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8章 買鞋 【可見葉旭堯同學平時多麽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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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清今天穿了一條雪紡印花藍裙,飄逸清新,妝容帶點桃粉色,粉面含春,明艷動人,在炎炎夏日裏如同自帶冷氣的仙女兒。

初遇於非那次,她從西安一路奔波回重慶,整個人不說灰頭土臉也是毫無光彩,所以這次她特地妝容精致、盛裝出席,想用美色誘惑男神。

所以說女為己悅者容不是沒有道理的。

舍友們只識其Q未見其人,乍一見這小美女眼睛都直了。

一號深沈道:“哥們兒別跟我搶,我的菜。”

二號鄙視他:“呔,是個美女都是你的菜。”

三號看出點苗頭:“上墻那個?”

四號一錘定音:“好了,飛魚的桃花。”

遙清看見於非,如同鐘情吸貓的姑娘看見綿綿軟軟小橘貓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朝於非招招手,示意他過去,於非腳步頓了頓,並不是很想跟她坐一起,但教室就這麽大,他躲也沒地兒躲去,只好認命過去。

遙清一臉歡喜,坐在他旁邊像抱怨又像撒嬌地說:“我們周一到周五課好多,我都找不到時間跟你一起上課。”

現在信息交流那麽頻繁,搞到某個人的課表都是一塊蛋糕的事情。

於非不知道回什麽,只好笑了笑。

遙清很活潑,也不指望他說什麽,她一個人就熱熱鬧鬧撐起全場,嘰嘰喳喳說:“你明天有空嗎?我們可以去看電影,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越南菜。”

於非翻開課本,回道:“要上課。”

遙清煩惱的說:“你們專業好煩人啊,周末都有課。我們雖然平時課多,但好歹是有周末的嘛。”

她學英語,課不多不少,反正小日子過得挺清閑,還有時間修二專。

於非其實有點輕微社交恐懼,他會也很願意去幫助別人,但讓他和不熟悉的人聊天,他一般會陷入尷尬,找不到話題或者接不上話,他這個人比較悶。

遙清在一旁嘰嘰喳喳,他一邊覺得不想跟她應和表現得過度親密,一方面也是因為確實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幸好很快就上課了。

毛概老師仍然在講故事,他確實很博學,古今中外無所不知,但於非不感興趣,他翻開一本叫《寂靜的春天》的自然科學讀物。

沒翻幾頁,遙清偷偷摸摸遞過來一張紙條,於非看了她一眼,她一本正經坐如松。

於非拿起紙條,遙清的字說不上好看,也絕對不醜,寫得特別大特別瀟灑,她問:[你看的是什麽書啊?]

於非把封面展示給她看,褐色的樹皮與綠色的葉相互交織、層層疊疊,勾勒出一個愛心輪廓,白色印刷體寫著五個大字。

遙清又在紙條上寫:[講的是什麽呀?好看嗎?]

於非回:[環境保護。我要看書了。]

言外之意,你不要打擾我了。

遙清消停了一會。

沒多久又遞來一張紙條,上面畫著兩個簡筆火柴人,一個呈超人向上飛狀,左手握拳貼在胯部,右手伸直貼著耳縫,一個頭上戴了朵小紅花,臉上的表情含羞帶怯,像這樣(︶.?︶?)

於非不懂她什麽意思。

下課了,於非合上課本,大學的課一節四十分鐘,但一般都是同一門課程會連上三節,中間休息兩個十分鐘的課間。

於非掏出手機,他把葉旭堯設為特別關註,有時間就會刷刷對方的動態。葉旭堯和他相反,很喜歡更新說說,但其實並沒有什麽事,有時候就分享一個定位或者一張照片或者一條段子,跟他經常性在私聊對話裏騷擾於非一樣的性質。

你為什麽天天發朋友圈?

最愛的你不在身邊,我才愛發朋友圈。

但很奇怪,他的這些說說只有於非點讚,於非覺得葉旭堯人緣真差,沒人要給他評論。但有時候又會想,只有他願意關註而且知道葉旭堯的實時日常,也挺好的。

這個老古董好不容易上網百度了空間設鎖,萬萬沒想到還有指定賬戶查看說說這種操作。

洗完手的瑤清回來時,於非正在回覆葉旭堯的最新說說,那是他一張與淘寶賣家的對話截圖——

圖一:

老板,能指定快遞不?

親...太困了,我睡一覺先哈,您

。。。。。。

對話戛然而止,老板可能太困直接睡過去了。

圖二:

親親,您還在嗎?哈哈,不好意思,昨晚通宵打麻將,太困睡著了。是這樣的,我們家可以指定中通、圓通、韻達這三種快遞,您需要哪一種呢?

。。。。。。中通吧

不好意思,打錯了,不是中通是申通(捂臉)

。。。。。。玩我呢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天使)

於非樂得不行,評論道:“王霸之氣都要洩出屏幕了。”

遙清回來後看他笑,湊過來問他:“有什麽好玩的呀?給我也看一下唄。”

於非單咳一聲,斂了斂笑意,說:“沒什麽。”他把手機收起來。

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摸出手機,葉旭堯回覆他:[氣慘了(怒),但還是屈服於他家產品(雞)]

還Q他:[豬寶寶兒,寄給你的鞋,註意查收,麽麽噠(心)]

這個羞恥稱呼也是有來源的,大家都知道葉旭堯一直自認很親昵實則很心機地給於非備註“豬”,有一回他真想叫於非豬,但感覺不好,像在罵人,想想在後面加點什麽好。他想到寶寶和寶貝兒,就在這兩個之間猶豫,後面決定叫豬寶寶,結果一時手快打成豬寶寶兒。

於非第一次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氣慘了,惱怒,還夾雜著一絲絲害羞,想反抗,但實在沒辦法順著網線去敲打葉旭堯,只捏著鼻子又退了一大步。

而時至今日,他看到這四個字時內心已經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爆漿芝士豬排:[怎麽突然想起買鞋?]

葉旭堯尬撩:[想在你走的路上有我(害羞)]

於非煞風景道:[你知道我穿多大碼鞋嗎?]

葉旭堯信誓旦旦說了一個數字:[知道!]

於非:[你咋知道……]

真相只有一個,癡漢葉同學趁人家熟睡時幹壞事了。

但他不能這樣說,只好故弄玄虛道:[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哈哈哈]

於非:[……越來越能撩了你]

葉旭堯:[說反了,是越來越能撩你了(表情包:biu!我的心射中你)]

這人簡直十分膨脹。於非甜蜜又煩惱地想,要是他說也能說得這麽順溜就好了。

可見葉旭堯同學平時多麽慫。

三節課過得很快,接下來沒有課,舍友們要去吃早午飯,於非準備回宿舍。

“對了,”臨走前於非彬彬有禮地對瑤清說:“請你下次不要來了,我很喜歡我的另一半,不希望他不開心。”

他沒說誤會,愛人之間應有彼此的信任,他只是怕他不開心。

第019章 情敵 【他只好遵從本心,張牙舞爪,高舉旗幟,把每一個打算入侵他領地的人掃地出門。】

寂寞深夜裏遇到的美色誘惑,遠水救不了近火的無力安慰,缺乏共同語言的負安全感,智能手機帶來的便捷卻無法表達最真實情緒的遠距離交流,堪稱異地戀四大收割機,手起刀落,一準一個。

葉旭堯萬萬沒想到自己和於非的第一關就這麽難,這鬧不停的花花草草、鶯鶯燕燕保不準誰就成了真愛了呢,要提防。

但又好像不怎麽難,因為人於非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影子斜,一點兒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可不管怎麽說,葉旭堯真難受了,心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人,好不容易功德圓滿修成正果了,情敵立刻出馬來爭搶。

他這個人吧沒別的缺點,就是小氣吧唧的,反正一點兒沒心上人這麽優秀的與有榮焉,根本就是恨不得把於非捧在手心裏,揣在褲兜裏,含在嘴巴裏得了,最好誰也見不著,就他一個人當成寶。

葉旭堯轉念一想,以前也好多人喜歡於非,但他都沒瞎蹦跶,果然轉正了就不一樣,腰板一下子直了,整個人硬氣了,要不那麽多人怎麽都想轉正呢?待遇都不在一個水平的。

於非當時毫無保留地把事情袒露幹凈,讓他頗感欣慰,看他就像妻子看出門前主動報備行蹤的丈夫一樣。

但有些事情吧,並不是君子坦蕩蕩就能解決的,就像理解歸理解,醋我還是要吃的。

所以葉旭堯當了一回小人—他偷偷加了網名叫做遙清的QQ號,就是那個在於非空間瘋狂刷留言的姑娘,也就是那個上墻表白的姑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他翻了一下對方空間前幾條說說,發現這真是個單純的姑娘,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心事都記錄在空間說說裏了。

葉小人守株待兔一周,終於讓他抓到狐貍尾巴了。

遙清更新了一條說說,配圖是於非的照片,他低頭在看書,睫毛長而卷翹,葉旭堯仿佛能透過屏幕察覺到它細微的顫動。

遙清應該用了降低對比度的調色或濾鏡處理過,照片整體透露出歲月靜好的小清新。

葉旭堯心情很覆雜,內心兩個小人在打架,一邊破口大罵瑤清偷拍他的親親男票,一邊卻一點不要面子地存圖,癡漢跪舔於非美顏。

不過,事情總是要解決的。葉旭堯心想,然後舔屏美照,給自己充滿電,打算找那個偷覷他親親男票的姑娘好好談一談。

你好,我是你空間第一條說說圖片上那個美男子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被你侵犯肖像權的那個帥哥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你公然上墻告白的那個男孩子的男朋友。

你好,我是上次幫你提行李的那個男生的男朋友。

葉旭堯致力於設計酷炫屌炸天的開場白,但不知道為何說出來的話總帶著一股囂張氣焰,可能是因為男朋友三個字吧,殺傷力比較大。

最後,他選擇了最和善、普通、泯然眾人矣的一種:[你好,在嗎?]

遙清沒回覆他。

當然,正常大學生可能都不會理會這種信息,看起來反正不是賣片就是約炮的。

葉旭堯以為遙清在忙,所以放著沒管也忙自己的去了。晚上睡覺前想起來這事,趕緊又去敲了一下對方:[在嗎?]

等了半小時,對方還是沒動靜,葉旭堯和親親男票互道晚安後也睡了。

他心裏藏著事,睡不安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遙清回覆他沒有。

很遺憾,還是沒有。

葉旭堯憤而Q道:[這位同學!你!把我男朋友的照片放在空間是幾個意思!(怒)(怒)(怒)]

遙清終於搭理他了:[。。。。。。]

遙清:[就,你想的那個意思唄。]

這句話是很燒人的,葉旭堯氣得差點兒理智盡失,哦謔,你還有理了是吧?

葉旭堯忍耐道:[我的意思是,你這樣就很沒意思了吧。]

遙清:[我對人家有意思是我自己的意思,怎麽就沒意思了?]

葉旭堯:[你對人家有意思,人家對你沒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遙清:[得了吧,你這人可真有意思。]

兩人意思來意思去胡說一通,最後什麽也沒解決。

葉旭堯看著滿屏的意思,他都要不認識這倆字了!於是咬咬牙說道:[咱們也別打啞謎了行嗎?你就說你究竟想幹嘛吧!]

遙清:[。。。。。。這話問的,是你想幹嘛吧?你好端端的沒事加我強行Q我幹嘛?]

葉旭堯立馬回道:[那你表白我男朋友幹嘛?被拒絕了還糾纏他幹嘛?]

踩一個女孩子痛腳,對一個女孩子惡聲惡氣,這種事情葉旭堯懂事後再也沒做過。但他看了很多純愛小說和戀愛指南,好像沒有哪本書教他如何對待情敵。他只好遵從本心,張牙舞爪,高舉旗幟,把每一個打算入侵他領地的人掃地出門。

沒想到遙清比他還牙尖嘴利:[你男朋友怎麽了?結婚了嗎?領證了嗎?這麽快就宣誓主權了?再說了,人結婚還能離婚呢,誰說不能追求真愛了?]

葉旭堯:[姑娘,可別打著真愛的旗幟做一些沒意義的事,真愛無辜,三兒有罪。再說了,我就是來宣示主權的,咋滴了,違法啦?]

遙清學他:[我喜歡人咋滴了?我表白咋滴了?違法啦?]

葉旭堯:[喜歡咱能不能安安分分的喜歡?非得要去騷擾有夫之夫嗎?]

遙清:[對!愛他就要告訴他!忍不了!把我的心給他!]

兩人針尖對麥芒唇槍舌戰了一番,講到最後,一個苦口婆心地勸,一個為愛自由吶喊,誰也沒打敗誰,誰也沒解決誰,彼此都筋疲力竭,情真意切、熱淚盈眶地吐槽——跟他/她交流好困難啊!

而且好像還發展出了情敵之間詭異的閨蜜情義。

惡寒ヽ(′?)ノ

遙清說:[你這人真的好沒有安全感哦,我是你碰到的第一個情敵嗎,你就急哄哄地上來要撕我?你這樣顯得很沒底氣誒,好像隨便來一個什麽人就可以把男神搶走,所以你都要拿掃把一個個把他們趕出去一樣。]

一過三秒,遙清把消息撤回了。

葉旭堯楞住,他看書多練得速度快,剛剛那段字掃幾眼差不多就看明白了。

遙清撤回後又說:[呔,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自己琢磨去吧,我不跟你瞎逼逼了。拜拜]

留下葉旭堯嘀嘀咕咕自言自語道:“說誰沒有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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