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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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安婧:?

安婧看一眼盤子, 又看一眼兒子,看一眼盤子又看一眼兒子。

來回往覆,不可置信。

“給我?吃的?”

“對。”

“你嘗過嗎?”

“沒有, 但肯定比你的黃瓜蛋湯土豆泥好吃。”時景亦投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

安婧:“……”

不信。

安婧拿起刀叉,顫顫巍巍地切了一小片, 放進嘴裏嘗了嘗。

酸——番茄醬迅速融化。

辣——黑胡椒放多了。

鹹——有火腿, 但不多。

甜——是黃油嗎?黃油炒的蛋??

“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嗎?”時景亦滿臉期待。

安婧眼神迷離,嘗試比劃:“挺挺有趣的, 豐富多彩,有滋有味。”

“好吃就行, 下次還給你做。”

安婧:。

夠了!

請停止互相傷害!

另一邊。

兩個男人突然在門口相遇,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身上都穿著白色廚師服, 頭戴廚師帽,手裏拿著兩袋新鮮的蔬菜和肉類。

只不過,一個是Y國人, 一個是華國人。

“Who are you?”

“你又是誰?”

Y國男人理了理衣領, 一臉高傲:“我是來給時太太和時少爺做飯的。”

“喲, 居然會說中文?”華國廚師也不甘示弱地擡起下巴,“我也是來給他們做飯的,你走吧。”

“胡說八道!喬只叫了我一個人來,應該是你走才對!”Y國男人有點不高興。

“什麽喬?我是時以澤先生親自指定的廚師, 時太太和時少爺是華國人,要走當然是你走!”

兩人誰也瞧不起誰,氣呼呼地同時按了門鈴。

此刻, 安婧正在接受兒子的黑暗料理折磨, 一聽見門鈴響起,趕緊放下刀叉跑去開門。

引入眼簾的, 是兩個不同國籍的男人。

“你好,對不起打擾一下,聽說小鎮來了兩位華國租客,請問需要廚師嗎?我廚藝棒極了!”

還沒等他說完,旁邊的華國廚師急忙插嘴:“我也是!我做的菜非常好吃!”

安婧和時景亦怔怔地看著他們。

這個小鎮,竟然還有廚師上門自薦?

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們不能再互相傷害了!

“需要!非常需要!”母子倆幾乎同時出聲。

安婧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是一起來的,結果越到後面越發現不對勁。

兩位居然吵起來了——

“華國人當然要吃中餐,那個誰,你給我打下手吧!”

“不可能,當然是西餐好吃!”

“中餐好吃!”

“西餐好吃!”

……

兩人你爭我鬥半天,最後一股腦沖進廚房,分別做起了菜。

整個別墅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很快,散發出肉菜的香味。

安婧把兒子的黑暗料理擱到一邊,滿眼期待盯著廚房。

而時景亦就沒她那麽自在了。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

之前在酒店裏,他媽也遇到了兩個奇怪的人,聲稱自己是“私人管家”。

那這兩位……和他們是一個團隊的?

時景亦不敢確定,但覺得還是要小心一點為好。

人在國外,最重要的還是保證安全。

時間來到下午。

安婧從外面拍完景點回來,一進別墅餐廳,發現桌上擺了滿滿當當地一桌菜。

有烤鴨、佛跳墻、貴妃雞翅、糖醋排骨、巧克力熔巖蛋糕、惠靈頓牛肉、焗釀龍蝦、雞肉焗飯鵝肝沙、鮑魚湯……

中西結合,整整十八道菜!

安婧眼睛都看直了。

“時太太,請用餐。”

兩位廚師紳士禮貌。

安婧迫不及待想吃,但腦中突然閃過剛才的一個詞。

“你們怎麽知道我是時太太?”

“……”

兩人面面相覷。

差點忘了,雇主不願透露姓名。

於是兩人開始瞎編——

“房東!是房東說的!房東說您兒子姓時,我猜他爸爸應該也姓時!”

“對,房東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安婧笑著點了點頭:“哦哦!”

餐桌旁邊,時景亦一言未發。

這兩人果然有問題。

媽媽這麽容易相信外人,早晚要吃虧。

時景亦趁她準備夾菜之際,迅速站起來:“等一下。”

他倒要看看,裏面放沒放毒。

他給安婧使眼色——

待會我要是肚子痛,你可不能再吃了!

時景亦手握成拳,拿起筷子和碗,把桌上的十八道菜都夾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吃起來。

這個烤鴨可以吃,味道鮮美。

這個松露薯條也不錯,脆脆的好吃。

雞肉焗飯也可以,也沒有毒。

糖醋排骨聞起來很香,最大的留給媽媽。

……

時景亦心滿意足地坐下來,對著安婧:“味道不錯。”

看來是他想多了。

這兩位真的只是廚師。

安婧看他從緊繃的狀態轉變成現在開心的模樣,禁不住想笑。

兒子剛才以身試毒的樣子,好像那個憨憨!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過得非常舒心。

早上,安婧會帶時景亦圍著小鎮跑兩圈,回來時順路在便利店裏買點面包牛奶。

兩位廚師會換著花樣給他們做飯,每天又準時給他們做下午茶。

晚上,安婧和時景亦逛完景點回來,餐廳裏上又會擺上一桌豐盛的晚餐。

雖然跟家裏比還是相差甚遠,但在異國他鄉無拘無束的日子,真的歡樂許多。

這地方可太適合養老了。

安婧開始謔謔兒子:“兒子兒子!你上次說要帶媽在這裏定居是真的假的?!”

時景亦聲音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媽先接下你畫的餅哦,等媽以後七老八十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安婧故意逗他。

時景亦突然梗住。

媽媽也會老嗎?

也對,是人總會老的。

但時景亦不能保證,到那個時候還能不能待在媽媽身邊。

就像奶奶,雖然也不老,但時以澤也不經常去看她,有時哪怕見面了,吃一頓飯又匆匆離開。

還有遠在M國的姑姑,雖然偶爾會給奶奶打視頻電話,但也只是短暫地聊了幾句而已。

在時家,好像沒有特別孝順的孩子。

時景亦不想當那樣的孩子。

午餐時,他試探著問安婧:“媽,如果我不在,你會不會有點孤獨?”

“不會啊,”安婧老實回答,“你每天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都過得很充實。”

“不是,不是這個……”

時景亦察覺自己表達錯誤,又小聲地補充:“我是說,以後。”

“以後?”

“以後如果我不在,你會不會孤獨?”

安婧認真想了想。

如果說“幼兒園裏有小朋友,不會孤獨”,那他肯定會生氣。

但如果說“媽媽沒有你會很孤獨”,又不太好,這可能會影響他以後的規劃。

玩笑歸玩笑,但兒子也會有他自己的人生。

安婧:“不孤獨,我會給你找個八塊腹肌的後爹,沒事帶我出去吃喝玩樂,他負責打錢,我負責花!”

時景亦:……

還是太天真。

天底下哪裏會有這種男人。

算了,她開心就好。

時景亦放下餐具,默默等她吃完。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明天,我們去L城可以嗎?”

安婧幾乎沒有考慮:“可以啊。”

說讓兒子安排就讓兒子安排。

她一點都不帶操心的!

L城是這個國家的首都。

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一處正在翻新的建築,整座城市充滿了舊時的藝術氣息,走在街上仿佛穿越世紀。

它外表看起來慵懶愜意,但卻是全球經濟最高的城市之一,許多頂尖的企業家都曾居住過這裏。

安婧和時景亦在這裏玩了兩天。

主要逛逛博物館,吃吃美食什麽的。

不過本國的食物並不好吃,大多還是依靠其他國家的菜品。

兩天後,安婧和時景亦出現在L城最大的港口。

眼前,是一艘高達十六層的巨型游輪。

一排排窗戶密密麻麻,遠看像一棟明亮高檔的宿舍樓。

辦完手續,時景亦訂了兩張陽臺房的游輪票。

他們要在這艘游輪上度過三天兩夜。

三天後會停靠在下一個港口,之後他們再從那裏飛回家。

時間一到,五千名游客排隊登船。

母子倆依舊走的vip快速通道。

安婧覺得這兒子沒白撿。

她請兒子坐頭等艙,兒子請她乘高級游輪,彼此照顧,非常完美!

剛一登船,安婧就被眼前豪華的一幕震驚到了。

這艘游輪高調奢華,內設三千多間客房,總共能容納五千多名乘客,有十幾個高檔餐廳、酒吧、健身房、水療館、咖啡廳、大劇院、高爾夫場、籃球場、圖書館、夜總會……

一路上,還能看到各種打扮得體的上層人士,手裏舉著頂級香檳,正在與大客戶商討幾個億的項目。

熱鬧非凡,相當於一座濃縮版的城市。

安婧上輩子還沒坐過游輪呢。

剛一進去,她就像只快樂蜜蜂一樣,東串串西跑跑,玩玩這個玩玩那個,一會兒坐電梯到頂層觀景拍照,一會兒又去餐廳大吃特吃,吃完了又去免稅店買買買。

上一秒安婧還在電玩城開賽車,下一秒又跑去隔壁夾娃娃,時景亦剛坐上去想玩玩賽車,接著視線一瞟——媽媽不見了!又迅速下去看她夾娃娃。

安婧夾了整整一大袋娃娃,最後把它們通通塞給兒子:“送你送你!”

然後又跑去娛樂區玩碰碰車了。

時景亦:……

苦惱。

來個人管管她啊。

到了晚上八點,天色才漸漸暗下來。

甲板上圍滿了觀景的游客,此時此刻,夕陽與晚霞是最美的主角。

安婧對著將落的夕陽拍了張照。

一扭頭,時景亦站在她身後,也拍了一張照。

夕陽很美,媽媽更美。

夕陽和媽媽搭配在一起,最最美。

時景亦點開與白震森的對話框。

正準備把剛才拍的照片發出去——

想了想,算了。

他翻轉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拍了一張。

時景亦:【[圖片]】

時景亦:【叔叔,我在二樓甲板上,十分鐘後準備去主餐廳】

白震森很快回覆:【馬上來!小亦最近和媽媽玩得開心嗎?】

時景亦:【開心】

非常開心。

主餐廳最大,來這裏吃飯人也是最多。

晚餐相當豐富,一眼望去全是美食。

安婧白天吃得太撐,晚上反而沒什麽胃口。

她先選了一塊小蛋糕,又逛了幾個餐品區,還沒想好再加點什麽呢,突然發現盤子裏多了幾片蔬菜。

時景亦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吃點清淡的,明天別晨跑了。”

“為什麽?頂樓的甲板上有跑道啊。”

時景亦沒說話,一股腦地往她盤子裏加蔬菜。

等整個盤子都快滿了,他才嘆一口氣:“異國他鄉的,別總亂跑。”

安婧:“知道啦。”

臭兒子,管真嚴。

安婧偷偷給自己加了兩片烤肉。

我就吃!就吃!我吃吃吃吃吃!

捕捉到對方小動作的時景亦:……

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等她跟時以澤簽完離婚協議,怕是更加管不了。

不過,道德人品好一點的、能溫柔照顧人的,倒是有一個——

“你覺得白叔叔怎麽樣?”時景亦問。

“尤尤的爸爸?”

“嗯。”

安婧想了想。

白震森即便工作忙碌,也要扛著壓力把女兒帶在身邊,這一點倒是令人敬佩。

“我挺欣賞他的。”安婧說。

時景亦琢磨了一下這句話。

欣賞,是喜歡嗎?

媽媽會喜歡白叔叔嗎?

時景亦原本想著,把媽媽和白叔叔湊在一塊,這樣以後在家長會上,還能見到她。

可白叔叔帶白尤轉了學,所以哪怕真的成功了,以後開家長會也見不到媽媽。

但若因此再給她重新找一個,是不是過於自私?

算了,就這樣吧。

大不了,等他高三畢業後,也來Y國讀書。

媽媽再等等,等他長大。

餐桌上,安婧吃著吃著,突然對面走過來一個男人。

“時太太,小亦,晚上好。”

安婧擡頭一看,頓然驚住:“白先生?”

白震森怎麽在這裏?

這麽巧?剛才還在和兒子聊他呢。

可他不是和時以澤出國了嗎?

白震森禮貌一笑,在她面前坐下。

“我們最近正在談新項目,這兩天準備簽合同,真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你們。”

“恭喜恭喜啊!你們……就在Y國出差?”

“是的。”

安婧:原來如此,難怪這麽湊巧。

那時以澤,也在這?

“尤尤還好嗎?”安婧問道。

白震森:“她還好,轉學過來兩個多月,生活作息基本已經習慣,老師也經常誇她。”

安婧:“嗯,這孩子性格和學習都不錯,一定要好好培養。”

“肯定的。”白震森轉向時景亦,“小亦也很棒,聽說學習上大有進步,叔叔為你感到高興。”

時景亦禮貌回應了謝謝。

但心裏卻在打鼓。

他們怎麽只談這些?

媽媽不是欣賞白叔叔嗎?

難道,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聊?

“咳咳咳……”時景亦突然連續咳嗽。

“怎麽了?嗆著了?”安婧立馬轉過來,給他遞水拍背。

“我……我去趟洗手間。”時景亦埋著腦袋跑了。

餐桌上,只剩下安婧和白震森兩個人,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著。

斜對面。

喬淑棠神色難看地盯這兩人很久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時以澤啊時以澤。

你讓母親太失望了。

游輪頂樓。

貴賓區私人餐廳。

時以澤正在用流利的英文,與國際巨佬們商榷合作。

這時,餐廳主管走進來,面向他說:“時先生,抱歉打擾您,有位姓喬的夫人給您點了幾樣中式菜——”

說罷,主管招呼幾位侍者把菜端上桌,就擺在時以澤面前。

眾人一看——

白灼菜心、菠菜炒蛋、蒜蓉紅薯葉、清炒小白菜、清炒空心菜、小炒黃瓜……

巨佬們看得瞠目結舌。

菜是好菜,但怎麽都是綠色?

時以澤並未關心這個,準備繼續剛才的話題。

突然手機震動了下,他打開一看——

保鏢:【時董,您太太正在和白震森共進晚餐[圖片]】

時以澤神情僵滯。

周圍,國際巨佬們還在聊商業版圖。

時以澤默不作聲,夾了根空心菜放進嘴裏。

苦的。

“sorry。”

他突然起身,跟各位告辭。

巨佬們慌了。

飯還沒吃完,這就要走?

難道是對合同不滿意?

其中一位老板慌得連中文都說出來了:“時董!時董!請您不要離開!您剛才提的要求,我們一定會滿足!一定會做到!請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會好好修改!”

剩餘幾位老板見狀,也開始心慌,生怕他不高興,也急忙起身阻攔,中英文並用地挽留他。

時以澤:“你們的合同我都會簽,但不是現在。”

“那請問時董,您現在要去哪裏呢?我可以陪您一起去!”對方字句艱難地問著。

時以澤提了提袖口,看一眼腕表:“我去陪我太太,你要跟著嗎?”

“啊?”對方老臉一紅,“NO……我、我不去了。”

這邊。

安婧吃完晚餐,恍惚間,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穿頂級西服的男人,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裏的高貴氣息,他一出場,便掀引了一群女人的目光。

時以澤,比今天的夕陽更為矚目,也更為熾灼。

安婧:嘶,嚇人。

安婧並沒有上去跟他打招呼。

一來白震森在,三人見面會尷尬。

二來,時景亦還不知道他爸在這裏,父子倆見面更尷尬。

對,假裝沒看見!

不過兒子怎麽回事?

去趟洗手間這麽久嗎?

遠處,時以澤的視線終於掃到安婧。

他準備走過去。

突然,一個戴著墨鏡的女士擋住了他的去路。

時以澤看了她一眼,表情微怔:“媽。”

喬淑棠抱起胳膊,蹙眉盯著他:“怎麽樣,給你點的蔬菜好吃嗎?”

時以澤正經與她對視:“不好吃。”

……

等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游輪上又掀起另一波熱潮。

夜空中接二連三出現絢爛煙花,周圍響起鬧嚷嚷的歡騰聲。

有人在酒吧嗨歌,有人在舞池狂歡,有人在劇院裏表白,有人在甲板上開Party。

甲板上,時景亦仰著腦袋,雙眼無神地看煙花。

白震森在一旁舉著香檳。

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怎麽了小亦?有什麽心事?”

時景亦視線滑下來:“白叔叔,欣賞,是喜歡的意思嗎?”

白震森點頭:“是啊。”

時景亦:“那你欣賞我媽嗎?”

白震森怔然。

他沒想到這孩子這麽直接,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還好安婧已經回房了,不然真是有點尷尬。

趁著周圍的喧鬧,他輕輕點頭:“我……欣賞你媽媽的才華,欣賞她的氣度,還有善良。”

時景亦:“嗯。”

“那你呢?有沒有欣賞的人?比如同學什麽的?”白震森開始試探。

“沒有。”

“沒有?”

“沒有。”

白震森:嘶……

我那麽漂亮的女兒,他居然不欣賞??

沒眼光!真是沒眼光!

白震森郁悶地喝了口酒。

時景亦呆呆地看著他的香檳:“我也想喝。”

“不行——”白震森迅速把酒杯移開,“未成年不能喝酒。”

時景亦輕笑出聲。

這點酒算什麽。

他早就偷嘗過了。

“我爸媽會離婚,你知道嗎?”時景亦語氣淡然。

白震森以前隱約知道,但如今已經完全知道了——

因為那天,時以澤當著他的面,對安婧說不同意離婚。

這個人說不離婚,那就一定不會離婚。

何況剛才,時以澤還單獨找過他……

白震森又喝了一口香檳,一臉陰沈。

時景亦:“我希望,能找一個可以陪伴她的人。”

白震森:“……”

看來,小亦並不完全知道他父母的事。

時以澤夠心狠,兒子都難過成這樣了,居然還不告訴他實情,並且還面不改色地出差談生意。

這要是換成白震森自己的女兒,他得心疼死。

唉。

白震森嘆了嘆氣。

他現在是時以澤的屬下,不敢揣測老板的心思,更不能明著對時景亦透露什麽,萬一被時以澤盯上,Y國的項目保不住,以後怎麽供女兒留學和生活……

愁啊,愁。

白震森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寫著房間號的紙條,遞給時景亦。

“這是游艇上,唯一一間最豪華的套房。”

白震森擔心他沒悟到,又繼續補充:“讓你媽媽來,等到明天,你自然就會懂了。”

時景亦面色驟然蒼白。

白叔叔的意思……是……就……這麽快?

雙唇微張,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雖然他們已經是大人了。

但……但他真的要親手把媽媽送到……

時景亦有些呼吸不暢。

白震森拍拍他的肩:“小亦啊,叔叔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現在還是高中生,應該以學習為重,父母的事情你不用參與,你沒有錯,你是好孩子。”

好孩子……

時景亦腦中反覆出現這個詞匯,直到陌生。

他不是好孩子。

好孩子不會連陪伴媽媽這麽簡單的事,都需要別人來完成。

時景亦緊緊攥著房間號的紙條。

視線,再次望向夜空。

煙花美得醉人,灼傷他的眼眶。

他不是好孩子。

他今天要做一件,很壞很壞的事情。

-

房裏,安婧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兒子還沒回來。

可按照他平日的作息,應該回來了呀。

難道去電玩城開賽車了?

安婧給他打了個電話,未接。

又發微信:【小笨蛋!哪去了?】

幾分鐘後,時景亦回了他一張照片。

安婧點開放大,是四個數字,仔細看是房間門牌號。

安婧:【?】

她沒懂。

時景亦:【我在這裏看到了一個八塊腹肌的男人】

安婧:【啊?你給自己找後爹去了?】

時景亦:【你不是指定要八塊腹肌嗎,我數了下,正好八塊,你來不來?】

安婧:!!!

臭兒子!去的什麽不三不四的地方!

安婧迅速從客房出來,直奔這個房間。

今天不把他揪出來打一頓,她名字倒過來寫!

幾分鐘後,安婧終於找到房間門。

這是位於頂層的豪華套房,當初時景亦本來想給她訂這種規格的房間,但客服說船上唯一的一間已被某位大佬包了五個月,沒辦法,時景亦就訂了兩個陽臺房。

光是陽臺房和游輪票,一人住一晚都是五萬多,而大佬包了五個月,那就是……

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趕緊把兒子揪出來!

安婧急忙拍響了門。

少傾,房門打開。

兩雙眼在黑暗中對視。

安婧剛看到對方一眼,立馬緊繃起來。

這……八塊腹肌的……男人……

居然是他?

屋內。

時以澤目光冷冽。

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

他看起來很冷靜。

仿佛捕獲安婧,只是擡一擡手的事。

但他的心不靜。

他的神思不靜。

手臂上脈絡分明的青筋,在隱隱跳動。

時以澤伸出右手,半托住安婧的腰,穩而有力地將她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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