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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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劉總,這是應喬,這幾天她會暫住在這裏,我把人交給你,出什麽事你全權負責。”

褚行騫的一句話讓劉總看向應喬的視線更是疑慮,上一秒還是局外人的模樣,可被點名的這一秒迅速回神,“褚總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應小姐。”

褚行騫又指著劉總身邊另一人和應喬介紹道:“這是周總,出了酒店之外的所有事你找他。”

被點名的周總和應喬彎腰示意,隨即又是和褚行騫誠懇表態,“褚總放心,無論應小姐是游山玩水還是逛街購物,一切我都會安排妥當。”

褚行騫安排好一切後終於將目光落到應喬身上,也不管她是不是回了神,自顧自地說,“行李已經讓人送上去房間了,你在蘇城的這段時間這些人隨你差遣,還有問題嗎?”

應喬順著他的話搖搖頭,但轉瞬又有些機械地點頭。

“有問題?”褚行騫問。

應喬眉眼間帶著疑惑,“褚總這是什麽意思?”

褚行騫答,“還債。”

應喬,“……”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遮掩。褚行騫話音剛落,應喬就覺得四周有八卦的目光朝她飄來。身處其中,她甚至能看到幾個下屬豎起的耳朵,上面好似搭了一根叫“八卦”的天線。

她有意回避,側過身體小聲和褚行騫問道:“褚總是覺得這樣就清了?”

褚行騫轉頭看過來,面容卻絲毫沒有變化,依舊冷著臉,“沒清嗎?”

清了嗎?

近距離下應喬直視著褚行騫的眼睛,分明能看見他瞳孔的顏色,卻又像是有一層隔閡阻礙著應喬再去探究似的。她被他眼神中的沈穩震懾住,那是一種看不見又摸不到的不安感,讓應喬只敢在心裏默默嘟囔一句,“當然沒清”。

-

酒店房門一關,應喬徹底褪.去防備,松手將包扔在地上,柔弱無骨一般撲到了床上。

她將頭埋在松軟的被子中,一閉眼又浮現出幾分鐘前褚行騫的那個眼神。分明房內飄著好聞的白檀香,可應喬還是覺得自己身上沾染了褚行騫的冷淡氣息。

不安感褪去後,應喬心口又浮上一抹不甘。回憶一下褚行騫在樓下的態度,應喬就覺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兩年前她受了那麽大的罪,結果他竟然想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把自己打發了?

那怎麽行?

安靜了沒幾秒,應喬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扭動著身體,藕臂胡亂摸索幾下後抓住電話,在淩亂發絲的遮擋下,放在耳邊接聽。

“鄒家那邊鐵了心的要中止合作,說什麽都不行。”

表妹袁沫的聲音響徹耳畔,應喬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聽到也沒太意外,“我看到遠宇的聲明了,我爺爺現在怎麽樣?”

“住院了,而且聽說已經和你父母聯系上了。”

聽聞這話,應喬心裏“咯噔”一下,掙紮著從床上坐起身。

應喬父母常年定居國外處理集團在海外的生意,雖然平日對應喬疏於管教,但卻正和應喬的意。因為從小她和父母的關系就不太好,不見面或許還能維系一下親情關系,若是見面……

袁沫也知道應喬擔憂的是什麽,又怕影響她心情,於是連忙轉移話題,“到蘇城見到褚行騫了嗎?好好和他說說,他要是能出手幫忙,應爺爺這口氣消了,你不也就安全了。”

應喬默不作聲,她知道問題不是出在她爺爺身上,所以讓他消氣也不是她來蘇城的目的。不過讓她想不通的是,明明來蘇城是褚行騫的意思,可怎麽到了這兒,他卻三兩句安排好了她在蘇城的所有行程,擺明了不想再和她有任何聯系。

“不過說到底,這次的事你根本就是受害者,誰知道會有這麽巧的事。”電話那頭的袁沫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而且……”她欲言又止,嘟囔著替應喬鳴不平,“而且鄒家給了你那麽大的難堪,差不多就得了唄,還想怎麽樣?”

應喬想到之前發生的事,表情黯淡,趁機安慰了袁沫兩句後掛斷電話,疲憊不堪的又躺倒在床上。

-

以實業起家的維盛集團經過幾代人的傳承,現如今已發展成了一家以產業鏈劃分的國際集團。

應喬望著眼前的維盛大廈,目光從平視再到仰視。即便是脖子仰到最大弧度,也沒望到頭。

纖細而精致的高跟鞋有節奏的擊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應喬目標明確地走向接待處,妝容精致的工作人員起身,柔聲問道:“您好小姐,請問有預約嗎?”

應喬搖頭,“我想問一下褚行騫今天上班了嗎?”

“抱歉小姐,褚總的行程我們不方便透露,如果想見他可以現在預約,安排好時間後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應喬知道這麽突兀地到公司找人概率太低,但她沒有褚行騫的聯絡方式,想見面也只能用這一種方式。

“請問小姐貴姓?我們這邊做一下登記。”

“應小姐?”

不遠處傳來的一道聲音,讓應喬轉了頭。

韋紹桓表情驚喜,邁著長腿走過來。

“你是……”

韋紹桓朝她伸出手,“韋紹桓,褚哥的朋友,你昨天去會所找褚哥的時候,我也在。”

提起昨晚,應喬有些尷尬。她防備的伸出手,半握了一下後又悻悻收回。

預約過的電梯內並無旁人,韋紹桓毫無顧忌地解釋道:“我和應小姐見過,在去年WBC總決賽上,當時你是賽區評審。”

這話當真讓應喬意外。

WBC是世界咖啡師大賽,而應喬除了應家千金這個身份外,還是一位知名的咖啡從業者。

咖啡行業涉及種植、管理、采摘、處理、倉儲運輸、烘焙、包裝銷售、沖煮、飲用。而咖啡從業者,就是指在這些環節中出現的工作人員,比如尋豆師、烘焙師、沖煮師、品鑒師等。

應喬師從國際知名烘焙大師佩德,憑著出色的先天條件和後天的努力,幾乎涉獵了這個行業中下游所有環節,在圈子裏有很高的地位。

可惜的是,對於外界來說,咖啡只是日常生活中的消耗品,它自身的存在形式註定得不到太多關註。所以,即便應喬在這個行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也遠沒有“應家千金”這個頭銜吸引人。

不過韋紹桓連她是WBC賽區評審都知道,讓應喬有一種覓得知音的感覺,陌生的疏離感瞬間褪去。

“你剛才說,褚行騫等下會來公司?”

韋紹桓點頭,“本來是不來的,剛給我打電話非要我過來。不過也是湊巧,如果不來還見不到應小姐。”

應喬莞爾一笑,“叫我小喬就行,一口一個應小姐,怪生疏的。”

“小喬……”韋紹桓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滿是感慨,“我沒想到褚哥竟然認識你。”

應喬困惑,“什麽意思?”

韋紹桓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恕我直言了,褚哥那性子,我們圈子裏面的兄弟他能認識三個都算厲害,多一個他都嫌煩。”

這話不假,昨晚會所經理來找的時候褚行騫正和下屬交待認養茶園的事,聽到應喬的名字時大家還以為褚行騫會冷言一句,“不認識”,可沒想到他只停頓了兩秒,就扔下在談的合同,下了樓。

作為蘇城最聲名顯赫的那個,褚行騫有拔尖兒的家世,有堪稱絕佳的長相氣質,更有讓人嘆羨的權勢。

可偏偏,他清冷、矜貴到了極致。他對一切凡人俗事都敬而遠之,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讓他有情緒上的波動。

圈子裏接觸過他的人時常感慨,褚行騫什麽都有,唯獨缺少七情六欲。不過作為和他交好的兄弟,韋紹桓覺得,褚行騫根本就是懶。

他懶得社交,懶得戀愛,懶得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他高冷的氣息,習慣拒人千裏之外,他又自我到了極致,怎麽可能認識遠在洪城的人?

應喬聽出韋紹桓話裏的八卦,不想讓人多加誤會,便解釋,“我和他兩年前就認識。”

“兩年前?!”韋紹桓當真是有點意外了,“兩年前褚哥不是在美國?”

應喬淡淡一笑,剛好到了頂層,她便提前走了出去,可韋紹桓卻在後面不停嘟囔著,“兩年前,那她不就是……”

-

應喬在休息室等了好半天都沒見褚行騫來,秘書泡了兩杯咖啡端上來,應喬喝了一口,表情有點不對勁。

韋紹桓看後便了解,“不愛喝吧,應小姐多擔待,褚哥不愛喝咖啡,所以他在的時候大家都不怎麽喝咖啡,生怕被他聞到。”

“這麽霸道?”應喬低頭看了眼咖啡杯,“那我們在這喝咖啡不好吧。”

韋紹桓解釋,“沒關系,他還得等一陣才來,要不我帶你去茶水間轉轉?我知道應小姐在這方面是專業的,剛才看你表情就知道這咖啡不好喝,你就當幫忙,給大家指點一下。”

應喬有些遲疑,畢竟這是褚行騫的地盤,他又不喜歡喝咖啡,弄不好等下來了再惹人生氣。

看出她的擔憂,韋紹桓緊隨其後的解釋,“沒事,褚哥雖然不喜歡喝,但是也不禁止大家喝,茶水間還有咖啡機呢。”

見他這麽說了,應喬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

褚行騫從電梯出來就聞到了很濃郁的咖啡香,讓他霎時停下了腳步。

他對這種味道很敏.感,因為不喜歡,更是到了聞不得的程度。平日裏大家喝咖啡的時候都會躲著他,可今日這股味道帶著明顯的“肆無忌憚”,難免讓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沿著味道褚行騫走到了樓層休息室,此時的大家有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的,也有站在角落處巴巴望著的,更多的是圍聚在吧臺邊不知在熱議什麽的。但無一例外,大家杯子裏裝的都是咖啡,香醇的味道順著白色的霧氣飄散在空氣中。

“應小姐真的太厲害了,我之前關註你還學過你的穿搭,沒想到你沖咖啡更厲害。”

“如果每天都能喝到這麽好喝的咖啡,我願意替公司打工一萬年!”

“我也是!!”

正操作咖啡機的應喬連忙制止,“這話可不能說,讓你們褚總聽見,明天在這開一間咖啡廳給你們都留下加班,資本家的壞心眼兒可多了。”

滿是壞心眼的資本家原本想進門,可聽聞這話幹脆靠在門邊。

有人感受到一股不一樣的氣場,回頭見到褚行騫黑灰的一張臉驚慌的想要起身,他卻伸出食指往下壓了壓。對方心領神會的坐下,卻像是被一條無形的繩子捆綁住,再也沒敢動彈分毫。

“放心吧應小姐,我們褚總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唯獨對咖啡是避!而!遠!之!”

應喬意料之中的模樣,“他多討厭我是不知道,但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不喜歡喝。”

“對,他特別不喜歡!所以我們之前喝咖啡都是偷偷的,不過應小姐怎麽看出來的?”

應喬嘴角一勾,輕拍了下面前的咖啡機,“你們茶水間的咖啡機用的是頂級,但豆子不是。如果他真的喜歡喝咖啡,就會知道豆子的品質要比機器的等級更重要的道理。”

眾人恍然大悟的點頭,應喬順勢開口,“你們如果喜歡喝這款咖啡,回頭我讓人送些豆子來。你們用這臺咖啡機沖就行,等下我把註意事項寫給你們。”

“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啊。”

“不會。”應喬很是隨意,“豆子是我自己的咖啡莊園種植的,就是烘的時候費點力氣,不過這些都是小事,無妨。”

“應小姐還有自己的咖啡莊園?這點和我們褚總倒是挺像的,他雖然不愛喝咖啡,但是很愛喝茶,他自己名下的茶園遍布各地,聽說前兩天才又買了一家。”

“……”

韋紹桓從外面走過來的時候就見褚行騫像是門神一樣堵在門口,沒等走過去,就聽見裏面嘰嘰喳喳熱議他的聲音。

他心裏暗叫“不好”,隨即輕咳了幾聲,既止了休息室裏的八卦,也提醒了褚行騫。

聽到聲音的眾人回了頭,見褚行騫面無表情站在門口,霎時一臉慌張不知所措,但無一例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想找地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的甚至伸手捂住杯口,恐怕香味飄散出去,動作整齊的像是提前演練過一樣。

應喬站在人群中央,剛好撞見褚行騫的視線朝她看過來。

依舊是那一雙眼看不透的眼,卻又像是黑洞吸引著她移不開目光。許是大家的反應給褚行騫添了些許敬畏感,也或許是想到了曾經的一些回憶,應喬臉上原本的笑容凝固,再下一秒,臉色更是黯淡無光。

應喬的反應太過明顯,連韋紹桓都看出了不對勁。他揮了揮手,休息室的員工火速逃離。

身邊忽然沒了被大家包圍的安全感,就像是面前的銅墻鐵壁被冷風吹倒,周遭就只剩下她去面對刺骨的寒涼。

咖啡機磨出最後一杯咖啡後提示音響起,打破休息室的尷尬氣氛。像是給自己找到個避風港,應喬回過神,低頭操作,隨後端起咖啡杯,動作雖有麻木,腦子更是一抽徑直遞給褚行騫,“喝咖啡嗎?”

褚行騫不喝咖啡不僅僅是不喜歡,而是一聞到咖啡味就會頭疼,這事也就身邊親近的人知道。

韋紹桓擔心褚行騫會犯毛病,也擔心他會誤傷了應喬,於是走上前,伸手接過咖啡杯,打著圓場,“早就想嘗一嘗小喬沖的咖啡了。”

說話間,他擡手就要喝一口,可褚行騫的手掌卻恰到好處抵在杯沿上,硬生生的將咖啡杯按了下去。韋少桓半張著嘴,不得不扭頭,卻見褚行騫視線朝他瞥過來,冷言問,“小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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