從被追殺的一方成為追殺的一方。”江峰聳聳肩膀,朝著身後的玉藻前看了一眼,狐貍心領神會地收起槍,直接從後面擡起木箱,所幸的是伊阿宋並不重,以他們兩個人的力氣完全可以把希臘人和木箱一起擡起來:“你瞧,多麽完美無缺的計劃,與它可能帶來的結果相比,我們要面對的風險幾乎是為零的。”

“所以你對於我們將要面對的風險一字不提,真是個樂觀又開朗的家夥,哼?”伊阿宋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畢竟在後面虎視眈眈的玉藻前他可打不過,希臘人幹脆就這樣懶洋洋地靠在木箱裏,一副任人宰割我自歸然不動的德性:“為了給鮑裏斯小鬼和那個叫米哈依爾的交流爭取時間,所以我們就不得不去對付保安團的米哈依爾勢力之外的敵人對吧?”

“拜托,你也會說我們只要對付除了米哈依爾之外的敵人,但那有多少人?”江峰笑著搖搖頭:“一個莫斯利亞人,按照達克爾的話來說,少了身上那套外骨骼他就是個普通的文員;阿夫傑耶維奇和他愉快的小夥伴們,他們人數本來就少,只要米哈依爾肯入夥,他們成不了風浪;最危險的就是那個始終隱藏起來的Clearer,但那種級別的敵人,計劃本來就沒什麽作用,到最後只能見招拆招隨機應變,反而不需要做太過覆雜的計劃。”

“雖然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我還是覺得我們前途渺茫,隨時都可能當場暴死啊……”伊阿宋小聲地嘀嘀咕咕說道,他縮在箱子裏來回晃蕩,倒也是不覺得硬邦邦的木頭硌得慌:“如果可以的話,我絕對不想在以後被你召喚啊,太驚險了……”

一路閑談胡扯著,其實主要是江峰和伊阿宋在閑談胡扯,而玉藻前則時不時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兩聲冷哼,就當做是也在參與討論了,這兩個人和一只箱子來到了最後一節車廂,原本被關在這裏的比利小子的馬匹加勒特,已經被早早地牽下列車藏起來了,只剩下濃濃的牲畜味道在空氣中回蕩。

“啊……啊……啊啾!”江峰不太習慣這種味道,他不由得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拖著箱子拉環的手也不由得一松,伴隨著伊阿宋的一聲驚叫,玉藻前也直接松開了手,木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縮在裏面的希臘人狠狠撞上堅硬的木頭,這下真的是疼到縮成一團了:“這味道……那匹馬是在這裏開過派對還是怎麽樣?”

“啊,你來了啊禦主,你那邊的工作已經搞定了嗎?”坐在最後一節車廂車門邊上的貞德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偏過頭來看向江峰三人,貞德對於車廂裏的牲畜味道倒是完全沒有異樣,從小在鄉村的生活和常年的中世紀軍旅生活讓他對於馬匹的味道十分熟悉:“你們……哎,這是什麽意思?”

江峰走在最前面,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停地打著噴嚏,仔細一看的話可以發現他連眼淚都流出來了,而在他的身後,玉藻前用手壓著自己的寬邊帽,一臉的嫌惡與厭煩,貞德覺得如果江峰不是玉藻前的禦主,他肯定要被迦勒底的狐貍暴打一頓,而在他們兩人中間的是一只倒在地上的木箱,伊阿宋從裏面滾出來倒在地上,還捂著鼻梁哼哼唧唧。

“……行為藝術?”

“沒錯,這是迦勒底——阿嚏,迦勒底流的行為藝術,你知道我的,是個天,阿嚏!天生的藝術家。”江峰打著噴嚏快步走到貞德身邊敞開的車門跳下列車,隨後深深地大口吸氣,知道荒原上冰冷的空氣充斥了他的肺部,將那濃重的牲畜味道全部壓制下去:“那匹馬到底是怎麽回事!比利小子從來沒有給他洗過澡嗎!”

“真是丟人現眼的廢物,連一匹馬遺留下來的氣味都能把你逼到這種程度。”玉藻前同樣走過來跳下馬車,他和貞德對視一眼,示意自己要開始屬於他的行動了,貞德微微地點點頭,迦勒底的狐貍便嘲弄地向著江峰扔下這句話,一轉身向著荒原裏走去:“我去準備狙擊點了,死了也被別叫我。”

“咕哈哈哈哈!江峰你這家夥也太沒用了吧!竟然連馬匹的味道都承受不住嗎!”被裝在箱子裏直接扔到地上的伊阿宋像是找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伊阿宋可不想放過著嘲諷江峰的絕佳好機會:“學學我這樣的希臘猛男吧!我們都是和馬一起睡的!”▽

“哈哈哈,那匹叫做加勒特的馬是一匹十分有精神的戰馬,它的身軀非常發達,會產生這種味道也不奇怪。”貞德爽朗地笑著拍拍江峰的肩膀:“對這件事情,我只能說愛莫能助,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你們這幫人啊,竟然對自己的禦主都這麽不關心。”江峰用力揉了揉鼻梁,望向懸崖裂口的方向:“等比利小子回來了,我要——”

“等等,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在朝這裏飛……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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