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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八九章 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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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八九章 秉性

衛姌眼眸動了動, 看向面前的桓啟,他英俊的臉緊緊繃著,神色不善。她張口想說什麽, 可聲音沒有發出, 眼淚卻先一步湧了出來,簌簌往下掉。

前世是她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傷痕, 痛過悔過,但也都過去。今夜毫無防備又被謝宣揭開傷疤,才讓她知道那種痛還在,難以抑制地落淚不止。

桓啟皺了皺眉, 怒氣還沒發作出來,全堵在胸口,他沒好氣道:“讓你不要到處跑,偏不聽,姓謝的到底做了什麽”

說著想到什麽,他臉色越發變得鐵青,“他真敢親你”

他語氣森寒, 一身戾氣外露。衛姌搖頭, 聲音低啞道:“我還打了他。”

桓啟冷哼一聲,車裏沒有帕子,他直接用袖子給衛姌擦眼淚, “有什麽可哭的,打就打了,打死也活該。”

他常年練武, 手勁比常人都要重, 才在衛姌臉頰上抹了兩下, 她就感覺臉上有些疼, 偏頭躲開。

桓啟心頭不爽,看著衛姌泛紅的眼眶又忍下去。剛才聽內侍說謝宣與衛姌糾纏,氣得五臟六腑著了火似的,一路忍著,還要與人寒暄周旋,裝作沒事的樣子,現在要問個清楚,見衛姌眼淚掉成串,憋得他胸悶滯氣。

“哭也沒用,說清楚,剛才到底和謝家小子出去幹什麽了”

衛姌抹了淚,避重就輕,將說的那些關於前世的話全略過,道:“他知曉我處境,說願意幫我。”

桓啟挑眉,心頭大怒,處境能有什麽處境,說的分明就是他,“倒是會挑事,怎麽,你答應他了”說著他語調又生硬起來,想著若是謝宣有意幫忙,衛姌訴苦,兩人抱著痛哭一場,這份猜想讓他怒火又重燃起來。

衛姌道:“我既打了他,自然是沒答應。”

桓啟目光灼灼盯著她看,“你不是哄我呢吧,沒感動地痛哭流涕你們說了多長時間,若只是幾句話的功夫,怎就讓內侍疑心謝宣好男色……你給我說清楚。”

衛姌皺著眉,不知這裏面怎麽還有內侍的事,只是她現在心裏也是亂哄哄的。前世那些事竟然全是因謝宣與阮玨的孽緣而起,若非今天謝宣親口提及,活了兩世,她都不知背後緣由。

心裏苦悶痛楚,淚水從衛姌眼角滑落,她也不去管桓啟問什麽,側身朝車內墊褥上一靠,道:“我累了。”

桓啟要問個仔細,哪容她這樣躲避,正要去把人拉起來,低頭一看衛姌緊閉雙眼,眼周也是紅的,淚水漣漣,瞧著分外可憐,桓啟心裏的火仿佛被那淚水澆滅大半,聲音也不自覺低了許多,“姓謝的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說的什麽都不能信,”

衛姌沒有反應。

桓啟又哼了一聲道,“那小子是謝安親自調教出來的,把家族看的比什麽都重,能去求家裏退婚就是大限,不是我看死了他,謝安一句話就能壓死他。他說什麽,甭管好壞歹話,都不能當真,只要摻和到謝家,他就做不了主。”

見衛姌一聲不吭,安靜的仿佛睡著了。桓啟便不再說什麽,在她臉上看了許久,目光覆雜難明。謝宣一直是他心頭的刺,全是為著那樁已經不作數的婚約,他也才忍著沒讓衛姌恢覆女身。雖說婚約已基本沒可能,但只要謝宣沒成婚,這件事就讓人沒法全然放心。

回到家中,衛姌懨懨地說了一聲就立刻回房了。桓啟心頭仍是有疑問,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終是沒動。

這夜衛姌睡夢中仍不安穩,夢見自己在冰冷水中沈浮,又見母親楊氏頭發花白狀若瘋癲地往前跑著,她追趕不及,摔倒在半路,突然之間就被烈火包圍。感覺推搡著自己,她含著淚張開眼,看見惠娘擔憂的面容。

“可還有哪裏不舒服”惠娘轉身絞了帕子,在她額上換了一塊,“昨夜赴宴可吹著風了秋寒最是傷人,你該多顧惜身體。”

惠娘念叨幾句,見衛姌眼神空茫茫的,更添擔心,道:“湯藥快要熬好了,我去催催。”

衛姌喊住她,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一個人的秉性會不會變”

惠娘坐下道:“如何能變,我這輩子見過那麽多人,就沒見著變的,這容貌性格都是天生,父母若在,便能教些聖賢道理,秉性純良,便能學到書裏的道理,如是那些根子裏就壞的,學多了也難糾正過來,反而手段更狡猾。但話說回來,也聽說有人突然扭了性子,惡變善,善行惡的,但那些人,無不是家中大變,或是有些特殊經歷,百裏都沒一個。”

衛姌坐起身子,惠娘遞了杯茶過來,她一口全喝了。惠娘連忙喊慢些,又問:“小郎君為何問起這個了”

衛姌道:“若是有一個人上輩子行了惡,這輩子周遭變了許多,她便沒了出手的機會,可前世受過苦的人記得那些事,該如何處置她呢”

惠娘慈愛地看著衛姌,道:“小郎君讀過那麽多書,難道書上沒講那些道理”

衛姌蹙眉,眼中露出糾結痛苦之色。前世之事,阮玨與謝宣私情衛姌可以放下不理,但只要想起母親死於流民亂刀之下,她心頭就跟油煎火烤一般難受。衛姌自認心境並未到達聖人之境,只因今世還未曾發生,就如此放過阮氏,恐怕以後的日子,她將終生郁結痛苦。

惠娘看著她,忽然道:“小郎君,有時候就是書看的太多,想的太多。照我看,有些事就該順應心意,別去管那些道啊理的,這輩子先出了氣再說,要真有下輩子,到時候再算個清楚。”

衛姌楞住,隨即忍不住笑了下。

婢女送了湯藥進來,惠娘看著衛姌飲下,又給她擦嘴擦手,見她臉色逐漸恢覆,囑咐幾句註意休息,這才離開。

衛姌睜著眼躺在床上,今生前世之事反覆在腦海中翻轉,她想了許久,心中已拿定主意。既然心中這個刺始終過不去,就幹脆拔了它。離前世母親楊氏身死還有好幾年的功夫,若放置不理,萬一仍有什麽變故導致重蹈覆轍呢。

衛姌長嘆一聲,知道這些都只是借口,前世經受的痛苦,她終究還是不能徹底放下。

但如今阮玨在瑯琊王府,日後入了宮,別說衛姌這樣的士族子弟,便是門閥世族,也沒有辦法對她如何。若論世上誰能決定阮玨餘生,只有司馬邳與王穆之。

王穆之懷有身孕,且她一向秉持世家大族風範,未將阮玨放在眼中。衛姌先行放棄王穆之這個選擇。

要對付阮玨,唯有從司馬邳這裏想辦法。

作者有話說:

看到大家關於謝宣的討論了,他從設定之初就是這樣哦,關於前世的事,後面還有番外會詳細講一下。

今天關於衛姌的思想鬥爭,我感覺應該說清楚了,前世的事,今世還有很多阮氏沒做呢,那麽今世能否以此給她定罪,我覺得女主是應該思考的。我當然知道,讀者更喜歡看女主碾壓別人的智商,用一個巧妙計謀,去滅掉對自己不利的人。這種表現方式,可能我寫文之初會用,寫了那麽多年,反而不喜歡用這種方式了。可能更希望女主具有一些底線吧,去做某些事前會思考。

還有一點關於阮玨,其實想和大家說說,她美貌有才情,缺的就是士族身份,在那個時代,這對她來說是極不公平的,她想要達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須用非常手段。她做的事,是從一點點小惡積累起來,就是失去了底線。若是她最後勝利了,那肯定也是一篇爽文了,哈哈,反正人性是很覆雜的,只以壞和好來標簽,是有點片面的。我居然廢話這麽多,要是這些字是正文多好啊。

tui,我自罵一聲,廢物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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