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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閻王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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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寒從原首都晉陽遷都在長安,已經快三年了,胡人們也從氣候惡劣的西北之地,漸漸的適應長安這邊溫柔點的氣候。

長安的夏天很炎熱多雨,韓卿無意之中在房門外偷聽到樊墨涯身世的辛秘,看著聖母從容赴死的離去背影久久,想起自己親人心中感慨萬千,覆雜無比。

韓卿佇立在房門外許久,聽見裏面的啜泣聲漸漸停了,這才擡手禮貌地敲門,恍然發現自己背後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脊背上。

“進來罷。”樊墨涯臉上尤掛著半幹的淚水,聽見有秩序的扣門聲,翻身背對墻壁,平靜地說道。

韓卿在門外聽見他磁性低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哭後沙啞,細眸裏難得的升起同情。

韓卿定心應聲推門而入,拘謹地合上門,輕走到他床前說:“我是來感謝你,上次舍身墜涯救我和獻藥協助我回北寒。”

“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感謝就不必了。”樊墨涯並不訝異他的到來,語氣冷淡地說道,言語中透出幾分暗知陰謀的了然。

韓卿看著他沈寂地背影,覺得似乎被他看透,自己使得陰謀詭計,勾起唇角訕訕地無聲笑笑。

“你來若只是來感謝,便走罷。”樊墨涯心情跌宕在低谷,也見韓卿並無感謝的真誠,心裏失望無比,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我已經有一年沒碰過女人了,我當初不該說你是變態,對不起。”韓卿見他不悅,立在原地局促不安地陳述著糟糕的境遇,渴求樊墨涯能夠高擡大手。

樊墨涯盯著雪白的墻壁,心裏幽幽地深嘆了一口氣。

“你不必跟我道歉,本就是我強迫霸占你,做錯事情,過幾天我會替你解開禁咒,你好好和北寒婧生活罷。你若沒事便走罷。”

樊墨涯平靜無波地陳述事實,純粹的銀眸裏充斥著苦楚澀然,又像是匯集著千言萬語的寂靜,說完驅客的話後就疲累地閉上眼睛。

韓卿聞言詫異地微張開嘴,簡直不敢置信,樊墨涯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滿臉將信將疑。

心下隨即反應過來,樊墨涯恐怕是因為被聖母赴死的事打擊很深,以至了無生趣,輕易放棄孽情。

“謝謝!”韓卿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盯著樊墨涯那頭烏黑油亮的黑發,快速地感謝道。

韓卿不等他趕人,接著把正事提出來,言語中帶了幾分恭敬說道:

“我這次來還有正事找你。木宛的殘暴公子百裏溪帶著十二萬精兵投靠北寒,和我們簽訂條約,提出三點要求。

第一條,給百裏溪十二萬將士們安置田地和房屋,給試婚的男子,平等擇偶的機會。

第二個條件是,以後協助北寒打天下,可以自主選擇一個洲做王,他們不稱帝,只要獨立治洲的各權限,並且我們不得幹預。他們會做北寒下面的番屬洲,北寒有任何困難和需要,都會提供幫助。

第三個條件,是回到北寒後,在分洲之前給百裏溪手下丞相職位,讓他參與朝堂的決策。然後,給葉遠山將軍職位,讓他繼續帶領木宛軍,並且給其他有本事的人一些職位。

我想你是北寒的巫相,該一起參與決策,不知對這些條件,有別的想法。”

“無,隨便你處置罷!你若沒其他事便走罷。”樊墨涯似乎很疲憊,對他說的事情興致寥寥。

他頹迷地往墻角縮了縮,那頭略微淩亂烏發隨著他的動作,像是烏蛇在在錦被上輕輕地摩擦拖曳。

韓卿來的願望全部被實現,應當高興的手舞足蹈,可站在原地看著樊墨涯的可憐的俊偉背影久久未動,心裏有種乘人之危的卑鄙感挫敗揮之不去。

過了許久,韓卿終究把自己的心裏話,掏出來坦白道:“其實,是我故意設計讓你墜涯,我那時恨不得你死。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命硬活下來,成了現在這幅癱瘓在床的模樣,或許可能一輩子都呆在上頭。

我們互相傷害做了很多錯事,一樁樁一件件,也算不清楚,我也希望到此為止,從今往後恩怨一筆勾銷。

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盡量治好你的傷病。

如果有可能,我們或許可以做一個簡單的朋友。”

韓卿說完後,空氣很安靜,見樊墨涯沒有回答仿佛已經沈睡,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他輕輕上前,彎腰把他滑落的薄被,往上提了提,把他淩亂的長發撩起,用手指順直歸放在他臉邊。

他記得這小子,很喜歡倒騰自己一頭烏黑油量的茂密長發,像是臭美的小姑娘似的把梳子貼身攜帶。

韓卿俯身望著他,蒼白無力的精致睡顏,盯著筆直高挺的精致鼻峰,陷入了深思,等伸出手指快觸摸到他憂愁地眉頭時,忽的慌張停下。

他這是在做什麽!韓卿慌張地收回手,對著那熟睡的人,尷尬地哼聲說道:“我說的話,你可以考慮考慮!”說罷便逃也似的,離開了聖光閣。

樊墨涯聽著他慌亂的腳步聲離遠,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楚,既然遠離何必招惹呢?

蓮神當初到底是,如何超脫情愛啊……

韓卿飛也似的逃出聖光閣,暗惱自己心軟,竟然關心起奸,汙他的罪人起來,要是被別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了。

那小子武功那麽好,以他耳力說不定早就聽見他在門外,故意心機深地演了一出苦情戲碼,想博得他可憐,企圖欺騙他的真心!一定是這樣,他才不會上當!

韓卿這才安下心來,強迫自己想些別的轉移註意力,駕馭著馬緩緩走向駙馬府邸。

韓卿梳理著心裏的當前的計劃,想到紅袖還遠在牧雲,派出去的人,皆沒有消息傳回,擔憂地皺了皺眉頭,對樊墨涯的別扭心思也淡了。只恨不得在繁瑣的要事中,脫身去接她回來。

此刻,在牧雲發生了一件“活閻王尋仇”地蹊蹺慘案,成為百姓口中口耳相傳的惡事,一時每家每戶每到夜臨大門緊閉,不敢私出,自危不暇。

這“活閻王”的惡仇,尋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當朝重臣姜太傅夫婦。

在三日前,姜太傅夫婦前去雞鳴寺,替女拜香還恩歸來時,在路上被人挖雙目、割舌鼻耳、斬四肢,在身上被用刀劍寫了一個罪字,俱被戴上詭異閻羅面具,雙雙被慘烈地吊死在路邊的歪脖子樹上。

一同去的還有一丫鬟和奴仆,也是如此慘死景象,去收屍的人揭下面具時,嚇了一大跳。

最可憐的人就是姜詩了,一夜之間痛失雙親,沈痛之間病倒在床上。而姜太傅的新女婿顏子矜,當之不讓地負責調查追查真兇之事情,倆腳不沾地地各處尋找兇手。

“稟告顏丞相,我們搜索了方圓百裏,挨家挨戶地詢問百姓案發當天,可有不平常的事情。

我們得到雞鳴山下茶棚的老板消息說,那天,茶棚裏有三位客人很怪異,身上帶著劍,戴著黑紗鬥笠,不肯把臉輕易示人。

他們一同隨著姜太傅入茶棚歇息,可是卻不上山,呆在茶棚互相不說話,靜坐了半天,就在姜太傅離開之後才走。”

茶肆前,顏子矜端坐在一方簡陋方桌上,聽著屬下地報道,沈吟說道:“那三人身高、性別、說話如何?”

“回顏丞相,那三人,兩高一矮,高的兩個都是男子,看起來像練家子,說的都是漢語,只是口音聽起來像是外地。

矮的身形纖細像是個女的,露出的手指看起來很纖長白嫩,不曾過說話,但是那兩個男人似乎很聽女的話。”

“那三人的武器如何?”李君燁坐在一旁聽著,放下手中杯盞,忍不住詢問細節道。

“是普通的新鐵劍,城中就可以買的到,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那手下恭敬地回覆說道。

“嗯,去查查,最近三個月來的兵器鋪,可有外來人買兵器,統一報給我。”顏子矜頭疼地捏捏眉頭,吩咐說道。

“是。”那屬下應聲告退而去。

這兩天顏子矜壓力十分大,沒睡過一個好覺,家犬不寧身邊接連不斷有人去世。

家中有一掃地丫鬟意外墜湖,賠了許多銀錢,但是她家人還是不肯罷休,天天帶人在門口燒紙錢哭魂,擾地顏府上下不寧。

“說說你對這案件的看法。”李君燁伸手按他的太陽穴,知道顏子矜這些天壓力重大,司馬恒借機不斷施壓找茬。

顏子矜閉眼享受著他的按摩服務,把心中大致的結果說了出來:“這“活閻王”定然不是一個人,他們以慘忍的方式殺害姜太傅夫婦,定然是有巨大仇怨,早就謀劃好,專門針對而來。

仵作驗屍後,說屍體上的傷痕,刀痕深刻入骨頭。

我有預感,他們很快還會作案,姜詩很危險。”

李君燁點點頭,補充說道:“你有想過,為什麽姜太傅夫婦會被殺?”

“難到不是仇殺?”顏子矜睜開眼睛疑惑地問道。

“是仇殺沒錯,但不排除可能是被遷怒而仇殺。”李君燁看著顏子矜疑惑地表情,沈吟著繼續說道:“若是被遷怒而殺,可能跟你成親有關?”

“我成親?”顏子矜不太明白。

“這案發與你與姜詩成親之後,不排除這個可能,若是如此,危險的可不就姜家還有你們顏家了。”

李君燁話音剛落,突然有家奴哭喪著跑來,撲倒在他面前磕頭報喪說道:“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今早老夫人和老爺被人謀害在屋子裏,駕鶴西去了!”

“什麽!”顏子矜聞言,剎那面血全失,雙耳振聾,身形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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