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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章 不需要你來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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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二章 不需要你來可憐我

“那個……”盛木林把餐盤擱在桌上,往沈召面前推了推,用熟稔的口吻道,“我、我的飯打多了,吃不上,要不要…一起吃?”

坐在前排桌子的幾個同學,似乎聽到了他說的話,轉過頭好奇望了過來。

嘖,看什麽看!

盛木林挑起眉回瞪過去,幾個人觸及到他的目光裏的不耐,嚇了一跳,趕緊回過了頭去。

沈召拿著饅頭的手一頓,擡起眼皮冷冷瞟了他一眼,下一刻,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挪去了另側的座位。

被無視的盛木林似不在意般坐正了身體,臉上卻泛起陣陣滾燙。

從沈召剛才看他的眼神裏,盛木林讀出了對方沒有說出口的話。

沈召在說,【不需要你來可憐我。】

盛木林捏著筷子,一下一下戳著讓人索然無味的飯菜。

他確實是在可憐沈召,用著自以為熨帖的蹩腳理由,卻沒想到被對方輕而易舉戳破。

盛木林感覺此刻自己的臉頰肯定紅得嚇人,被洞悉內心想法的尷尬,讓他有些羞愧與窒息。

他有些懊惱,懊惱他那些泛濫的同情心,懊惱剛才過於虛假的表情和語氣,懊惱自己太過直白,沒有考慮到對方敏感的自尊。

像放電影一般,沈召剛才充滿冷意的眼神,一遍遍閃現在眼前。

盛木林盯著餐盤裏的飯,咬了咬牙,拿起筷子吃得幹幹凈凈。

硬撐著聽了一整天的課,盛木林早就精疲力盡。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習下課,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李縣一中的宿舍是四人間,沒有獨立衛生間,每個樓層有一個大的洗手間。

等盛木林洗刷好回來,沈召和李明明已經上床了。

四人間裏,李明明的下鋪轉了走讀,可床位還沒來得及收拾出來,唯一空著的就是沈召的上鋪。

盛木林從來沒睡過上鋪,以前的學校裏,宿舍都是豪華單人間,90公分的單人床,他見都沒見過。

他走到床邊,把洗臉盆和毛巾往床底下一塞,準備上床睡覺。

下鋪的沈召已經換下了睡衣,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

在肥大t恤的襯托下,沈召整個人更顯得瘦骨嶙峋。一雙長腿蜷在胸口,小腿肚被擠出鼓脹飽滿的肌肉輪廓。

沈召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按著擺在膝蓋的練習冊,從側面只能看到上挑的狹長眼尾和淺淺抿起的薄唇。

盛木林脫了鞋,小心翼翼踩著梯子,爬上了床。

眼皮已經沈得撐不起來,他脫了外套隨便搭在床頭,倒頭睡了過去。

對面床上鋪正在刷題的李明明見狀,譏諷地笑了笑,還真是渣子,就知道睡覺。

白天的事,兩人全是徹底結下了梁子。

李明明的爸爸李大壯,幹的是建築生意,暴發戶當久了,在外也是出名掛號的專橫跋扈。

仗著李大壯的名號,李明明在李縣一中裏橫行霸道,囂張至極。

沒想到盛木林轉學來的第二天,就把校霸給打了。

李明明斜睨著睡夢中的盛木林,眼裏帶上了惡毒,先讓你得意幾天,等月考完,有你好看……

窗外夜色漸濃,明月高懸,清透月光籠罩著寂靜的校園。

入秋後,下半夜開始有些泛涼。

迷迷糊糊被凍醒的盛木林,閉著眼摸索著滿床找被子。

也不知是睡蒙了還是怎麽著,他竟然翻身坐了起來,往外邁了一步。

咚——

重物落地的聲音,在靜謐的宿舍裏格外讓人心驚。

“怎麽回事?!”

李明明猛地坐起來,按亮了床頭燈。

等看清眼前的情況,嗤笑一聲,真是傻|逼,多大了還能從上鋪掉下來,這麽想著,又幸災樂禍地關燈躺了回去。

盛木林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哎呀咧嘴地揉著摔疼的屁股。

借著明亮月色,他重新打量起了這間宿舍。

半舊的不銹鋼桌子把宿舍一分為二,兩側分別是一張墨綠色鐵架上下鋪。

床頭已經生銹,踩梯子上床時,還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宿舍隔音效果也差得離譜,隔壁同學打呼嚕的聲音,都能清楚地傳進他耳朵裏。

還真是懷念以前宿舍那張一米八的大床,哪怕打兩個滾都掉不到地上去。

陌生的同學,難吃的飯菜,聽不懂的課程。

盛木林撐著身體半坐起來,捂著磕疼的膝蓋,鼻子微微泛酸。

絲絲縷縷涼意襲來,凍得打了個哆嗦。

盛木林吸了吸鼻子,正要站起來上床睡覺,就聽見一聲輕微的聲響。

睡在下鋪的沈召,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一雙沒有情緒的眸子在黑暗中看著他。

壞了,把人吵醒了。

盛木林一楞,幾乎是立刻說道:“我馬上就上去,馬上。”

他扶著床沿想要站起來,被磕到的膝蓋一用力,突如其來的刺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沈召靜靜看了他半晌,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把自己的枕頭扔去了上鋪,踩著床沿跳了上去,又把他的枕頭扔了下來。

“你睡下鋪。”

略帶沙啞的聲音,透著幾分被人從睡夢中吵醒的不耐煩。

盛木林在地上呆坐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

本以為經過食堂那件事後,沈召再不會理他,沒想到竟然……

他撐著身子翻身躺到了床上,對著上鋪的方向,小聲說道:“謝謝。”

不知是不是睡著了,沈召並沒有回應。

盛木林側躺在床上,沈召躺過的地方,還殘留著絲絲熱度。

感受著身下藍白格子床單的粗糙質地,聞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方才心底那些莫名生出的焦躁與煩悶,竟然都紛紛褪去,困意漸漸襲來……

今天上午第三節是體育課,盛木林的運動細胞開始蠢蠢欲動。

下課鈴一響,他就把校服外套脫下來塞桌洞裏,跳起來在半空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走啊,卷毛,”他戳了戳前桌李棟的後腦勺,邪裏邪氣道,“你不是自稱一中球王嘛,跟爹去球場一決高下。”

盛木林的前桌李棟,長了一頭酷似黑人的小玉米卷,人送外號卷毛。

這人妥妥一話癆,最開始看盛木林一副校霸小痞子的模樣,壓根兒就不敢搭話,可自從某天課間一起打了場籃球,就開始打開了話匣。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李棟趴在桌上蔫了吧唧的。

“打什麽打啊,”李棟撇撇嘴,“這節體育課,多半是要廢了。”

盛木林聽完一怔:“怎麽,體育老師又要生病了?”

“明天月考啊,八成是要被占用了,”李棟托著腦殼,看向盛木林的目光帶著幸災樂禍,“我說你為什麽不晚一周轉來,也省得參加月考。”

“月考?”盛木林手裏的籃球砰的一聲掉到了地上,咚咚咚地滾到了教室後頭。

可他眼下根本沒工夫去撿,整個人像是聽了什麽震驚的消息,呆楞在了原地。

過了半天,才艱難開口:“明天月考……怎麽……怎麽沒人通知我……”

他突然想起了轉校之前,他大哥盛木言說過的話。

【盛木林,下次月考名次如果還在倒數十名裏頭晃悠,寒假就別想碰電腦一下。】

盛木林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完了……

果然,幾天後的月考成績單,進一步證實了他慘不忍睹的知識水平。

數學23分,語文36分,英語……英語居然只有7分?!一看就是穩居倒數第一的分數。

盛木林看著他和沈召的名次,排名一頭一尾,首尾呼應,還真是變相的默契啊……

嗡嗡嗡——

手機響了,看著來電人的名字,盛木林拿著成績單的手抖了抖。

他抓起手機,去了樓梯間。

“餵,大哥,”話一出口,便發覺自己聲音裏似乎帶了幾分顫抖,趕緊輕咳一聲,佯裝淡定,“咳,什麽事啊?”

“盛木林,聽說你們前天月考了?”

盛木林一哆嗦,險些把手機掉了:“是、是啊。”

電話那頭,盛木言察覺到了盛木林語氣裏的緊張,語氣驟然冷了幾分:“不會又是倒數第一吧?”

“不不不——”盛木林下意識否認。

“盛木林,”聽筒裏,盛木言慢悠悠道,“想好了再說。”

盛木林咬了咬唇,老老實實承認:“哥,我是倒數第一。”

盛木言語氣一頓,溫柔的聲音像帶了殺氣:“我看過你轉學之前的成績單,各科成績都爛得勢均力敵。這次就先算了,期末考試至少要進步十名,做不到的話,後果自負。”

說完,沒等他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盛木林看著熄滅的手機屏,抽了抽嘴角,他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酷無情啊……

他裝起手機正要回教室,就聽樓梯口傳來一陣交談聲。

“明哥,你這物理成績幾乎滿分,厲害啊!”

“明哥這物理成績,都能去參加競賽了!”

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這次物理題,出得有些難度,不過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盛木林翻了個白眼,李明明又擱這兒吹牛逼呢,有本事跟沈召比,人家沈召物理可是考了滿分。

下一秒,就聽李明明的跟班之一驚訝道:“這次又是沈召第一?!”

另一跟班嘆道:“這小子的腦子是機器吧,竟然回回都能考第一!”

“哼,”李明明一聽這,自然是不服氣,“成績好有個屁用,慫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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