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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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褚行騫知道自己此時無論是狀態還是表情都有些讓人不敢接近, 這樣的他仿佛回到了兩年前那樣,看似平易近人,實則兇悍難馴。

應喬能出現在這裏實非意外, 他比誰都清楚, 外面那群人實際上是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 讓她進來先試探一下。這個道理褚行騫懂,應喬自然也明白。

不過應喬並不在意這些,她在意的只是褚行騫。

因為她發現,今日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寂, 那種孤寂是本不應該出現在褚行騫身上的。分明他坐擁數不盡的家財,手握可讓整個蘇城翻雲覆雨的權勢, 卻好像有些東西是他得不到, 握不住的。

那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妥協, 更是對現狀的一種無能為力。

應喬覺得即便是兩年前在美國的時候她也沒見過他這般, 那個時候的他會用一種激烈且殘忍的方式宣洩心中的不滿,而現在的他似乎被一個看不見的框架限制住。他心裏養著一頭獅子, 可這只獅子褪去了性格上的勇敢無畏, 選擇用一種表面上的平和來掩蓋內心的強大。

這只獅子不是在沈睡,而是在韜光養晦。

應喬好像看透了褚行騫的內心,卻又回避著這種“特異功能”,她只是不停說服自己是因為好奇心, 她好奇是誰做了什麽讓褚行騫有這樣的反應。於是這麽一想,她更是往前走了幾步。

“你有沒有受傷?”

應喬距離他還有點遠, 而且外面陰霾天氣, 褚行騫更是背著光,導致他身上陰暗的有點看不清是不是哪裏傷到了。

“你以為我和人打架?”

應喬掃了眼周圍, 偌大的辦公室哪裏還有一處好地方,地毯上散落一地玻璃碎片,更別提那些家具桌椅了。她沒回答褚行騫的話,可眼神已經透露了一種“明知故問”。她想再往前走,可褚行騫卻伸手制止了她,“別動。”

應喬以為她不想讓自己過去,於是解釋,“我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受傷,我怕這些玻璃碎片難保會劃傷你,我離你太遠了,我看不到。”

褚行騫又看了她兩秒,好像有些不情願,但總算有了動作。他繞過沙發,腳踩著破碎的玻璃走了過來。

“不是不讓你過來,是怕你紮到腳。”

褚行騫腳踩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應喬聽的不太舒服。直到他繞過來,站在應喬面前時,她才覺得放心了些。

屋外天氣正陰,辦公室的燈又都關著,褚行騫雖然就在她面前,可應喬覺得自己看的還是不夠真切。

她想回身開燈,卻被褚行騫拽住手腕,又拉了回來。她腳下沒站穩,險些撞到他懷裏。好在有手臂擋著,才沒那麽丟人。

“不是要看嗎?給你看。”

說這話的時候褚行騫又往前探了探身體,他身上有好聞的木質香,混合在空氣裏,飄進應喬鼻息間。如果是以前應喬或許會覺得尷尬或者不好意思,但是和他的接觸多了,應喬都習以為常了。

她甚至有膽量揪著褚行騫的衣領上下打量,更是解開他一顆扣子,擔心會有玻璃碎片掉在他衣領處。

褚行騫低頭看著應喬動作,他看見她的睫毛纖長,皮膚細膩,一雙手染著一層涼,若有似無的在自己肌膚上劃過,癢癢的。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應喬楞住擡頭,“怎麽了?”

她的眼神中是不解和無辜,讓褚行騫沒由來的湧起一股火。她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動作會讓人不舒服嗎?又為什麽會這麽無辜?

應喬還真以為是自己的動作讓褚行騫感覺不舒服了,她抽回自己的手,不住地搓了搓,“我手涼,是不是冰到你了。”

她認真的模樣,讓褚行騫又移不開目光。應喬覺得自己的手熱了一點,再一次擡手,試圖去夠褚行騫的領口。可隨著她視線向上,還真看到他下巴處有一層血痕。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她用指腹在血痕上面按壓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後將手指伸到他面前,“都出血了。”

褚行騫看到應喬白皙的指腹上有零星的一條血跡,他擡手摸了自己下巴一把,那滲出的血跡薄薄的一層用指腹一碾就沒了。可應喬卻不這麽認為,她雙手擡起褚行騫的下巴,墊著腳細細打量。

視線從下巴看到脖頸,手指更是沿著下頜線,越過喉結到了鎖骨處。

“你看,這裏也有。”應喬蹙眉,擔憂的神色擡手幫他把衣服裏的玻璃碎片撥掉。

“會疼嗎?”

應喬沒擡頭,專註替他將玻璃碎片挑出來,“你還挺矯情,我怎麽知道你疼不疼。”

“我問你會疼嗎?”褚行騫擡起手,拇指在應喬鎖骨處劃過,那裏有一道凸起的疤。

應喬手上動作一滯,再擡頭的時候撞上的是褚行騫無比認真的目光。

她忽然勾了下唇角,用手上的碎片在他鎖骨處劃了一下。尖銳的觸感讓褚行騫微微蹙眉,應喬隨即淡笑一聲,“你看,只是劃破一下你就感覺到疼了,我當初比你好多了,我一點兒都不知道疼,因為當時直接就暈過去了。”

提起當初的事,應喬也沒了替褚行騫檢查傷口的心思。她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受虐傾向,當年他那麽對待自己,現在她又憑什麽要能站在這替他擔心?

應喬收回自己的手,又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褚行騫之間的距離。

“我看你也沒什麽事,回頭讓你秘書把辦公室打掃一下就算了。”她轉過頭,看向拿來的那一袋子東西,“對了,那個袋子裏的東西別扔,花了我一大筆錢呢。”

“要走?”

聽出她要告別的意思,褚行騫向前一步走,幹脆擋住她的去路。

“幾個意思啊這是?”應喬看看他,“不讓我走?”

褚行騫漠然的表情,手背在應喬鎖骨處滑過。癢癢的,讓應喬閃了下身,使他撲了個空。

“你說我當年為什麽會出手?”

“因為你神經病又沒人性。”應喬一口氣控訴著褚行騫的罪狀,目光掃過眼前的一片狼藉,又是冷言,“該不會這辦公室也是你發瘋的傑作吧。”

應喬的話並未讓褚行騫惱火,即便是被誤會,他也不過是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我說錯了?”

褚行騫搖搖頭,反而牽起應喬的手,拉著她要往窗前走。

“幹嘛?去哪兒?我要走了。”

褚行騫小心翼翼地帶著她七拐八繞,路過碎片太多的地方幹脆摟著她的腰,輕而易舉的把她抱了起來。

直到站在落地窗前,褚行騫才將她放下。

應喬走到窗前,才發現這裏風景還挺好的,可以將蘇城的一切都盡收眼底。雖然是陰霾的天兒,但這個高度看過去,視野開闊,更是在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

怪不得褚行騫剛才在這站著,才一會兒的功夫,應喬就覺得心裏窩著的那口氣就要消散了。

褚行騫站在應喬身後,落地窗映出兩人的身影。他的身姿高大,甚是要將應喬包裹住的架勢。同在窗中,應喬也看到了褚行騫的臉,分明不是很清晰,卻像是印在應喬心口上似的。

“褚行騫,你變了很多。”

應喬回過身,走到褚行騫身邊又轉了過來。兩人同樣背抵著沙發,看著外面的景象。

這話應喬從到了蘇城一開始的時候就想問了,可一直沒找到機會。

她甚至能感覺到這兩年她和褚行騫都有了不小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他們更好的融入了現在這個環境,但這些又都不是他們想要的。

“兩年前那時候,你看上去真的很恐怖。”

褚行騫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痛快了嗎?”

“痛快?”應喬反問的語氣,“這話怎麽說?”

褚行騫又轉過頭,目視前方。

“你有多久沒有像剛才那麽發洩了?”

應喬明白他指的是剛剛自己發火的樣子,這兩年她時常為了維持表面的平和而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像這麽肆無忌憚地宣洩情緒的時候……還得是兩年前和褚行騫的那次了。

應喬想起當初出院後臭罵他的情形就覺得解氣,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現在想想那時候還真是無畏無懼啊,如果當時我知道你是蘇城褚家的人,應該不敢那麽和你說話吧,我記得好像罵完你還扔給你一個小瓶子?”

應喬稍事停頓,“我當時真的是氣瘋了才會那樣,其實仔細想想,如果不是你,那天我那條命大概真就……”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褚行騫卻接著開口,“所以你生氣的從來不是我救了你,而是我壞了你一心求死的路。”

應喬臉上的笑容凝固的徹底,像是被戳中心思,等再回頭看他的時候,眼神中滿是意外。

“你知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褚行騫直視著應喬的眼睛,距離不夠看更是湊近了一些。在應喬的眼中褚行騫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這是他想看到的,應喬眼中只有他自己。

於是他淡淡的,輕聲說道:“應喬,只有我,能看透你。”

……

應喬仔細回想著褚行騫說的話,救她?所以那天他出手是為了救她?

零碎的記憶瘋狂翻湧進腦海裏,可任憑應喬怎麽想,也想不通。

“我記得當時你扔了個酒瓶之後我就暈倒了,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做完手術,醫生和我砸在我鎖骨上的酒瓶是罪魁禍首,所以我就……”

褚行騫不是個善於解釋的人,但卻不想應喬這麽誤會自己,於是解釋道:“如果我不出手,那人的刀早晚會劃到你。如果劃到動脈,你就沒有機會再站在這和我說話了。”

“這我倒是記得,只是……”

“只是當時你一心求死,結果發現自己清醒過來還要遭那麽大的罪,一口氣沒地方發洩罷了。”

褚行騫的確說到了應喬心裏,當時她在醫院對於自己清醒的事實一時難以接受。那段日子她過的那麽艱辛,又沒那個勇氣和過去做個了斷,好不容易抓到個機會,就這麽白白浪費掉了。

那種感覺,應喬現在還能感受得到。

有對死的向往,有對生的恐懼。

“所以能和我說說兩年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應喬的回憶戛然而止,提起那段時光,她並不想讓自己停留太久。

“沒什麽,都過去了,反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提起兩年前的事,應喬馬上換了個表情,她故作輕松的聳聳肩膀,好像絲毫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似的。為了不讓褚行騫追問,甚至反問他,“說說你吧,這辦公室,怎麽回事?”

褚行騫回過身,手臂撐在沙發上。他細細打量四周,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依舊是冷淡且悠閑地開口,“我罷免的那個董事家裏來鬧。”

應喬想起這事是那日在會所聽人說起過,她記得當時冷了場,怪嚇人的。

“可是砸了你辦公室又有什麽用?”

“不知道。”褚行騫又轉過身,看著窗外,“解氣吧,畢竟斷了人家的財路。”

他輕描淡寫的解釋卻讓應喬覺得事情並非這麽簡單,又或者說這事就是一個誘因,真正的原因他沒說。

“那你呢?他們砸你辦公室的時候,你怎麽做的?”

褚行騫睨了她一眼,“你想什麽呢,你覺得我是能大聲呼救,還是能遞他們工具協助他們?”

應喬想象了一下,“我覺得你是一直站在這裏冷眼旁觀。”

“還挺聰明。”

應喬可不覺得這是什麽誇人的話,她感慨道:“這是幾個人的傑作啊,下手也真黑了點,就沒給你留下一個完整的東西?”

還真留了。

褚行騫不動聲色的將手伸進西褲口袋,下一秒手握成拳舉到應喬面前,“留了。”

應喬覺得褚行騫在和她開玩笑,一個拳頭裏能有什麽東西,於是她伸手推開,“別和我說是你的車鑰匙。”

“你看看再說。”

說話間,褚行騫拽過應喬的手,將她的掌心攤開,又把拳頭放了上去。應喬覺得自己掌心上多了一樣東西,那觸感冰冰涼涼的,卻想不通是什麽。

她蹙眉,待褚行騫的手移開後迅速低頭,卻發現是當年她留給褚行騫的那個玻璃瓶。

“這,這不是……”她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那個瓶子竟被褚行騫留到了現在。應喬迫不及待地將瓶子拿起來,裏面的碎玻璃上還掛著一絲血跡。

“你竟然還留著?”

應喬說不好是什麽感覺,當時她滿肚子的委屈沒地方發洩,就隨手裝了幾個玻璃碎片到瓶子裏,扔給褚行騫,卻沒想到他竟留到了現在。

看著應喬難得的表情,褚行騫悶了幾小時的心情豁然開朗了些。他急於想放空現在的思緒,於是看向應喬拿過來的袋子,又是問道:“你拿的什麽?”

應喬專註擺弄著玻璃瓶,脫口而出,“哦,是給你拿的咖啡杯和一些生豆,想讓你擺在辦公室隨處可見的地方,慢慢適應,慢慢過渡一下的。”

見她看的認真,褚行騫擡手看了眼時間,“走吧,先去吃飯回來再說。”

應喬被他拽著手往外走,可沒等到門口,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葉清進門後先是被眼前的破壁殘垣震驚到,再擡頭見到褚行騫攥著一個姑娘的手腕,更是怔楞在原地。

“褚總,褚夫人她……”

“你先出去吧。”褚行騫讓緊追過來的秘書出去,對方隨手關上門,聲音讓應喬回了神,她看了葉清一眼,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褚夫人?這人是褚行騫的媽媽?

“來看熱鬧?”

葉清將放在應喬身上的目光移開,落到褚行騫身上。

“鐘家人又到家裏鬧了一通,你爸讓我過來看看你。”

“他們也就這點能耐了,撒潑打諢,有什麽用?”

葉清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礙於應喬在,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可她的模樣被應喬看在眼裏,於是她悄然開口,“我先出去吧,你們聊。”

“不用。”褚行騫伸出手臂直接擋住她的去路,“你就在這,有什麽好回避的。”

“不好吧。”

應喬拽著褚行騫的手臂,試圖讓他放下,可褚行騫卻又是揚聲,“有什麽不好的,介紹你們認識,這位是褚夫人,褚贏的妻子。”

應喬乖巧的微微彎腰,和葉清問好,“阿姨好,我是應喬。”

“應喬啊。”

“叫誰阿姨呢。”褚行騫不悅的語氣,“叫褚夫人,人家愛聽這個頭銜。”

好歹也是自幼在豪門圈子裏長大的,即便是沒提前了解過褚行騫的家庭關系,聽這話也明白了什麽意思。葉清,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行騫,我受你父親的委托來看看你,當著應小姐的面你這又是何必呢。”

“沒什麽問題吧,應喬又不是什麽外人。”

這話說的應喬都不敢點頭了,她悄悄拽了拽褚行騫的胳膊,想提醒他話不要說的太過分。可葉清卻直接開口,“不是外人?”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努力平息著自己的火氣。

“這樣行騫,應小姐的事我們之後再說,現在先解決鐘家的問題。”

“我不覺得有什麽好解決的,鐘老出賣公司利益是事實,他被罷免也是經過董事會審議通過的,至於鐘家人來我這鬧,我看在鐘老為公司做出這麽多貢獻的份上,我不打算追究。當然,鐘家人去褚家鬧的事就不歸我管了,但是他們鬧什麽,鬧的是誰,也和我沒什麽關系了。”

褚行騫這話說的有多意有所指連應喬都聽的清楚,沒等葉清做出回應,褚行騫拉著應喬的手就走出的辦公室。

……

褚行騫並未帶應喬到餐廳吃飯,而是開車載著她直奔自己的公寓而去。

讓應喬感覺驚奇的是,褚行騫的公寓並非在郊區僻靜的地方,而是就在市中心的壹號公館。要知道褚行騫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她真的想不懂整日面對外面的燈紅酒綠,褚行騫是怎麽做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電梯門一開,褚行騫率先進了門。

這是一間平層,面積多大應喬不知道,但是她光用眼睛丈量就知道這間房足足大了蘭苑好幾倍。

褚行騫先回了房間換了身衣服,等再出現,身上西裝褪.去,換上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

應喬從未見過他穿這個色系的衣服,頂層微弱的陽光打進來,襯的褚行騫有了幾分年輕的活力。

“怎麽,看呆了?”

褚行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應喬當即回了神,臉頰有些滾燙,是不好意思。

褚行騫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伸手接過她拎的袋子,走到沙發處坐下。

“幫我去冰箱拿瓶冰水。”

應喬無奈地和他抗議,“褚行騫,我是客人。”

“很快就不是了。”

應喬順著他指引的方向往冰箱處走,隱約聽見他說了什麽,但沒聽的太清楚,“你說什麽?”

“沒什麽。”

應喬拉開冰箱,從裏面拿出兩瓶水。再走回去一瓶遞給褚行騫,另一瓶自己擰開。

“不是要吃飯嘛,飯呢?要自己做嗎?”

“提議不錯。”褚行騫喝了口水,“冰箱裏的食材你看到了,請自由發揮,我吃什麽都行,不挑。”

應喬翻了個白眼,“給你做咖啡味的菜行嗎?”

褚行騫收回放在電話上的視線,終於看了應喬一眼,“你心夠狠的啊。”

應喬蓋好礦泉水瓶的蓋子,湊到褚行騫身邊,“心情好點了嗎?”

意識到她這是在讓自己轉移註意力,褚行騫冷凝的表情稍有松動。

“褚行騫,你說你能看透我,但是你相信嗎,我也能看透你。”

應喬沒由來的一句話讓褚行騫心口被什麽撞擊了一下,他再次扭頭,近距離下又一次在應喬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應喬能看透他,他自然相信。但是他更相信,是他給了應喬機會讓她看透自己,就像應喬給了他機會讓他看透她一樣。

不過這麽覆雜且需要深究的問題他並不打算讓應喬多加思考,於是順著應喬的話,淡淡說道:“我不信,說說,怎麽看透我的?”

應喬轉過身,意正言辭的和他分析著,“你現在心情不好。”

“廢話。”

“不是因為鐘家人找你麻煩。”

“當然。”

“也不是因為葉……褚夫人。”

褚行騫睨了她一眼,接收到他的目光,應喬沈默幾秒,試探性的說道:“是不是因為鐘家人找你的時候說了什麽,再加上褚夫人來辦公室找你,所以點了你心裏的火,我猜……是因為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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