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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嘗嘗看,這顆荔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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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嘗嘗看,這顆荔枝甜不甜?

貼著尤家大門上的封條沒了,牌匾上的蜘蛛網已經清理了幹凈,門口佇立的兩只石獅子也煥然一新。

尤雪竹推開大門,本以為是一片蕭瑟冷清之景,誰知卻熱鬧非凡,仆人們忙前忙後的倒騰座椅,賓客們則站著相互交談。

“這是?”

“這些都是受過尤家恩惠的人,他們得知尤家洗清冤屈,央求我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你一面以表感謝,所以我便自作主張…在尤家擺設了宴席,我想給你個驚喜,沒跟你提前商量,雪竹不會怪我吧?”

尤雪竹倒不責怪盛欒安,只是他不知尤家何時給過這些賓客恩惠,雖然賓客之中有舊時鄰裏。

“尤公子可算來了,請尤公子恕我不請自來之罪,若不是尤公子建議皇上新修西北水利,解救了我一家受災之苦,只怕…只怕…哎,總之我替西北地區的災民來向救命恩人表示感謝的。”

另外幾個老婦則握著尤雪竹的手說:“多謝尤公子這些年的照顧,我們一直不相信尤家軍會叛變,尤公子洗清了尤家軍的罪名,我兒泉下有知,也可安心投胎了。”

得知這幾個老婦的身份,尤雪竹疑惑的看了盛欒安一眼,盛欒安咳了一聲,假裝沒看懂尤雪竹的眼神。

“小公子,不知你還記不記老婆子。”

尤雪竹點了點頭,這個老婆婆是住在附近的寡居老人,家父在時,常常讓尤雪竹去送些東西予以照顧。

“若不是那次尤老將軍發現老婆子我病倒了,送我就醫,怕是活不到如今了,只可惜尤老將軍…哎,老婆子我就盼望著這好人有好報,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尤家昭雪,現下,我終於等到了,也等到小公子回來了。”

尤雪竹動容,沒入宮前在尤家度過的日子像是被塵封的典籍,被這些鄰裏三言兩語的翻了出來。

而門口鬼鬼祟祟往裏探頭的孩子,終於鼓起勇氣走了尤府。

一孩子捧著一束野花,其餘三個孩子拿著簡陋的竹籃遞給尤雪竹。

“多謝公子讓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能有進入學堂的機會……”

“我……”尤雪竹正欲解釋他沒做這些事。

盛欒安則小聲道:“雪竹,你先收下,宴席快開始了,你這個主人家沒落座,賓客都不敢落座呢。”

尤雪竹無奈,收下東西與盛欒安一同落座主座。

“雪竹,你是不是想問這是怎麽回事?”

尤雪竹點點頭,雖然有些過往的事是尤家做的,但修水利、照顧尤家軍遺留親屬、讓孩子入學堂這些事,尤雪竹越聽越糊塗。

“前段時日,我問你修水利的事,雪竹是不是給了我提點?興修學堂讓窮苦孩子能入學的提議,不是經過了你的允許嗎?”

“可這些是王爺的主意。”

“雪竹,我說過,我只是個替你管理天下的傀儡皇帝,而這些你不同意,我又怎麽敢放手去做呢。”

“至於照顧尤家軍遺留親屬……”盛欒安說到這,眼神暗淡了下來:“算是…我對你的補充…也算是對我母妃犯下的罪孽贖罪。”

提到當年之事,尤雪竹的心被紮了一下,尤雪竹清楚盛欒安沒有做錯什麽,但盛欒安卻替他做了尤家該做的事。

“雪竹,當年尤家何等風光,我能補救的不多,但我可以保證,以後你回尤家一定是堂堂正正的,百姓談論起你這個男皇後也一定是交讚的。”

“屆時尋到尤老將軍,還有尤家隱居的婦孺,將他們一並接回天佑,你們尤家庇護了天佑幾代王朝,這一次,換我來保護尤家,保護你。”

盛欒安說得認真,尤雪竹腦海中真的浮現出了尤家老小風光還門的畫面。

若父親能回來,能原諒他這個不孝子,那也不是非得離開天佑的,尤雪竹的心底出現了一個微弱的聲音,這個聲音對他說“留下來吧。”

“雪竹,你這樣看著我,是不是覺得我在強行將你留下?雪竹,你放心,你依舊是自由的,我只是盡力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有了尤老將軍的消息,你想離去便離去。”

尤雪竹窺見了盛欒安眼底的悲傷,他脫口而出:“不是的,我沒有想離開的事……”

“不想離開?”

“不是…不是,我是說,王爺,你放心,我暫時…暫時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盛欒安勾唇淺笑:“好了,雪竹,吃菜吃菜。”

宴席結束,尤雪竹和盛欒安坐著馬車一道回到了宮中,盛欒安交給了尤雪竹一枚隨時可出宮的令牌。

尤雪竹方知,盛欒安想留他下來是真的,許諾他自由也是真的,至於走或留,全在他的決定。

現下仍舊沒有父親消息,盛欒安的真誠相待讓尤雪竹涼了的心重新熱了起來,要不三個月後再做決定?尤雪竹心想。

三個月後是尤雪竹的生辰,自尤雪竹入宮之後他就沒有好好過過生辰,這一次,尤雪竹想跟盛欒安一塊過。

盛夏,天氣酷熱難當,整個天佑皇城最涼快的宮殿莫過於梧桐宮,盛欒安早早就命人將冰窖裏的冰塊給梧桐宮備上了。

盛欒安也整日以此為借口長留梧桐宮。

“王爺,這梧桐宮不是禦書房,你不該在這批改奏折的,要是被臣子知道了,該說後宮幹政了。”

尤雪竹對盛欒安占用了自己禦案表示不滿,他還有典籍要看呢。

“雪竹,我在這批改奏折,是方便隨時向你請教,而且梧桐宮那麽涼快,雪竹行行好,就別把我趕回悶熱的禦書房了。”

尤雪竹無奈,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久,尤雪竹發現了盛欒安無賴的一面。

一個月前,盛欒安半夜以養心殿太熱睡不著,夜闖梧桐宮,就著梧桐宮寢殿內的臥榻睡下。

第二日,尤雪竹提議讓盛欒安給養心殿也備上冰塊驅熱,盛欒安卻說冰窖裏的冰櫃全給梧桐宮了,然後就厚著臉皮在梧桐宮住下了。

尤雪竹睡床,盛欒安睡臥榻,尤雪竹本以為會不習慣,結果卻發現,盛欒安已經悄無聲息的在他的心中占上了小小的一角,並隨時都有擴大的趨勢,於是尤雪竹便默許盛欒安留了下來。

尤雪竹嘴上說著讓盛欒安回禦書房,實則自己拿著典籍在榻上翻看,陪著盛欒安批改奏折。

“皇上,皇後,冰鮮荔枝來了。”

小桂子將一盤剝好的晶瑩剔透的荔枝呈了上來。

“雪竹,嘗嘗看,我記得你說你在江南時,盛夏最貪嘴的就是荔枝,這荔枝新摘的,新鮮得很。”盛欒安放下筆墨,坐到了尤雪竹的身旁。

尤雪竹撚起一顆放進嘴裏,還是記憶中的清甜可口。

“雪竹,甜麽?”

尤雪竹拿去一顆自然而然的送到盛欒安的嘴邊:“王爺,嘗嘗?”

盛欒安張嘴,吞下整個荔枝,還故意含了一下尤雪竹的食指。

“嗯…嗯…這個荔枝好像沒有想象中的甜。”

“沒有嗎?”

尤雪竹又挑了一顆小口一嘗,還沒說出“挺甜的”,盛欒安的唇就湊了過來,輕咬著尤雪竹還沒送進嘴裏的另一半荔枝。

尤雪竹沒反應過來,盛欒安的舌頭就推著荔枝進入了尤雪竹的嘴裏,然後轉了一圈,拉出一條銀絲,神色暧昧的說道:“還是雪竹嘴上的這顆荔枝比較甜。”

“王爺…你胡鬧!”

盛欒安笑意盈盈的看著尤雪竹因害羞染紅的耳尖,手沾盤中冰水輕點了上去,尤雪竹一個激靈,用手捶打了一下盛欒安。

“這些胡鬧不是雪竹應允的麽?”

近一個月,除了盛欒安上朝,兩人幾乎都待在一塊,盛欒安總會時不時的有些暧昧的小動作。

比如晚上睡覺時,盛欒安替尤雪竹掖被子時,悄摸刮一下尤雪竹的鼻子。

比如尤雪竹夾菜時,盛欒安總要吃他夾的那一口。

這些小動作恰到其分,尤雪竹心底混亂的那團麻球也慢慢捋順的,他…他應當也是對盛欒安懷有好感的。

這個好感從何而起尤雪竹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盛欒安與他每一次身體基礎,他都會心跳異常。

是害怕?還是期待?他暫時還說不清楚,而盛欒安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每次接觸都淺嘗輒止。

但今日,盛欒安居然…居然親吻他了。

尤雪竹的心跳得比平日更快了,他別扭的轉移著話頭:“我…我聽說,這荔枝是從江南馬不停蹄地的送進宮的…王爺還因此被朝臣諫言了…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我身為天子,給自家皇後行與一點方便怎麽了?”

尤雪竹被盛欒安這頗具昏君的說法逗笑:“王爺,下次可別這樣了,勞民傷財。”

“沒有勞民傷財,這荔枝是我兩個月前讓江南來天佑訴職的官員提前移栽到船上的,用江南的土壤養著,然後江南的官員到了天佑,荔枝也就成熟了,每年江南的官員總會來朝幾次,我不過是讓他們順手帶幾棵荔枝樹罷了。”

原來兩個月前,盛欒安就為他準備好了。

往往無意間的舉動最能觸動尤雪竹的心弦,尤雪竹拿起一顆荔枝銜在嘴裏,主動邀請:“王爺,來嘗嘗,這顆荔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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