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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陛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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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陛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小太子盛泓茗顯然不能理解盛欒安“失蹤”的含義,他只知道現在的氛圍他不喜歡,他拉了拉尤雪竹的袖子,小聲道:“二父皇,那兩個跪著的人要讓我幹什麽?”

尤雪竹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回答說:“茗兒,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說“準奏”即可。”

盛泓茗按照尤雪竹所說,同意了兵部尚書和肖丞相的提議,將尤雪松從西南調往淮靈江以北的前線。

雖然盛欒安的失蹤引起朝野震蕩,但在兵部尚書和新提拔的肖丞相的當機立斷下,穩住了不少臣子的心,而且他們的提議是當前能給出最好的決策了。

從西南到淮靈江以北要比從天佑重新發兵要近得多,只是為何…兵部尚書提出這一提議時是如此冷靜?

散朝後,尤雪竹讓兵部尚書和肖丞相留了下來。

“剛才在朝堂上,你們好像事先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回稟皇後,下官不知,只是陛下在出征前留下一些將來的決策和手諭,其中有一條便是,若親征阻止不了榮襄王,便派尤將軍前去支援。”

尤雪竹看過盛欒安給兩位大臣的決策後,明白了盛欒安的用意,原來盛欒安在出征前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盛欒安留下的那些決策可保天佑往後三年的正常發展,最重要的是,盛欒安提拔上來的人不僅忠於皇權,更忠於有才能的君主,所以即便是這些官員知道小太子背後的掌權者是尤雪竹,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得知這一切的尤雪竹,把自己關在養心殿整整三日,這三日裏,沒人知道裏面發生什麽,太監宮女們只知道,一敲養心殿的門,裏面就會傳出砸東西的聲音,於是便沒人敢前去勸慰。

三日之後,暗衛收到首領武紀失蹤的消息,雖然距交令牌的期限還有幾日,但暗衛也知陛下和武紀此行兇多吉少了,因為他已經聯系不上盛欒安身邊的其他暗衛了。

而且他今日得知的確切的消息是,自家主子在千陵城之戰中被泥石流活埋了,所謂的失蹤更像是為了穩住朝政的說辭罷了。

暗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養心殿的門。

“尤公子,武首領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過了許久,養心殿內才傳出一聲疲憊且暗啞的“進來吧”。

暗衛推開養心殿的門,被裏面的一地狼藉驚到了,那個平日裏,明艷貴氣的公子此時正披頭散發的蜷縮在床邊,身上披的是盛欒安那件玄黑金龍的朝服。

尤雪竹的眼角還有些微紅,他面無表情的擡眼看著來人:“武紀讓你給我什麽東西?”

暗衛看著他那雙淡色且無光的眼眸,心像是被紮了一下,不知是替自家主子心疼,還是被眼前破碎的美感所刺傷,他楞了一下,還是將暗衛的調遣令牌交到了尤雪竹的手上,跪在新主子的面前起誓道:“尤公子,今後你就是暗衛的主人,暗衛聽從你的一切差遣。”

尤雪竹拿著令牌,不知是嘲笑還是發洩:“盛欒安還沒死呢,你們就那麽迫不及待的換主子了?!他只是失蹤!”

“今日屬下收到最新消息…主子他被泥石流活埋了…怕是…怕是兇多吉少了。”

尤雪竹舉著手中的令牌就要砸在暗衛的臉上,暗衛說完這句話,馬上閉上了眼睛,準備直面尤雪竹的怒火。

但暗衛的這番話就像是抽走尤雪竹身上最後一股生氣,尤雪竹搖了搖手串,還是沒有發出特殊聲響,他頹然垂下手,無力道:“嗯,知道了,你出去吧。”

暗衛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好說了句:“陛下他…應當不想看到公子你這樣……”

尤雪竹沒了言語,暗衛知趣的關上了養心殿的門。

暗衛走了沒多久,尤雪秋端著飯菜,領著盛泓茗再次來到養心殿,雖然之前尤雪秋也收獲了與宮女太監讓他“滾”的同等待遇,但畢竟那是自己的二哥,不管尤雪竹吃不吃,他一到用膳時間就會端著飯菜來敲養心殿的門。

“二哥,我來給你送飯了。”

尤雪秋還沒敲門,尤雪竹就把門打開了。

“進來吧,一起用膳。”

“二哥你……”

“秋哥兒,二哥沒事,前幾日是我失態了,嚇到你和茗兒了吧?”

尤雪竹雖看上去恢覆了昔日的溫和,但眼裏的空洞出賣了他。

可半大的孩子哪裏懂得察言觀色,只知道不願意進食的尤雪竹願意吃東西了就是好事。

可口的飯菜對尤雪竹來說也味同爵蠟,現下,他的心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盛欒川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接到懿旨的尤雪松已經到了淮靈江前線,他收整了盛欒安留在千陵城的軍隊,盛欒安出征帶了三十萬大軍,現如今剩下了二十四萬,其中三萬折在了千陽城的戰役中,另外三萬則是在千陵城的山林追擊戰中被泥石流掩埋。

……

那日,拓跋棲梧與盛欒安分開,被拓跋元引去了一間半山腰的木屋,拓跋棲梧也在木屋內遭到了拓跋元的襲擊,拓跋棲梧聽到爆炸聲後也是第一時間跑出了木屋,許是拓跋棲梧比較幸運,在泥石流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成功搶奪了拓跋元的馬,騎著馬驚險的逃到了平緩的地帶。

待天放晴的時候,拓跋棲梧再回到剛才的地方,才發現整個半山腰都快沒了,而他進去的那條路也被厚厚的泥漿堵得死死的。

來不及跑的拓跋元應該是被泥漿吞噬了,拓跋棲梧剛松一口氣,就見林間一閃而過一匹奔馳的駿馬,馬背上好像還駝伏著一個人。

拓跋棲梧本想去追這個可疑的身影,但有士兵來報,說盛欒安那頭出事了,拓跋棲梧趕到士兵所說的位置,就明白了盛欒安遭遇了和自己一樣的危險,只不過拓跋棲梧那條進山的道口沒有盛欒安這邊的窄,所以他的人在遇到泥石流的時候,大部分逃了出去,而盛欒安的人則沒有那麽幸運。

盛欒安的人被泥石流沖走的沖走,掩埋的掩埋,只有少部分人被挖出時還有呼吸。

拓跋棲梧追問盛欒安的副將:“找到你們陛下了嗎?”

副將失望的搖搖頭,指著泥漿中隱約可見的幾節木頭:“聽幸存的士兵說,陛下埋在了那間木屋附近,但是我們找了,沒有,會不會已經被沖走了……”

拓跋棲梧走到那幾節木頭處,好像有翻找拖拽的痕跡,而作為地樁的木頭上還纏有沾滿泥漿的綢緞,拓跋棲梧又翻了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物件。

那個當初他想拍下來,卻最終被盛欒安拍下來的手串。

手串還在這,人卻不見了?難道真的被沖到別的地方去了,還是說……

拓跋棲梧將手串收了起來,繼續和其他人搜尋著幸存的士兵,他們翻找了兩天兩夜,屍體翻出來不少,盛欒安依舊不見蹤影。

拓跋元的屍身也翻出來了,解決了家務事的拓跋棲梧,也不好讓軍隊繼續守著千頌城,於是,拓跋棲梧將千頌城的軍隊撤了出來,全部投入到搜尋中,誰知此舉卻讓盛欒川鉆了空子。

所有趕來救援的人都以為盛欒川和盛欒安一樣,被泥石流掩埋了,殊不知目睹盛欒川逃跑的人才真正掩埋在了地下。

盛欒川是逃了,但是逃到了千頌城不遠處的小鎮上,他在這裏還藏著最後的十萬軍隊,盛欒川趁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千陵城的時候,與衛子弈兵分兩路,重新奪回了千頌城和千陽城。

盛欒川此舉也成功的迷惑了拓跋棲梧,拓跋棲梧摸不準盛欒川手上還有多少兵力,反倒不敢貿然行動了。

另外,拓跋棲梧作為東南外族的首領,盛欒安與他同在時還好,盛欒安不在時,他的副將都對拓跋棲梧起了防備之心,言語之間暗示拓跋棲梧趕緊帶兵撤出天佑的國土。

無奈之下,拓跋棲梧只好等到尤雪松前來接管軍隊,然後將撿到的手串交給尤雪松後就帶兵撤離了。

尤雪松忙著整頓軍隊,排兵布防,期間也不停派人去尋找盛欒安的下落,就這樣,尤雪松一下就把手串的事給忘了。

盛欒安失蹤十多天後,尤雪松收到尤雪竹詢問千陵城搜尋情況的信件,才猛然想起這件事來。

糟了,尤雪松暗拍大腿,前些時日他才收到尤雪秋的家書,說尤雪竹因盛欒川失蹤之事備受打擊,不願進食也不願意見人,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當時尤雪松還疑惑,盛欒安只是失蹤,尤雪竹如此冷靜的人怎會變成這樣,現在尤雪松明白了,癥結出在手串這裏,尤雪松記得,這手串能分辨身處異地的人是否陰陽相隔,那尤雪竹發現這手串不響了…所以就認為盛欒安死了?

可這些天,尤雪松翻遍了整座山都沒找到盛欒安的屍體,所以尤雪松相信盛欒安大概率是還活著的,只是不知為何沒了蹤影,想到這,他趕緊給尤雪竹回了封信,捎帶著這手串讓人快馬加鞭送往天佑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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