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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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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別兩寬

風掠過,發絲飄動,口中湧出霧氣,墨塵在門口已經站了許久。

袖中的拳頭縮緊,黑眸黯然,唇繃得緊緊,下巴僵直。

見墨塵回來卻遲遲不進去,熊震天說道:

“王妃發了高燒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我不知王爺和王妃之間發生過什麽,可我熊震天敢用性命擔保,王妃絕沒做過對不起王爺的事情。”

距離那夜王爺氣沖沖的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日,之後王妃就病了,許大夫一直在替他治病。

昨日,熊震天去看望,詢問他因何而受傷。

他只說,不小心令自己的傷口裂開,卻不曾說起王爺一句不是。

可手腕的淤青和脖頸上的痕跡,以及紅腫的唇,欺騙不了任何人。

熊震天很氣憤,可王妃畢竟是王爺的王妃,雖有不滿,可他還能怎麽做?

“王爺若還想與王妃過下去,就好生道歉。”

說完這一句,熊震天冷哼一聲走了進去。

話已至此,他不會再多說什麽。

王妃是他的主子,若墨塵再敢動手,他也不會任由著王妃受欺負。

大不了,接著做土匪去。

墨塵袖中的拳頭松了又緊。

他病了……

是因為那夜吧。

擡起自己的手,積壓在他心中的石頭,卻令他失了理智。

那個時候,他想著……

摧毀他。

眸裏暗流湧動,薄唇松開,手垂落,終是轉身朝離開王府大門。

……

走在南城街道上,墨塵心不在焉,他沒有帶隨從,而是一個人,單純的想出來走走。

“這不是墨王爺嗎。”

有人認出了他,墨塵蹙眉,並不想與人說話。

“墨王爺,我是德景樓的掌櫃,有幸見識過墨王妃的茶藝,一月後德景樓會開辦茶會,我想請王妃與王爺一同前來,不知王爺能否行個方便。”

“德景樓……”

墨塵的臉,一瞬冷了下去。

見王爺停下來,不接著朝前走,德景樓掌櫃緊接著說道:

“墨王妃的茶藝簡直神了,不僅僅是我就連三皇子都讚不絕口。”

此話一出,墨塵陰鷙的揪住他的衣襟,拳頭捏得咯吱響。

“他在德景樓與趙懿茍且聚合,是你提供的場地!”

見王爺眼眸通紅,滿身戾氣,掌櫃急忙解釋。

“冤枉啊,三皇子只與墨王妃飲茶,且還爭吵了一番,我聽吵得厲害,偷聽了幾句,貌似是王妃在擔心他的朋友丁亦。”

“他們說了什麽?”

“三皇子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最後說什麽,兵權被奪,王妃還打了三皇子,最後跑了出去……”

墨塵眸光閃爍,松開手,快速往回走。

心臟跳個不停,墨塵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是他誤會了杜清遠。

他沒有背叛他。

他還是在意他的……

可自己都對他做什麽?

他疼得哭喊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他撕心裂肺慘叫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他抽搐著暈厥過去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喉結滾了滾,眸子閃爍著,他運轉輕功快速到達王府,立在院子門口,正要進去。

“按照約定好的,你可以走了。”

杜清遠後退三步,躬身一叩。

“謝武王成全之恩。”

“你嫁入王府本就是我安排,交易罷了,你無需謝我,倒是我,得謝謝你照顧我兒,若沒有你,就沒有我兒今日。”武王看向杜清遠。

“你還想要什麽,但凡我能做到,定當滿足你。”

杜清遠眸底黯然如死灰,幹裂蒼白的唇動了動。

“我什麽都不要,只想離開這裏。”

武王感嘆了一句,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段時間苦了你。”他將一個小瓷瓶遞給杜清遠。

“這是你身上毒的解藥,記得服用。”

杜清遠接過,捏著手心。

“如您所說,一切只是交易而已,我這麽做,是為了杜家,再苦再累只要武王信守承諾,一切都值得。”

“咯吱……”

院門被從外推開。

院外一人目瞪口呆的站著,黑眸閃爍,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武王,唇張開,聲音沙啞。

“父王……”

武王走過去,看著已經和自己一般高的兒子,滿眼欣慰。

“塵兒長大成人了。”

“父王還活著。”墨塵臉上揚起笑容。

他以為父王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武王與墨王重聚,我不打擾了。”

杜清遠低著頭,從墨塵身邊走過。

墨塵快走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清遠。”

杜清遠淡淡的轉眸看向他。

“方才我與武王的話,你也都聽到了,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墨塵搖頭。

杜清遠冷笑。“你一直問我,我留在你身邊的目的是什麽,現在一切真相大白,我在意你,關心你,照顧你,幫助你,都是因為與武王的交易。”

墨塵眸光閃爍,眼底泛起紅。

“清遠,你只是在生氣,對不對?”

杜清遠擡眸看著灰暗的天空。

“我曾說,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一榮則榮一損俱損,如今船已靠岸,你我各自安好,一別兩寬。”

甩開他的手,杜清遠朝外走去。

墨塵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呆立在原地,漫天飛雪落下,庭院寂靜雪白,那抹背影就這這般絕決的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交易?

墨塵忽然笑了,這一刻,他什麽都明白了。

望著天空,他笑得肆意,笑得瘋狂,卻戳痛了杜清遠的心。

如此再好不過了。

就如計劃好的那般,帶燙淉著杜家離開,改變自己和杜家被掌控的命運。

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軌跡進行。

他很開心,很開心……

“少爺。”

馬車裏,阿寶擔憂的看向靠在馬車壁上的杜清遠,少爺真的要離開了,王爺沒有出來阻擋,甚至沒來送行。

杜清遠什麽都沒帶,甚至連墨塵送的琴都不曾帶走。

馬車漸行漸遠,王府裏傳出琴聲,這是他曾經教杜清遠彈奏了幾次的曲子,原本歡快的曲調,竟悲傷得讓人聞之落淚……

小德子立在門口,望著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彈琴的墨塵,沈沈的嘆了口氣。

“王爺,去將王妃追回來吧。”

屋內的琴聲停下,墨塵垂著眼眸,深邃的黑眸毫無光亮,他整個人陷在陰影中,薄唇緊繃,手指繼續撥動。

琴聲再起,卻已變了味道,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

馬車在杜府門口停下,杜敘則和劉氏已經收拾妥當,只等杜清遠過來。

“清遠,你還好嗎?”

劉氏上前握著他的手,這才發覺他的手冷得像一塊冰。

杜清遠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日一樣。

“咱們快趕路吧。”

劉氏與杜敘則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馬車由武王派遣的兵馬護送著出了南城。

杜清遠掀開簾子看向高高的城墻,望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恍然若失。

車軲轆的在白雪覆蓋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雪雖然不大,可若想遮蓋車軲轆留下的痕跡,並不是不能。

只需要時間去慢慢堆積,慢慢掩蓋,最後終將恢覆如初。

“墨塵,祝你前途似錦,你我再不會相見了。”

簾子放下,杜清遠靠在馬車裏緊閉上眼睛。

他將會和計劃好的一樣,過普通人的日子,自由自在,平靜安好。

侍奉爹娘百年,養老送終,彌補前世對親人的虧欠。

至於墨塵……

他會成為他記憶裏一個過客,一個比之趙懿還要令他無法忘記的過客。

卻也終將成為過去。

他杜清遠,不會再被任何人左右。

唇角揚起笑意,眼前霍然開朗,他們各自有各自的未來。

而他未來,並非墨塵。

“阿寶,帶幹糧了嗎,我好餓。”

阿寶從包袱裏取出一張餅。

杜清遠接過,張嘴咬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許是餅太涼太硬,哽住杜清遠的喉頭,啪嗒,淚水落到了手心。

……

今日是年三十,各家各戶都掛上了紅燈籠,貼上了喜慶的對聯。

餘橋鎮東邊一家院子門口,身著布衣的少年手舉著燈籠。

“這樣對嗎?”

“再左邊一點,再右邊一點,對,再上一點,太上了,下去一點……”

“現在呢。”

“可以,就這樣。”

掛好燈籠,少年順著梯子下來。

臉色雖然蒼白,可身子的卻恢覆了不少。

武王給他的藥丸,並非解藥,而是一枚療傷聖藥。

他壓根就沒中毒,這一點杜清遠很明白,武王不會害他。

他也沒有信錯人。

武王將他們平安的送離了南城,並在餘橋鎮定居了下來。

雖然日子沒有以前富裕,卻輕松自在,安然快活。

“清遠,阿寶,進屋吃飯。”劉氏的聲音傳來。

杜清遠阿寶一並朝屋內走去。

“娘,今日做了什麽好吃的。”

杜清遠笑著走進去,邁入屋內卻見桌前坐著一個男人。

“好久不見。”

杜清遠臉上的笑容僵住,眸子閃爍著。

“你怎麽來了……”

許若輕笑,“我找了許久才找到你,不歡迎嗎?”

杜清遠步入屋內,“阿寶去添一副碗筷來。”

“這段日子,你過得還好嗎?”許若看向杜清遠,目光覆雜。

“我現在過得非常好。”杜清遠坐在桌前,夾起菜放入口中咀嚼。

“可想知道墨塵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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