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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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周一醒來,又是全新的一周,卓辰有點感冒,整個早上都在擤鼻子,鼻頭擦得通紅。

“你好像經常感冒發燒。”趙星川把見底的紙抽補充好。

卓辰煩躁的說:“你認識我以來才第二次而已,綏陽的天氣不好,溫差太大,穿什麽都不合適,煩。”

他說話間帶著濃厚的鼻音,即使帶著怒氣也像撒嬌。

明明是他抵抗力太差,趙星川嘆了口氣,卓辰身上不缺肌肉,整個人看起來很有精神,體態良好,筆直瘦高,問題就是沒有一點多餘的脂肪,就像獵豹,看起來纖細優雅,可薄薄一層肌肉儲存不了多少熱量,抵抗不了溫差的變化。

“我找人拿藥上來。”

卓辰又扔掉一團衛生紙,說:“那個房間裏有我以前買的。”

趙星川順手拿過見底的水杯走出臥室,他推開給卓辰準備的臥室,裏面的東西還是嶄新的,卓辰沒在這床上睡過,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放在這裏。

這人似乎有那種不把東西擺在明面上的習慣,趙星川在房間裏找了一會兒,才在一個抽屜裏找到了幾盒藥,旁邊放著卓辰的舊手機。

他拿起藥盒看著說明,感冒沖劑,退燒藥,最後卻還是忍不住拿起那個舊手機。

他想知道楊文博說的照片到底存不存在,卻在拿起舊手機之後看到手機下面壓著一張名片,高賀的名片。

一時之間他不知該做什麽想法,這只是一張名片而已,並不代表兩個人真有什麽交情,但名片這東西還是讓他想到陶靜竹的事,心裏的不安膨脹起來。

他舔了舔唇,點亮了手機屏幕,密碼是四位數。

趙星川想了想,按下四個數字,1029,是卓辰的生日,他本沒有想到答案真的是這個,而且決定就試這一次,如果失敗就放棄,偷看別人手機這事情讓他覺得羞愧。

可手機解鎖了,這一瞬間好像伴隨著一聲老舊保險箱開鎖的聲音,哢噠一聲在趙星川腦子裏響起。

裏面可能已經什麽都沒了,畢竟卓辰已經有了新的手機,還是自己送他的,趙星川笑自己:這是什麽大事?值得這麽緊張?

這些自嘲在點開相冊,看到那幾張尺度超越底線的照片時煙消雲散了。

照片裏是楊文博,被扒了褲子踩在地上,表情迷惘又屈辱。

“你找到了嗎?”卓辰出現在房間門口。

趙星川轉頭看他,像被澆了盆涼水一樣頭皮發麻。

卓辰看他拿著那個手機的表情時就明白:好玩的要來了,他抿抿嘴,倒也沒有裝腔作勢,很冷靜的問:“你看我手機做什麽?”

他走過去,看到相冊界面,嘴角竟然揚起一個帶著甜味的笑,“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趙星川一楞,回想起那一天,明明才過了一個多月,竟然已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了。

“這些照片很精彩吧。”

說著這句話的卓辰看起來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毒蛇。

趙星川後背忽然沁出一片冷汗。

這一切都好像陰謀,像是算計好的,讓趙星川忍不住質疑。

高賀的名片,手機,密碼,照片,怎麽會這麽像個連環套?

“你拍這些照片做什麽?”

卓辰臉上的微笑收了起來,病中的他臉龐蒼白嘴唇幹燥,眼眸卻如切割好的寶石一樣冷硬。

他理所當然的回答:“還能有什麽用,當然是羞辱他威脅他,讓他滾遠點。”

看起來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過頭了。

卓辰:“我一點都不覺得這過分,如果有機會我會再教訓他,直到他們全家都不敢再靠近我!”

年輕男人眼裏的瘋狂和陰暗猛烈的沖擊著趙星川的心。

“沒有別的辦法嗎?”

就沒有別的辦法能讓你不這麽偏激和執拗?

他那憐憫的眼神也沖擊著卓辰,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脆弱的小孩,犯了天大的錯。

卓辰似笑非笑的說:“沒有,除非他們都死了。”

這樣說著的卓辰,像是往深淵墜落的玫瑰,誰也拉不住他,趙星川忍不住說:“別那麽說。”

“好。”卓辰心不在焉的答應著,拿走了趙星川手裏的東西,鎖上屏幕放回抽屜裏,“你到上班的時間了。”

他想在男人臉頰上吻一下,男人卻一個側頭躲開了。

這麽快就開始拒絕他了,“我也該準備出門了。”卓辰笑了一下,轉身走進衣帽間。

感冒沖劑暫時無法緩解鼻塞的癥狀,也無法阻止方裕華關心之餘把他臭罵一頓,“如果正式開拍的時候你再出現這種鼻涕流不完的事,我就……”

他伸手欲打,但只是做做樣子,實際上對卓辰是不忍心的,但卓辰還是給面子的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可憐樣。

“行了行了,反正還有好幾個星期呢。”

卓辰感激的看了一眼當和事老的詹瑞。

排練意外的相當順利,每個工作人員都非常敬業,演員們無論臺詞多少,都對劇本很熟悉,特別是姜泉,他對表演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工作時又心無旁騖,跟在卓辰身邊的彭玉在一上午之後就成了他的迷妹,眼巴巴的湊過去跟姜泉的助理套近乎,美其名曰:同行討教。

不過她倒是沒有忘記本職工作,還在午餐前跑去買了煲湯給自己老板加餐。

還頗有老母親的風範,“多吃點吧,老板,你比白斬雞還瘦。”

卓辰忍不住翻個白眼,“沒摸過我肌肉的沒資格說話。”

彭玉犟嘴:“今天晚上回工作室就知道你有沒有肌肉了,雙雙要給你量身。”

卓辰裹了裹衣服,一副害怕被侵犯的樣子,把彭玉逗得哈哈大笑。

晚間,Forest會所。

趙星川還是坐在陽臺,點單的時候他指明要楊文博送過來,沒過一會兒,楊文博端著托盤走出來,把黑咖放在他面前。

心裏正奇怪,這男人一個人,點了兩杯咖啡是鬧哪樣?

“坐吧,那杯拿鐵是給你的。”男人冰冷而疏遠的說。

這是啥情況?楊文博一頭霧水的坐了下來,小心的喝了一口拿鐵,咖啡的苦味讓他皺了皺眉,他可喝不慣這種東西,就算加了牛奶也是苦的。

“趙總有事嗎?”

“我想知道卓辰的事,你是他弟弟,他在家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他在家挺好的啊。”

“他學習成績好嗎?”

“他一直考第一。”楊文博撇撇嘴,考第一又怎麽樣?最後還不得去縣裏玻璃廠打工給自己交學費,他看了一眼趙星川,補充道:“後來他自己不想上高中了。”

“這麽說是他主動要求出來工作供你讀書的?”

楊文博心裏一陣作嘔,承認這個好像在給卓辰加高光,讓他覺得很惡心,但不承認的話,他們全家倒成了惡人了。

“對。”他清了清嗓子。

“那他背後的傷口是怎麽回事?我看像是煙頭燙傷的。”

楊文博像是面對審問一樣難堪,“你可以親口問他。”

“他說是你們父親燙出來的。”

“他放屁!”楊文博像只跳腳的青蛙一樣反駁:“我爸從來沒打過他,是他自己出去瞎搞出來的吧!我就聽說他愛玩變態的東西,惡心!”

趙星川從他通紅的毫不掩飾厭惡的臉轉開目光,神色如常的看了眼腕表,不容置疑的發號施令:“時間差不多了,你把拿鐵撤了吧,今天就到這裏。”

楊文博氣憤的離開之後不久,嚴玉成到了,另一個服務生很快送上一杯黑咖。

“你今天比我來得早啊。”嚴玉成打探的看了看好友的臉:“怎麽愁眉苦臉的?為情所困?”

趙星川欲言又止,嚴玉成搶著說:“行了行了,你又要說不知道卓辰在想什麽了,我聽煩了,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你的想法?就非要先確定他是真的喜歡你?”

“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當時跟江明弈你也沒這麽別扭啊,還是你主動追的他,雖然最後掰了,但怎麽到卓辰這你變這麽被動?”

趙星川有點尷尬的喝了口咖啡,跟好友討論自己的感情問題讓他覺得不自在,“他們倆不一樣。”

他真的不想再犯上一次的錯,說他變得穩重理智了也行,說他有了心理陰影也好,他不想再那麽一頭熱的去愛一個人了。

“我看也沒那麽覆雜,你要是真想搞清楚他想什麽,倒不如直接找個心理學家好了。”眼看趙星川竟露出一副認真考慮的神情,嚴玉成這下真覺得有問題了,“到底什麽事啊?”

趙星川沒打算說給任何人聽,“暫時沒什麽事,銀春那塊地的資料呢?”

嚴玉成撇撇嘴,從衣兜裏拿出一個USB,“差不多全了,你拿回去看,不過小心點,不止我們盯著這塊肉呢,這資料可是內部消息。”

“了不起啊嚴總。”

嚴玉成得意的抿了一口黑咖啡,老神在在的:“銀春那邊的人想吸引一些外埠投資,但想去那兒投資的多了,是看在嚴氏在全國醫藥行業的信譽才願意把資料給我,人還親自跟我說,要篩選要合作有實力有信譽的企業,我說沒問題。”

趙星川把USB收進口袋,好笑的說:“謝謝嚴總欣賞。”

嚴玉成抿了口咖啡,朝趙星川舉了舉杯,“謝謝趙總器重。”

“最近你家裏那些沒有動靜?”

“怎麽可能?動靜不大而已,偷大家養小家,我現在沒工夫整治他們。你那邊呢?”

趙星川撇撇嘴,“最近好幾個月他們都很小心,一時之間沒有好把柄。”

“彼此彼此。”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好像同壕溝的戰友一樣對視一眼,可惜誰也解不了誰的苦。

趙星川看到楊文博又一次來到露臺上,一副下定決心要做什麽大事的表情,他在門邊逗留了一下,接著快步走到他們這一桌。

“趙總。”他說:“要是卓辰賴您身邊不走的話,我可以幫忙。”

趙星川皺皺眉,這句話好幾處錯誤,但他沒必要澄清,他問:“你打算怎麽幫我?”

“他在老家有案底,你就說如果他再不聽話離開,你就說要把這案底翻出來發網上,他現在當明星最怕這個。”

趙星川和嚴玉成飛快對視一眼,想立刻揮手讓楊文博離開,但還是忍不住問:“你就這麽看不慣你哥?”

楊文博這下算是聽出來了,這個趙總對卓辰居然有憐憫之心,真讓人無語,卓辰到底是會玩啊,但是他今天就是要說,不說他憋得慌,憑什麽啊,卓辰那麽一個爛人現在居然成了風光無限的明星?

現在的有錢老男人都這麽好騙的嗎?

趙總還不知道自己在楊文博心裏竟然是‘有錢老男人’,他只看楊文博一副憂心的神色,覺得好笑。

“雖然他是我哥,但我不能讓他到處騙人啊。”楊文博說,就像他是苦口婆心的大善人一樣。

究竟是因為卓辰本性不善,他的家人才對他刻薄,還是因為就連家人都對他刻薄,所以卓辰才變得狡詐?

趙星川在心裏揣測著,可到底也沒有一個答案,想到卓辰瘋狂的仇恨的眼神,只能讓他感到一陣難受。

見趙星川似乎不為所動,楊文博又補充道:“他小偷小摸不知道幹了多少次了,就喜歡騙大款,您最好小心著點,小心被他勒索,為您健康考慮,離他遠點吧,他不知道被多少人玩……”

“行了!”趙星川打斷他,後悔自己沒從一開始就把他趕走。

男人眼裏充斥著上位者才會有的威嚴和慍怒,楊文博犯怵的打了個冷戰。

“沒有真憑實據就不要亂說話,卓辰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會判斷。”想到卓辰,趙星川感到一陣揪心,“你出去吧,我會跟他們打招呼,你以後不用來了,專心讀書,別辜負你哥給你交的學費。”

???

楊文博著實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被當成驢肝肺,甚至連辛苦找的兼職都沒了。

“趙總,您這……”楊文博說:“以為我說的都是假話?我是好心提醒您,卓辰之前殺過人呢。”

趙星川冷冷看著他,“你可以出去了,這裏不需要服務。”

楊文博憤憤不平的離開後,一直沒吭聲的嚴玉成神色覆雜的開了口,“你……”

“別問了。”趙星川疲憊的說。

嚴玉成只好聳肩,沈默下去。

“幸好不是唐言坐我對面。”趙星川忽然說。

兩個人都想到唐言那個大喇叭,不由笑出聲來。

趙星川回到公寓的時候,卓辰還沒有回來,他坐在電腦前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回覆江明弈的郵件,他現在對什麽都不確定。

特別是卓辰。

卓辰。

想到他,就會讓趙星川覺得一切都不受控制,危機感倍增,因為即使無數次告誡自己不應該,但他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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