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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戰後的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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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戰後的休憩

銀白色的列車在荒原上狂奔,隨著逐漸遠離阿芙諾特斯鎮的範圍,江峰一行人繼續向著北部的原野進發,如果說先前的環境還可以稱之為人煙稀少,那麽現在四周人類活動的痕跡就已經可以稱之為人跡罕至了,在成功沖出了保安團的圍追堵截之後,比利小子和他的戰馬加勒特被江峰熱情地拖上了列車,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談話,江峰就被玉藻前扯去做急救了。

“哇哦,這可以說是一個盜匪夢想中的天堂了吧,如此之多的財富和寶藏,這已經不是富不富有的程度了。”比利小子站在列車的第五節,裝滿了各種珍貴珠寶的車廂裏,他十分隨意地將一只木盒取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笑搖搖頭,又將其合上塞回去:“該怎麽說呢,身為在人類社會中長大的普通人,光是看到這樣的景象就可以說是不枉此生了。”

“我們的禦主還沒有決定要如何接待您,所以只能請您暫且在這裏休息,真是抱歉。”貞德朝著比利小子微微欠欠身子,不過兩邊都很清楚這只是表面上的禮節,至少在江峰這個可以做出最終判斷的話事人清醒之前,不管是迦勒底方面還是比利小子自己,就算在嘴上說得再親密,也始終不能對彼此放下心來敞開心房,缺少了可以信賴的人類作為中介,想要讓這幫已經死去個性強烈的家夥和諧相處,幾乎是難上加難:“總之,馬匹就先安放在第六節車廂,請您在這節車廂稍事休息吧。”

“沒問題沒問題,我的適應能力很強的,就把我這樣隨意地放置完全沒有問題!”比利小子就那樣背靠著車廂的墻壁坐下,笑瞇瞇地對著貞德擺擺手,在美國西部常年浪跡四方的經歷,培養了他對於氛圍的優秀掌控能力,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團隊的核心是人類禦主江峰:“不過那個江峰小哥,是中了四槍對吧,和他一起躲在馬車裏的俄羅斯人卻一槍都沒中,他還真是倒黴啊。”

“我代禦主感謝您的關心,比利先生。”貞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又朝著比利小子摁著胸口行了一禮,隨後轉身走向第四節車廂,哪怕隔著整整一節車廂,比利小子仍然可以聞到從第三車廂傳來的淡淡血腥味:“請安心休息,我很快回來。”

“謔……那個叫做江峰的,還真有點意思啊……”比利小子壓著自己的牛仔帽,看著貞德消失在滑門之後的背影,他可以分辨出來,不管是那個叫做達克爾的嚴肅男人,還是那個叫做阪部的可怕男人,又或者是那個自稱為赫拉克勒斯的混混,這三人應該都是英靈,而且令他感到有趣的是,這三個英靈似乎是相當地信任著江峰:“那家夥,完完全全就是隊伍的領袖啊……”

比利小子可以感受到,從者們對江峰的信任並不是來自於他作為迦勒底禦主的身份,而更多的是從對於他實力的信任中所產生,江峰中了足足四槍,但那三個從者們都很平靜,因為他們相信這點槍傷無法戰勝江峰,這份信任讓比利小子對那位禦主感到好奇,他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樣的家夥可以從英靈那裏取得對於同伴一般的信任。

“啊……我命不久也……”第三節車廂內,貞德打開滑門走進來,江峰正躺在沙發長椅上嘀嘀咕咕地哀鳴道,在從阿芙諾特斯逃亡的過程中他中了四槍,一槍在左臂一槍在右耳,另外兩槍分別在右側小腹和右腿上:“為什麽中槍的全是我,好朋友鮑裏斯也躲在車廂裏面啊!我們明明一樣把車廂當做掩體,為什麽他一槍都沒中啊……”

“可能是因為我是俄羅斯人,受到了這片母親土地的守護和眷顧吧。”鮑裏斯拿著一塊紗布摁著自己的後腦,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受傷的地方——那裏還是因為馬車的顛簸而被磕到的,甚至都不是在戰鬥中留下的傷痛:“用你喜歡的詞語來形容,真正的俄羅斯猛男從不受傷?”

“呃……我感覺我的半邊身子都沒感覺了,我感覺不到我中軸線以左和腰部以下的所有部分……”江峰沒有那個閑心反駁鮑裏斯,在玉藻前提供的麻醉藥作用下,他感覺自己的一半身體都不覆存在,只剩下被肥胖橡膠包裹的古怪觸感:“說起來,那個Archer,叫比利的那個,他在哪呢?”

“我暫且把他安置在了第五節車廂,而他的馬則被安置在了第六節車廂,現在那裏被完全堵死了,根本沒辦法通行。”貞德看著躺在沙發長椅上一臉死魚樣的江峰,以及坐在他身邊一臉凝重,仿佛醫生般握著鑷子在江峰身上操作的玉藻前,搖了搖頭腳步不停繼續地走向駕駛室:“我個人不建議你現在就去和他見面,現在的你就像個滿是裂縫的花瓶,輕輕一碰就會碎成滿地碎片。”

“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壞人,我是說,他至少不像是那種會在別人背後捅刀子的家夥。”江峰若有所思地說道:“他說過他的真名是比利小子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比利小子似乎是個活躍在美國大淘金時代的罪犯吧,是個牛仔還是什麽的,這樣的家夥也可以進入英靈座嗎?”

“啊,又是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幹的真是漂亮,謝謝你們這麽照顧我的情緒,從不讓我覺得受到朋友們的冷落。”鮑裏斯嘟囔著將摁在自己後腦勺上的紗布拿開,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活動一下`身子,和被流彈眷顧過頭的江峰不同,他除了受到一些驚嚇和腦袋被磕了一下之外,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達克爾先生,你要去駕駛室嗎,我也一起去,這輛列車還是讓我來駕駛,你們就好好地做做計劃,開開我完全沒有機會發言的會議什麽的。”

“天哪,你真是整個俄羅斯最貼心的青年,我都忍不住要給你獻上一束花了。”江峰捏著嗓子怪腔怪調地說道,半個身子都被麻痹無法動彈的事實讓他心情煩躁,這種束手無策的感覺微妙地刺激了江峰的憋屈感,為了排解這種煩人的心理壓力,江峰十分果斷地向著可憐的俄羅斯人開火了:“我的好朋友鮑裏斯,我要怎麽才能站起來為你歡呼嗎?”

“什麽——”

“那是一個笑話,就是所謂的江峰式幽默,你知道的,江峰的幽默感一向……”貞德立刻接過話頭讓鮑裏斯不至於感到尷尬,他瞪了江峰一眼,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心中的不快隨便地發洩到別人身上,江峰撇撇嘴移開了目光,貞德隨後轉向鮑裏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幽默感一向充滿了他獨特的風格,嗯,相當獨特。”

“閉上嘴,你難道看不到我正在工作了,要是你沒辦法靠自己學會安靜,我就來幫你學會安靜。”玉藻前手上捏著醫療用的縫線,把江峰身上被取出彈頭的彈孔細細縫合,他擡起頭,眉頭緊皺滿是不耐煩和厭倦的神色:“要是你再動來動去,我就給你做一個全身麻醉後把你脫光了架在木頭上,再把那根木頭插在這輛列車的車頂。”

“咕呃!”江峰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急促而不安的怪叫聲,看著狐貍那已經滿是殺意的臉龐,他知道這個性格糟糕透頂的家夥絕對做得出來。江峰求助地望向貞德,貞德轉過頭看著他,微笑著向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後離去:“你丫!”

“這樣

……就差不多了。”玉藻前把最後一塊紗布貼在縫合好的彈孔上,用繃帶細細地纏好打結,江峰身上的傷口至此基本全部處理,說實話,迦勒底的狐貍不得不承認,在逃亡時的那樣混亂情況下,這些藥品硬是沒有半點過多地損壞,而是保持了大致的完好,哪怕是身為從者的他,都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雖然條件不怎樣,不過已經沒有大問題 了。”

“呃……”

“你的狗屎運還真是不錯,雖然被流彈擊中了四槍,但全部都是非致命傷,用這些藥品配合我的魔術,休息兩天應該就沒有什麽大問題了。”玉藻前站起身子,端起擺放在一旁的醫療用托盤走到車廂的角落,他從角落的木箱中拎出一瓶純水,又將一只原本就擺放在第三車廂中的,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陶瓷盆擺在下面,將這些醫用器具簡單地清洗一邊:“這輛破車上面條件有限,只能這樣簡單地處理了,等到了克拉夫岑,我再給你檢查一遍。”

“也就是我們這邊有你,我才能活到現在啊。”江峰有些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讓自己面朝上地躺在沙發長椅上,閉上眼睛輕輕地喘熄了一會,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麻醉劑的藥效正在慢慢消散,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正在大腦裏漸漸地匯聚起來:“狐貍,幫我去叫那個Archer進來,我想和他稍微談一談。”

“現在?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玉藻前甩掉手上的水跡站起身,他朝著裝著渾濁血水的瓷盆揮揮手,裏面的血水就旋轉著騰空而起,液體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直接凝固在一起,變成了蒼白石頭一樣的詭異固體:“要我去叫達克爾和伊阿宋過來嗎?”

“沒有那個必要,我是想和那個叫做比利小子的Archer談談,又不是想要威脅他什麽的,等會你守在這裏就好,人太多反而會讓氣氛變得很微妙。”江峰有些艱難地向著玉藻前擺擺手,但他立刻就倒抽一口冷氣,這個簡單的動作直接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口:“嘶,總而言之,去幫我叫他過來,謝謝了。”

“哼……”玉藻前手指一彈將那塊漂浮著的蒼白血石彈開,讓那塊石頭滾到櫃子的角落,隨後將盆子和空瓶擺放回正確的位置,再轉身走向列車的後方:“如你所願。”

江峰臉上掛著笑意,他看著玉藻前的身影消失在第三車廂內,然後忍受著疼痛,撐著自己的身子坐起來,讓自己靠在沙發長椅的靠背上,他隨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速地在心裏過了一遍等下要和比利小子確認的事情,其中有些是關於這個歧分點的,而另外一些則涉及到更大的層面,比如阿賴耶和蓋亞間的爭鬥,比如英靈座當前的狀況,比如這場隱藏在這場瘋狂冒險之下的某些東西。

他和伊阿宋談過這些問題,但那個看似廢柴愚蠢實則求生欲望極強的家夥對這些事根本一問三不知,並非是伊阿宋因為反應遲鈍而一無所知,而是他刻意避免去了解這些事情,這個家夥有著豐富的侍奉神靈,還是古希臘那些任性胡來神靈的經驗,他堅信有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就應當去避免知道,不是裝作不知道而是真的不知道,伊阿宋認為只有單純地作為神靈,或者說阿賴耶手下的棋子,才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思緒在江峰的腦海裏肆意地飛舞,隨著冒險旅途的不斷前行,出現在他面前的迷茫和問題也不斷變多,而其中困擾他最為嚴重的,就是這場旅途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或者說,蓋亞和星之救主像這樣幾乎不擇手段想要毀滅人類,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只是單純地為了將進化已經陷入停滯的人類清除,為其他的物種空出上位的空間?江峰原來是這麽認為的,但隨著旅程的不斷深入,他對於星之救主的能力有了越發全面的認知,他發現憑借星之救主的能力,完全可以徐徐圖之,比如促進生長出一種可以減緩人類生育能力的病毒然後將其散播,只要幾代人就可以無聲無息地毀滅人類,根本不需要冒著被狠狠反擊的風險,采取這麽激烈的手段。

車廂的滑門打開,江峰睜開眼,看著走進車廂的比利小子,心中的疑問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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