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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1.永恒【完結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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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1.永恒【完結章 】

郁光被葉斯裹好抱回家。

頭發、臉頰、身體全粘著血,他怕弄臟葉斯的衣服,不敢靠到對方肩上。

葉斯似乎察覺到他的僵硬,抱得更緊,輕輕道:“風吹著冷,腦袋可以埋到我懷裏。”

大抵因為剛蘇醒,腦袋還有些麻木,郁光呆楞好幾秒後才笑笑,把腦袋靠到葉斯肩膀。

回家的路不遠,卻足夠郁光思考很多。

紊亂混雜的記憶一點點拼湊完整,停留在最後他看著血液順著細管流出的畫面。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葉斯了。

“學長……我怎麽。”

一切都像是夢,葉斯抱他行走在曠遠的雪山下,天上的星子垂落得很近。

“你睡了好久。”葉斯停頓片刻,繼續道:“馬上就到家了。”

在門口,郁光看見了頭發灰白的艾倫,他驀地睜大了眼。

“艾、艾倫?”

艾倫溫柔的碧藍眸子註視他,像從前那樣,叫他:“郁先生。”

打過招呼後,葉斯抱他去浴室。

艾倫早早在浴缸裏放好了熱水,水汽蒸騰氤氳霧氣。

腦袋突然刺痛了下,郁光想起離開前他也為自己放滿了一池熱水。

“葉斯……”他突然抓住男人的手。

“怎麽了?”

“沒,腦袋有點疼。”郁光按了按自己心臟的位置,“為什麽,我總覺得心裏有另一個人,有別人的情緒。”

葉斯沒說話,單手抱他,另一只手試過水溫才將他緩緩抱進水裏。

粘稠幹枯的血染紅浴缸裏的水,血腥味被熱氣融化散得更開,郁光遲鈍的大腦終於緩慢運轉起來。

鼻翼翕動,他撩起一捧血水,指尖抖了抖。

“這裏面有你的血……”

他怔怔擡頭,撞進那雙常含冰霜,此刻卻異常柔軟的眼睛裏。

葉斯擰開水龍頭,替他沖開糾纏發絲裏的血痂,“閉眼。”

下意識的順從,郁光閉了眼,感覺到葉斯骨節分明地手覆上來,溫水沖淋掉頭發裏的血水。

被蒙住眼睛的那幾分鐘,黑暗籠罩,郁光突然眼眶酸澀,眼睛眨個不停。

許是被睫毛掃得手心細癢,葉斯撤開手掌,打好泡沫給他洗頭。

兩人都沒說話,浴室並不算大的空間裏只有淋漓水聲。

過了一陣,葉斯把他抱出來,放掉池子裏臟汙血水,用淋浴器沖洗他身上殘留的。

“扶著我。”葉斯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肩上,打起泡沫往他身上抹。

這一幕有些眼熟,更耳熟的是,葉斯手掌摸到他下腹部時說:“下面自己來?”

過往的畫面一幀幀浮現。

不知怎的,眼淚一下子從眼眶滾落,掩藏沈寂了百年的情緒驟然反撲,郁光邊哭邊接過葉斯手裏的小毛巾。

葉斯面對面抱住他,毫不介意衣服被水沾濕,後背被輕輕撫拍,“別哭。”



8月19日,郁光生日的前一天。

趁夜,他們一起從隱秘小道爬上仙乃日山,站在山頂的小平臺上,看一望無際隱藏在黑夜中的群山,看低矮垂落仿佛觸手可及的星星。

山頂風大寒冷,葉斯脫掉風衣給他披上。

溫熱體溫將他包裹,像被人擁入懷中——郁光拉緊領口,問出那個從醒來就在疑惑的問題。

“學長,為什麽你現在有體溫?”

“因為你。”葉斯頓了頓,繼續道:“我的身體裏留著你的血,所以是溫熱的。”

“啊。”郁光呆呆應了聲。

葉斯牽起他的手揣進風衣側兜裏。

“小魚,傻乎乎的。”

有些不服氣,郁光捏捏葉斯的指骨,主動挽上對方手臂,貼過去撒嬌:“才沒有很笨呢。”

葉斯斜眼覷他,意味不明道:“是不笨,小心思多得很。”

腕表上的分針走向數字12,細微的一聲哢噠。

葉斯不知從哪兒拿出小方盒—-看見這盒子的瞬間,郁光已經知道那裏面是什麽。

打開盒子,一枚雕成小簇玫瑰的耳釘。

“小魚,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生日嗎?”他瞪大了眼,看過手機上的日期才恍然大悟。

其實自從再次蘇醒,他的記憶就不似從前那般好了,但總歸是能再見到葉斯,這些小事都不足掛齒。

葉斯捏起他的下巴,親手為他戴耳釘,溫熱淺淡的呼吸有些灑落到郁光頸窩,脖子癢,心尖也癢。

不自覺擡手環住葉斯的腰,郁光察覺到對方動作微頓,然後又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

“許個願吧。”聲音在耳畔傳來。

“好。”

幾十秒後,郁光退開半步,睜眼,“許好啦!”

“學長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

葉斯挑眉,“什麽願望?”

郁光湊上來親親葉斯嘴角,“我許願說,要您愛我。您現在愛我嗎?”

若是以往,郁光可能到死都不敢問出‘您愛不愛我’這個問題,但蘇醒之後的日子,葉斯對他不一樣了,事事親力親為,每日都有新鮮的玫瑰送到,也會陪他一起睡覺,清晨醒來時不再面對著冰冷床鋪。

大抵是這些細枝末節中的特殊給了他勇氣,讓他在此刻問出這句話。

葉斯看著他好幾秒沒說話。

山風吹拂,郁光覺得有點冷,默默捏緊了葉斯披在他身上的風衣。

這幾日,葉斯望向他時仍舊表情淡淡,但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葉斯眼底似乎沈澱著許多情緒,覆雜紛亂,混合在一起叫人看不清。

他不知道那些情緒裏是否有愛,但應該有憐惜。

所以他不後悔,為葉斯付出生命,或者做些別的什麽事情。

葉斯將他鬢角一縷調皮的頭發捋到耳後,指尖偶爾碰到耳廓,體溫有些陌生,但郁光並不反感。

那雙晦暗幽深的眼睛凝視他,似溫柔又似冷淡。

“愛是種虛無的東西,我們的生命都太漫長,時間刻度上變數難料,我這一刻愛你,但我不能保證我永恒愛你。”

葉斯溫熱的指尖輕飄飄劃過郁光側臉、喉結,最後停在脖頸上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上。

“我的愛,也並不能像你愛我那樣熱烈、毫無保留。”

風一直吹,吹得郁光眼眶泛紅,他沒留意到葉斯口中那句‘我們的生命都太漫長’,也沒有多想。

他像從前一樣小心翼翼去扯葉斯的衣角,緩緩環抱住葉斯的腰,從下往上虔誠地註視。

“我不在乎永恒,我只想要這一瞬間,以後的每一個瞬間。”

“我喜歡您送的玫瑰,喜歡您擁抱我時耳邊吹過的風聲,這些都是短暫的、轉瞬即逝的,可我好喜歡,喜歡得快死了。”

“求求您,別不要我。”

葉斯擡手拭去少年眼角的淚,“我不會不要你。”

“你決定好了嗎?跟我在一起,或者我放你離開。”拂過少年眼簾,葉斯心底其實知道郁光的答案。

郁光很愛他,心意相通那瞬間他能感覺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愛意。

果然,他聽見郁光拔高音調說:“決定好了!”

“好。”葉斯牽起少年捏住他衣角的手,微微俯身,在少年溫潤紅唇落下一吻,“那、今晚我會初擁你,你徹徹底底屬於我。”

他在一些玄幻文學作品中看到過‘初擁’一詞,神秘、神聖、某種意義上代表著新生。

郁光下意識滾動喉結,緊張得臉頰、耳根子全都紅了個徹底。



深夜。

兩人回到山腳下的小樓,葉斯摸摸他腦袋,叫他先去洗澡。

郁光熱氣騰騰出來時,葉斯正在臥室的小桌子邊等他。

蠟燭晃悠悠燃燒著,映照出一個圓溜溜的小蛋糕。

“過來吃蛋糕吧,作為人類的最後一次生日,以後美食的味道都會變得很淡。”葉斯頓了頓,又問:“如果往後後悔了怎麽辦?”

“永遠不後悔。”郁光一下子吹滅蠟燭,像他的回答一樣果斷決絕。

蛋糕做得精致,所以郁光並未猜到這是葉斯親手做的,上山前烤的蛋糕胚,趁他洗澡時抹的奶油面。

他切下來第一塊遞給葉斯,葉斯沒要,本來蛋糕就不大,郁光兩三口全吃完了。

漱口時葉斯從身後抱住他,輕輕悄悄吻他側頸。er轉群破產

本就是少有人觸碰的敏/感位置,郁光沒被折騰一會兒腰就軟了,被葉斯打橫抱到床/榻上。

葉斯壓在他身上,細細密密地親他,從額頭到鼻尖,從唇瓣到側頸……

對方的體溫不再是冷血動物似的涔涼,溫熱磨蹭,像在他心底燒起一場大火。

郁光手指攥緊身下床單,喉間發出細碎難/耐的嗚/咽,通紅臉頰比漫天霞彩更漂亮。

他能感覺到葉斯的輪廓形狀,局促地咬緊嘴唇不敢出聲。

葉斯舌尖卷過他左耳耳釘,湊近低語:“寶貝,別害怕。我今晚想叫你寶貝,可以嗎,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因為你。”

“唔……好……”他環上對方脖頸,斷斷續續回答。

這幾乎是他第一次直面雪山之巔融化時冰雪,雪崩時每一片雪花都向他撲來,由冷變熱,由熱變燙。

震顫、疼痛、歡/愉,葉斯在此刻給予他所有情緒。

與此同時,尖銳生長的獠牙隔著皮肉抵上他側頸的青色血管。

葉斯清冽的眼徹底覆上層血紅,“寶貝,咬下去了,就永遠不能反悔了。”手上悄悄掐住了少年的腰。

“唔……”郁光被撞得整個人往上蹭了蹭,呼吸急促,喊到:“咬我吧,啊……學長,要我。”

話音剛落,葉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很深,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深。

獠牙死死紮進肌肉,酸澀、刺痛,郁光長長呼出口氣,可下一秒,葉斯動作,瞬間酥麻直沖頭皮。

神奇的是,他不光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傳來的快/感悸動,還有某種並不屬於他的從心底傳來的滿足感。

“為、為什麽……”他抓住葉斯肌肉緊實的手臂,動作間鼓起的肌肉輪廓在掌心裏異常明細。

他似乎從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感受中找到某些共同點,混亂發燙的腦子冒出個奇怪離譜的念頭——

這不會是葉斯此時此刻的情緒吧……?

“怎麽?”葉斯退出獠牙,輕輕舔了舔那兩個血洞。

他沒有吸太多血,郁光蒼白冰冷躺在那兒的場景他應該很久都忘記不了。

“嗚……你別動了……”

他稍用力抓緊葉斯手臂,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放肆的語氣,僵硬擡頭偷瞄葉斯的神情,卻撞上對方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魚膽子大了呢?”說話間狠狠動了兩下,驚得郁光立刻抿唇繃緊身體,卻仍舊沒壓住洩出兩三聲喘/息,閉眼渾身抖個不停。

面上有些失神,郁光在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砰砰”聲中緩緩睜眼,卻晃眼瞧見葉斯胸口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下一道道猙獰疊加的傷疤。

那些傷一閃而過藏回襯衫裏,剛才只是角度恰好,才讓郁光瞧見了些許。

他呆楞楞望著,窗戶沒關,清透皎潔的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在他眼睛裏,像是欲望和單純糅雜在一起的矛盾體。

葉斯俯身親吻在他眼角,“寶貝,你不開心。為什麽?”

郁光擡手覆上葉斯心口的位置,他現在的體溫還是要比葉斯燙,暖烘烘的,“你這裏……為什麽有傷疤?”血族不是擁有自愈傷口的能力嗎?怎麽會?

葉斯沈默下來,郁光心底悶悶的,但這其中還夾雜著不屬於他自己的情緒。

他望向葉斯,眼簾顫動,急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交疊猙獰疤痕的由來——直覺告訴他,這非常重要。

趁葉斯不註意,他擡手抓住了第三顆紐扣,指尖蹭開,徹徹底底看清楚那些疤。

傷口不大,卻層疊著很多,正對心臟,難以想象刺傷時的鉆心之痛。

眼眶驀地紅了,葉斯攬住他的腰將他抱著坐起來。

這個姿勢有些尷尬,他不得不雙/腿/打/開盤在葉斯腰間,整個人坐在對方大/腿/根,甚至……甚至還連結在一起。

他緩緩喘氣,有些受不住這種刺激,想要撐著坐起來。

但葉斯按住他不讓。

郁光掙動幾下無果,就沒再堅持,撫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時,眼淚“唰”地落了。

這些傷疤在他死亡之前從未見過,那只能是在他死去後烙印上的。

冰棺中有陌生的血腥味,也有熟悉的、屬於葉斯的血。

他不敢再想下去,眼淚越掉越兇,他結結巴巴地問:“為什麽……這些疤痕消不掉嗎?”

葉斯沒說話,抱著郁光躺倒在柔軟床榻上,郁光躺在他身上,還是哭個不停,眼淚一顆顆墜落,滴在葉斯的鎖骨、胸膛,還有那些傷疤上。

深深嘆息,葉斯撫摸他的腦袋,又低頭一點點親掉他臉頰上的眼淚。

“小魚,別哭。”葉斯沙啞低沈地喚他。

窗外銀白色月華正濃,鋪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上。

風聲靜謐,吹動床邊的玫瑰花瓣搖晃。

葉斯咬破自己手腕,猩紅血液奔湧著被他餵到郁光嘴邊。

“吸我的血吧。”

“以後你會陪著我,我也陪著你。”

現在,他們變成一樣,

在時間刻度以外的地方擁抱著對方。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是我心中最滿意的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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