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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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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巨變

盛欒安將尤家老小接回天佑皇城半年後,經過精心調理,尤老將軍的瘋病終於好了,識得他們所有人了,也記起了過去的事,只是不再適合領兵打仗了。

尤雪竹的祖母眼睛依舊看不見東西,剛回天佑的時候,還因為裝成成三照顧她的盛欒川不見了蹤影鬧過一陣,但因為年紀大了,也糊塗了,慢慢的將成三當成了現在照顧她的仆人。

尤雪竹的小堂弟尤雪秋則送入了太學,與朝中的重臣子弟一起學習治國之道。

作為皇後的尤雪竹,沒有後宮需要管理,在盛欒安忙時,還會代批一些不太重要的奏折。

帝後二人手上依舊戴著那串手串,只是他們好久沒有聽到過手串發出的第一種沙響,因為兩人分開的時間從未超過兩個時辰。

倒是第二種只在床笫間才會發出的聲音,夜夜都會響起。

這種恬淡且舒適的相處讓帝後二人的感情愈加深厚,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但半年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太對勁了。

各地參上來的奏折變多了,先是一些朝廷要犯被劫,隨後那個地方的治安就會出現混亂,然後引發傷人事件,一個兩個地方發生這種事是巧合,多地同時發生就得引起重視了。

可當盛欒安派人下到地方去徹查此事時,那些擾亂治安的地痞流氓就沒了蹤影,雖然也抓獲了幾個逃脫的朝廷要犯,但他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事情的推進變得困難。

東南那邊,拓跋棲梧提前做了防備,拓跋元從清渠鎮離開後確實回到了東南邊境,但拓跋元手裏的人並沒有增多,盛欒川借予他的軍隊像是消失了一般。

拓跋棲梧當了東南部落聯盟首領後,做事就不能只考慮狄戎本族的利益了,他要平衡各族之間的矛盾,束手束腳的。

而拓跋元也憑借這點,使用了下作的手段吞並了幾個小部族,慢慢有了抵抗拓跋棲梧的實力。

西南邊境倒是一如既往的和平,兩族通商不斷,但是一些產業利潤的銳減還是引起了赫連齊的註意。

赫連齊在天佑各地有多家青樓,只不過他開的青樓不做皮肉生意,但難免會有老鴇破壞這些規矩,赫連齊產業多,精力有限,疏漏之下,幾家青樓就因為嫖客死在其中而遭到了官府的查封。

青樓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赫連齊的賭場也遭到了其他競爭對手的排擠,競爭對手傳謠赫連齊的賭場莊家出千,所以賭客才會輸多贏少,然後對手據此給拉來的賭客一些甜頭,便讓他們相信自己一直輸是莊家在搞鬼,於是旭日賭坊的生意變得一落千丈。

還有一些商鋪,則是因為出售的物品存在問題而砸了招牌。

赫連齊因此頻繁的出入天佑各地解決產業問題,尤雪松作為駐守西南的將軍自然走不開,兩人在這半年之中變得聚少離多。

而尤雪竹和盛欒安的情形也不遑多讓。

日暮西山,盛欒安傳膳到了梧桐宮,菜已經熱了一遍,他才從勤政殿姍姍來遲。

“又讓雪竹久等了。”盛欒安苦澀一笑,兩人的手串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月以來,兩人分開超過兩個時辰的次數越來越多,即使尤雪竹替盛欒安分擔了部分政務,兩人的相處的時間也還是越來越少了。

但每日的晚膳,無論多晚,尤雪竹都會等著盛欒安,而盛欒安無論多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尤雪竹吃這頓晚膳。

“王爺,我覺得最近這些事情不是巧合,而且兄長還告知我,赫連齊的產業遭到了莫名奇妙的針對,我懷疑藏在暗處的人開始行動了。”

尤雪竹沒有忘記失蹤的盛欒川和他手上的二十萬軍隊,但前半年的銷聲匿跡讓尤雪竹產生了錯覺。

“這只是猜測,我們始終沒有找到盛欒川和那二十萬軍隊。”

尤雪竹想起了最近批閱的奏折:“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二十萬軍隊散落在民間各處?”

“雪竹的意思是,解救朝廷要犯,然後引發民間騷亂的事情是他們做的?”

尤雪竹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昨日批閱了一份很奇怪的奏折,說的是一戶普通居民,被強盜洗劫了門戶,第一時間不是報官,而是跟周圍的鄉鄰大倒苦水,痛斥官府收受百姓賦稅卻不作為。”

“我覺得王爺可以派暗衛去徹查此人的底細,若真是原駐守天佑城中的二十萬軍隊中的一員,那就有跡可循了。”

事不宜遲,盛欒安立即派人去查這人的底細,幾日之後,傳來消息,這人的確是二十萬軍隊中的一員,現在已經被暗衛擒獲,在送押回天佑城的路上。

可沒幾天,回來的卻是重傷的暗衛和一具屍體。

暗衛告知,途中有十幾個人就為了這一個人來偷襲他,於是暗衛任務失敗了,那人也被滅口了。

剛得到的線索,還沒進行深挖就斷了。

因為這件事,各地看似尋常的小偷小摸的動亂消停了一陣,盛欒安的追查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還有兩月又要到尤雪竹的生辰了,雖然天佑各地目前沒有大的天災人禍,但尤雪竹還是隱隱有些不安,他提醒盛欒安此次生辰就不大肆操辦了,以免引起民怨。

盛欒安答應了,但赫連齊此時卻連續接到了多個大的火藥單子。

這些向他買火藥的都是合作了七八年的煙花商,煙花商每年從他這買的火藥量都差不多是固定的,沒理由今年一下就是要往年五六倍的量。

赫連齊覺得蹊蹺,便拜訪了其中一家煙花商。

“賀老板,今年為何需要如此多的火藥?是為了研發新品麽?”

“齊老板有所不知,兩月之後就是皇後的生辰了,皇上要讓各地的煙火都綻放一整夜,以此給皇後一場別樣的生辰禮。”

原來如此,赫連齊想到盛欒安豪擲萬金的買那對手串,覺得這會是他幹出來的事,在他拜訪第二家煙花商得到了同樣的答案後,赫連齊就更確信了。

而恰巧,這段時日,赫連齊的產業接連遭到打擊,急需一筆錢財將其中的窟窿補上,雖然這些虧損對於赫連齊這些年賺的錢財來說不值一提,他完全可以用私庫補上,但赫連齊的生意經是讓產業中的錢財自行流轉,不到必要時刻,他是不會動用存留的私庫的。

於是赫連齊欣然簽下了這幾個火藥大單,但赫連齊沒有看到的是,這些煙花商在他離開後,汗津津的抱著因被威脅而哭喊的妻孩。

資金問題得到部分解決,赫連齊策馬趕回了西南,他已經快一個多月沒見著尤雪松了。

當赫連齊回到西南邊境,高興的告訴尤雪松自己又薅到了盛欒安的羊毛,尤雪松從中察覺到了不對。

尤雪松忙問:“那些火藥你交付給了煙花商了嗎?”

“當時那個地方的倉庫裏的存貨都給了,但是還是不夠,所以這次回西南從硝石礦中再采些運過去。”

“你先別急,我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待我問問雪竹怎麽回事。”

尤雪松給尤雪竹去了消息,但即使飛鴿傳書,來回少說也得半個多月了,而煙花商的不斷催促更是引起了尤雪松的警覺。

為了不打草驚蛇,尤雪松讓赫連齊在硝石粉中摻雜了黑沙,給煙花商送去了一部分。

待收到尤雪竹的回信,尤雪松確認了自己的懷疑,也讓赫連齊將剩下還未送的硝石粉全部換成了黑沙。

但之前交易出去的量已經夠炸毀好幾個城門了,尤雪松無奈,只能加強西南的防備。

兩個月後,尤雪竹生辰到了,生辰當日,盛欒安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家宴,天佑各地也沒出現異常,尤雪竹過了個還算愉快的生辰。

當晚,尤雪竹與盛欒安在纏綿中睡去,也就是在夜半三更,人最困頓的之際,戰火的硝煙從東南邊境小城開始燃起。

這一日,是皇後的生辰,就算盛欒安不大肆操辦,但是按照宮規,是要給每個臣子賞菜賜酒以示恩澤的,所以駐守邊境的將士也在這一天放松了警惕開懷暢飲。

誰知藏在黑暗中的猛獸,在等待獵物露出脆弱脖頸後,狠狠的一口咬下,讓其一點反抗餘地也沒有。

就這樣,盛欒川用最猛烈的火藥,最快的速度攻破東南邊境四五個城池。

火光之間,盛欒川站在城墻遙望著天佑城的方向,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漬,低聲道:“雪竹,這是我今年送你的生辰禮,不知你是否還喜歡?”

東南邊境離天佑最快的急報也得兩天才能送到,當探子馬不停的將消息送往朝堂的時候,盛欒川又下了幾城。

東南邊境再度爆發戰爭的消息震驚朝野,但令朝臣們更震驚的是,這場戰爭的主導者竟是他們以為死在了火災中的盛欒川。

這是兩個盛家皇子之間的內鬥,根本沒有和談之說,盛欒安也非常果斷的派尤雪松從西南調兵前去支援。

盛欒安根本不怕這是調虎離山之際,因為盛欒川即使和拓跋元聯手了,兩人手裏的軍隊也不足四十萬,兩線作戰只會陷入困境。

盛欒川之所以那麽快就攻占了東南七八個州府,是因為他的兵力全都集中在了東南,這一仗只要打贏了,盛欒川就再也沒有了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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