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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以命換命是不是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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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以命換命是不是很公平?

“陛下…求陛下給奴才解藥……”

剛在梧桐宮,尤裕見到盛欒川的時候就退下了,所以盛欒川根本沒註意到尤裕的異樣。

現下仔細一瞧,才發現他的臉色變得蠟黃,嘴唇有些青紫,一副蠱毒發作的樣子。

盛欒川目光冰冷的詰問道“朕記得之前不是給過你兩個月的解藥麽?怎麽還發作了?莫不是之前騙了朕?”

尤裕捂著心口,忍著劇烈的疼痛搖了搖頭:“陛下忘了,蘭溪回來之後,奴才就直接跟著公子下了西南,本以為能在一月之內趕回,誰知還是晚了幾天,所以……所以求陛下救救奴才。”

盛欒川默算著日子,倒也對得上,便朝劉有財點了點頭:“是朕疏忽了,劉有財,將解藥給他。”

劉有財從懷中掏出解藥,尤裕剛要伸手去接。

“等等,尤裕你真的沒有騙過朕?為何你第一次毒發卻如此嚴重?”

“奴才…奴才身子骨弱……”

又一次的撒謊,讓尤裕喉間湧上了腥甜,尤裕強忍著咽了咽口水。

盛欒川的手指輕叩著桌沿,像是想到了什麽,緩緩開口道:“也罷,朕之前說過,你這蠱毒只要再吃兩次藥便可永久解除,現在朕先給你一顆,你替朕辦件事,朕便給你最後一顆解藥。”

尤裕聽到只要辦一件事就可將蠱毒徹底解開,眼中瞬間煥發出了神采:“皇上,您要奴才去辦什麽事?”

“朕要你去將赫連齊殺了,以他的命換你的命,是不是很公平?”

“皇上,奴才…奴才做不到啊……”

“不,這件事你可以辦到,因為你是雪竹的侍童,既然赫連齊對雪竹那麽上心,那麽對你這個侍童便也不會那麽防備,至於你怎麽做,朕管不著,朕不想見他出現在兩日之後的和親儀式之中,明白了嗎?”

既然赫連齊對刺殺之事已有防備,那麽再派殺手前去也是無濟於事,雖說讓尤裕去有些勉強,但留給盛欒川的時間不多了。

兩日之後就是天佑和狄戎的送親儀式,作為羌蕪首領的赫連齊必定會出席,到時赫連齊問他考慮得怎樣了,他又該如何回答。

“那…那若是奴才失敗了呢……”尤裕有些不甘心,他不想就這樣死去,他還想去看看宮外的世界。

“若是失敗了?呵,那就只能再忍一個月了,朕不是那麽心狠的人,畢竟你在雪竹身邊待了那麽多年,這件事你也可以不用去辦,只是不知道你這個病弱的身子骨能不能再撐一個月了。”

“奴才…奴才明白了……”

尤裕搶過劉有財手中的一顆解藥吞了下去,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這樣離開了養心殿。

劉有財目送著尤裕蹣跚離開的背影,鬥膽道:“皇上,奴才覺著有些不太對勁,這尤裕雖說是皇後身邊的人,他真的能夠殺了羌蕪首領嗎?”

盛欒川合上最後一封奏折,盯著空無一人的殿外,沈聲說道:“劉有財,你不要小瞧了一個人的求生意志,人為了活命,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劉有財受教般點了點頭,準備退出養心殿把門掩上,盛欒川卻將手橫在了門邊:“等等。”

“皇上還有何事?”

“擺駕…瑤華宮…朕再去看看安輕言。”

瑤華宮內,安輕言正試調著古琴,在擺放古琴的禦案上還放著兩本琴譜,其中一本明顯殘缺,只有上半部分,而另一本琴譜則是用羊皮紙謄抄的,完完整整的記錄了整首曲子。

說來也是荒唐,這本羊皮琴譜,竟是狄戎首領給他的聘禮。

那日在宴會上,盛欒川與赫連齊在針鋒相對,而狄戎的首領和他兒子拓跋棲梧卻拿著酒走到了他的面前。

安輕言以為這只是禮貌客套的敬酒,誰知狄戎首領卻將一本琴譜塞給了他,而狄戎首領身邊的拓跋棲梧則告訴他這是專程給他的聘禮。

安輕言不明所以,剛翻看第一頁就屏住了呼吸,然後他快速翻到最後一頁,鼻翼輕微動了動,將琴譜塞近了懷裏,點了點頭。

這本羊皮琴譜是七皇子盛欒錦謄抄給他的,當初他抱著作為母親遺物的半本琴譜入了七皇子的宮殿,作為小小的侍從存在著。

盛欒錦對宮中的下人極好,對他更是例外,不僅沒有將他當成下人,更是因為知他喜歡彈琴,還找了宮廷的琴師來教他,待他學成之後便天天纏著他聽琴。

盛欒錦知他經常偷偷一個人練習母親遺留下來的半本琴譜,甚至想將遺失的後半部曲續上去,盛欒錦那時便對他承諾,一定會給他找到下半部琴譜的,並且要做聽到這首完整曲子的第一人。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就連盛欒錦這樣無憂無慮毫無野心的七皇子也被迫卷入了皇位之爭,再後來,被送到尚音坊的安輕言聽到最後一個關於七皇子的消息便是他葬身在了火海中。

安輕言年少時恨老天奪走了他的母親,後來,他恨盛欒川奪走了盛欒錦。

只是安輕言沒想到的是,三年前的盛欒錦並沒有死,並且還一直記得他,記得他們之間的承諾。

安輕言摸了摸羊皮紙上的字跡,鼻翼又開始泛酸,只不過這次是高興,高興盛欒錦還活著,高興盛欒錦來帶他走。

而安輕言眼眶紅紅的樣子正好被從外而來的盛欒川瞧見。

“子思…朕來看看你……”

安輕言聽見盛欒川的聲音,慌亂的蓋上了那本羊皮琴譜。

“參見…陛下……”

盛欒川拿過那本羊皮琴譜翻了翻,不疑有他,想到今晚來的目的,他有些傷感的說道:“子思,你能將這上面的曲子彈給朕聽嗎?”

“陛下…小人不曾學過這首曲子……”

“子思,你這是在怪朕將你交出去嗎?”

安輕言搖了搖頭:“陛下,小人不怪你,小人是自願的,只是這首曲子是離別曲,小人不想彈,也不願彈。”

盛欒川以為安輕言是傷感與他離別,也就沒有再強迫他,只是靜靜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記住,又像是想將他與尤雪竹區別開來。

安輕言這個人到底是把所有的溫柔給了他,可惜他已經有尤雪竹了。

許是為了消除內心的愧疚,盛欒川歉聲開口道:“子思,你看看,你還有什麽想要的,朕會盡量滿足你的。”

安輕言吸了吸鼻子,像是止住了悲傷情緒:“那陛下,我們來下最後一次棋吧,就像最初以棋開始,現在以棋結束,這也算是一種圓滿了。”

盛欒川點了點頭,下人便呈上了棋盤。

兩人對弈到天明,盛欒川竟是輸多贏少,安輕言的棋風殺伐果斷,一點也不像當初與他對弈的那人。

兩人初識時在棋盤上的交鋒,安輕言難纏而詭譎的棋路,這讓盛欒川一度認為安輕言就是少時的尤雪竹,而現在,他認清了,這到底還是兩個不同的人。

明日便是送親儀式了,盛欒川還在養心殿內等著清平樓傳來赫連齊暴斃的消息。

盛欒川從瑤華宮回來的路上,就收到探子來報,說是昨日傍晚尤裕出宮去了清平樓,送給了赫連齊一盒糕點,赫連齊收下了,並且探子看到赫連齊是吃了一塊的。

盛欒川在養心殿等到了晌午,還沒等到赫連齊暴斃的消息,尤裕便找來了。

“陛下…小人已經按照您的意思,給赫連齊送去了有毒的糕點,他當著小人的面吃了一塊,只不過…只不過小人怕當場就給人毒死會跑不了,所以下的是延時的毒藥,今晚子時過後便會毒發……所以陛下能不能…先將解藥給小人?”

尤裕咽了咽口水,帶著乞求的目光看著盛欒川。

“是麽?做得好,既然赫連齊今晚子時會死,那麽今晚子時過後朕再把藥給你,還有半日,你再耐心等等。”

“好吧…那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盛欒川點了點頭,允他告退了,心中甚至鄙夷,這人果然怕死。

尤裕剛轉身離開養心殿沒走幾步道,鼻血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他不停的擦著擦著,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尤裕失魂落魄的回到梧桐宮,尤雪竹見他兩只袖口都染著鮮血,眼眶還紅紅的,忙拉著他問道:“裕兒,你怎麽了,你袖口上的血……”

尤裕強打著精神回了句:“沒事兒,公子,就剛才在半道上磕到了鼻子,太疼了,流了些鼻血……”

“怎麽這麽不小心?你這樣讓我怎麽放心讓你出宮呢?”

“哎呀,公子,不過是摔了一跤,不打緊,你知道的,小人這人打小身體倍棒。”尤裕說著甚至還往絞痛的心臟處拍了拍。

“行了行了,就知道嘴貧,還身體棒,都從西南回來七日了,還水土不服臉色蠟黃的,真的不需要我請太醫給你瞧瞧?”

“明日就出宮了,不用那麽麻煩了,公子你看小人在西南沒事,回來才這樣,說明小人是對皇宮水土不服了,要是早點放小人出宮,說不定早好了。”

“瞧你這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樣子,之前讓你走你不走,現在卻急著走,是公子最近對你不好了嗎?”

尤雪竹摸了摸自家侍童的腦袋,眼裏有些不舍,明日送尤裕離開後,他就要一個人走接下來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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