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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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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日嚴正則到的時候,沈亦舟正坐在一個小火爐前,上面沸沸的煮著茶。

沈亦舟輕攏了一下袖子,慢條斯理的將煮的沸騰的茶水倒進白瓷杯裏,動作格外的賞心悅目。

“進來吧,”他聲音清冽,沒有擡頭。

站在門口的嚴正則楞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他神色惶恐的進了門,俯身行了禮,開口道:“國師......九皇子的身子好點——”

他說著話,扭著身子朝著床上看去,只見床上哪裏還有什麽人,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的身影此時正站在北邊的白墻之下,背對著他們。

“國師?”嚴正則扭頭看向沈亦舟,一頭霧水的說,“九皇子這是?”

沈亦舟擡頭朝著顧淵渟那邊看了一眼,低頭飲了一口茶才意簡言駭道:“面壁思過。”

嚴正則:“....!!!”

這是人辦的事?讓一個生病的人面壁思過。他昨天真是信了這人的邪,竟然覺得這暴戾的國師會好好照顧九皇子。

當然,這話嚴正則可不敢說,他剛想試探的開口問問這個九皇子又幹什麽的時候,沈亦舟放下茶盞,對著墻邊說:“過來。”

剛開始的時候,那瘦弱的身影的盯著墻,一動不動,沈亦舟也不催,只是聲音轉冷的說:“別讓我說第二遍。”

嚴正則為九皇子捏了一把汗,目光落在九皇子身上,只見那瘦弱的身影緩慢的轉過身來,雖然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是看上去比昨日好多了。

他心想,這九皇子也是命大,在雪地的冰面上跪了這麽久,如今醒了又被沈亦舟折磨,竟然還能活下來。

沈亦舟意味深長的在嚴正則身上轉了一下,接著移開,又落在前方的顧淵渟身上,這小狼崽子年齡不大,脾氣倒是倔的很。

“知道錯了嗎?”沈亦舟問。

顧淵渟不說話,只是一雙黝黑的眸子迸著冷意,緊緊盯看著沈亦舟。

兩人對視,沈亦舟嘴角弧度未消,就是喜歡看他人這種對自己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很是愉悅道:“什麽表情?怎麽說我也照顧你一晚上,恩將仇報?”

這話就連身邊的嚴正則都聽不下去了,覺得這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明明是昨天他把人丟到湖中間去的,沒有這因哪來的果?

九皇子瘦弱的身子挺的比直,又倔又冷,孤傲的像只雪地的狼。

被人這樣盯著,沈亦舟心裏輕嘖一聲。

原書介紹,主角受顧淵渟自小在皇宮中備受冷落,所以養成了孤僻的性格。

不過,也正是這種性格,成就了後來平息戰亂,屢戰奇功的大將軍,

書中有言:君子風骨,世間少有.

即使自己命途多舛,受盡苦難,卻始終心性未變。

說實話,沈亦舟挺欣賞這麽一個人。

甚至有那麽一刻,他手都伸出去了,想安慰一下這倔脾氣的九皇子,但眼睛在這時突然註意到站在一側的嚴正則。

這個老狐貍此時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看來,該演的戲還是要演的。

沈亦舟想了一下原主應該如何,於是臉上掛上一種不耐煩表情,冷哼一聲陰沈的說:“原來是個啞巴,行了滾吧。”

這時候倒是聽話,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房間。

沈亦舟看著顧淵渟挺直的身影,眸光輕閃了一下。

房間寂靜,能聽到鬼哭狼嚎的風聲奮力的刨著窗戶。

嚴正則恭敬的站著,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桌子上的金瘡藥。一看就是瓶口都沒有打開過。他心思一轉,抿了一下唇,嘗試著開口問道:“這藥九皇子沒有用嗎?”

“誰說著九皇子用的?”沈亦舟伸手拿過,在指尖上把玩著轉了幾圈,瞥向嚴正則,不冷不淡的說,“本國師用不可以?”

嚴正則快速的說:“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心裏卻道:您老又沒有痛沒有災的,拿個金瘡藥幹什麽,放在房間裏鎮宅嗎?

沈亦舟像是知道他所想一般,在這時卻撩起袖口.

只見原本皓白的手腕上竟然多了一道傷口,青紫可怖,很是觸目驚心。

沈亦舟卻像是不是自己的胳膊,感受不到疼一般,幾下便將藥膏抹在自己手腕上,。

嚴正則看著這動作,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手腕,半晌回神,趕忙關心道:“國師,你這是?”

他沒有記錯的話,昨天還沒有。

沈亦舟撩起眼皮看向嚴正則道:“被一個小兔崽子咬的。”

聲音很是陰沈可怖。

嚴正則聽著聲音抖了幾下,瞬間恍然大悟,這房間沒有來其他人,這小兔崽子是誰不言而喻。

他扭頭又看到房間裏一片狼藉的床,不知道胡思亂想些什麽,老臉竟然紅了一下。好巧不巧,他一擡頭,竟然望進國師淺淡的眸子裏。

沈亦舟目光盯著嚴正則,涼聲道:“嚴祭酒,你在想什麽?”

嚴正則僵了一下,快速收拾自己的表情,惶恐的說:“國師這般重的傷,可是要請太醫看看?”

沈亦舟目光這才在他身上移開,他將袖口籠下來,冷漠道:“行了,我累了,你也滾吧。”

嚴正則瞬間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的滾了。

房間裏很快就剩下兩人。

系統很是疑惑的開口道【你為什麽要讓嚴正則看到這些?】

嚴正則只是個國子監的祭酒,這宿主可不像把自己做的事弄得人盡皆知的樣子。

“當然是講給有心人聽得。”沈亦舟不以為然的說。

系統:【???】

“給你說了你也不懂,”

系統:“.....”

這算是人身攻擊了吧?

沈亦舟卻沒有給系統詳細解釋的樣子,提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不緊不慢道,“下個劇情點是什麽?”

系統查了一下數據快速地說:【侮辱主角受顧淵渟,地點是在皇宮廢院子】

沈亦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系統囑托道:【這次不會危及到主角受的生命,宿主不可以再偏離劇情】

按理說,主角受剛咬了宿主,這睚眥必報的宿主不會再給他好臉色,但是系統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亦舟卻笑了一下說:“我如此穩妥的一個人,你還不放心?”

系統:“……”

穩妥他是一點沒看出來,只擔驚受怕了。

他為什麽給自己找罪受,找了一個這樣的宿主。

*

“你是說國師把被廢院子的那小畜生咬了?”

一個雍雍華貴的女人半臥在貴妃椅上,身邊站這個穿著紅蟒袍的老太監。

“回稟太後,”嚴正則弓著身子伏在地上,“微臣親眼看見國師的手腕上有一圈牙印。”

太後坐正了身子,皺著眉說:“為什麽小畜生會出現在國師的房間?”

她雖然保養的得當,皺眉的時候卻還是牽扯出許多皺紋,這一生氣,看上起就有了老態。

嚴正則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太後說了一遍。

太後沈著眉,不知道在思索什麽,只是面色看上去很難看,身邊的大太監魏自忠很會看眼色的說:“國師看上去情緒如何?”

“不是很好,”嚴正則如實回答道,“今早臣去的時候,還十分脾氣不好的罰九皇子面壁思過。”

太後聞言,陰沈的臉色緩和一點。

她不說話,沒人敢開口,一片沈默中,太後嗤笑了一聲說:“也是難為他了,這次竟然記得收斂一點,沒弄出人命。”

她貼了長甲的手指翹著,魏自忠抓緊向前扶了上去,太後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嚴正則道:“那小畜生萬一死在你們國子監,就算是廢皇子,也畢竟是皇家血脈,光是文武百官的彈劾就夠他喝一壺的。”

“可……”嚴正則欲言又止。

太後:“但說無妨。”

嚴正則:“可看國師剛才的臉色,估計還會去找九皇子的麻煩。”

太後眼皮都沒有撩一下:“只要不搞出人命來,隨他去吧。”

果不其然,這話剛說完沒多久,有侍衛來報:“太後,國師朝著九皇子的廢院子方向去了。”

太後眼神看向魏自忠。

魏自忠瞬間了然,向前一步道:“行,太後已知曉,國師的事情,你們不用管。”

*

廢院子在皇宮的最西側,很是荒廢,甚至連燭火都沒有。好在今晚是個滿月。

沈亦舟踏雪進門,擡頭的那一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懸月高掛。

兩棵粗大的古柏樹盤踞在廢院子中央,粗大的樹枝幹長年累月已經長在一起,少年坐在其中,他的肩膀上沾了幾點白,黑色的衣擺垂落,形只影單的坐在月影裏,竟然襯的月色都有些荒涼。

沈亦舟在樹下安靜的看著這一幕,自己都沒有覺察到下意識的顰眉。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收回了這種荒唐的想法。

笑話,他又不是什麽好人,怎麽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一天的紙片人難過。

於是沈亦舟站在樹下,又恢覆平日裏樣子,不緊不慢的損人說:“小瘋子,大冷天的不在房間裏呆著,是在樹上演雪人嗎?。”

坐在樹上的人聽到聲音,身子動了一下,半晌低頭望了下來。

沈亦舟穿著一身青衣站在樹下,月光下襯的眉目格外冷淡,顧淵渟看見人的那一瞬間,黑眸殺意一閃而過,不過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緒,斂下眸子,沈沈的開了口:“你來幹什麽?”

沈亦舟這是第一次聽見他說話。

聲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冽,尾音又含著一點長時間不說話的啞意。

他笑了一下,擡頭看著人說:“白天你把我的床榻搞得一派狼藉,害我夜不能寐,你說我來幹什麽。”

這話就有點胡扯了。

一個大權在握的國師,就偏偏守著那床臟被子,誰信?

顧淵渟沒有說話,只是烏黑的眸子一動不動看著人。

沈亦舟也不惱,由著他看著。

半晌,這九皇子開口:“那你想怎麽樣?”

明明少年的年紀,卻一點沒有少年該有的活氣。

沈亦舟突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於是他負手向前,註視著顧淵渟的眼睛,不緊不慢的說;“你弄臟了我的床鋪,今晚,我就住你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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