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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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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邸的偏院白晨軒,青竹環繞,清幽靜謐,是無人敢踏足染指的地方。

慕容白來北寒做了大半年多的散人,在韓卿的保護下,無人敢來偏院裏打擾他,哪怕是北寒婧也鮮少踏足。

平日裏,只有韓卿手下的丫鬟會每日定時,過來送些東西,傳遞些口信。

慕容白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閑暇時,在院子裏,練練劍,種種花,寫寫字,看看書,愜意之極。但他,更喜歡和韓卿親密無間的相處時光。

他的院子,充斥著常人難以融入的私人烙印,屋裏屋外,每樣東西擺放都是成對,緊密相伴,沒有第三只。

一半專屬於他,另一半專屬韓卿。

韓卿只要在公主府,不管忙不忙,每天都會去見慕容白,留夜也是家常便飯。

北寒婧和紅袖,私下憤憤的嫉妒,慕容白才是韓卿的心頭愛,要老婆做甚,直接抱著兄弟睡得了。

慕容白常常不以為意,韓卿也懶得管這些女人的小心思,依然如故。

韓卿很少在他面前,講女人的事情,交談的話題很廣泛。偶爾,韓卿談女人的事情,慕容白臉上雖然認真聽,但心裏常常是不甚感興趣,態度也有些敷衍。

韓卿常常覺得他兄弟,對女人的淡泊可以媲美清心寡欲的和尚。

最讓韓卿最不可思議的是,慕容白竟然從小到大,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和男人有過愛慕,至多是欣賞的好感,思想從未往肉體上發展。

在韓卿的強烈威脅下,慕容白在枕邊無奈的坦白,他欲念天生寡淡,鮮少自瀆,有身體上的沖動,除非是喜歡的人撩撥他。

他只喜歡和韓卿有肢體的親密接觸,內心深處希望,兩個人就這樣過一生一世,但是從未有肉體結合的念頭。

韓卿簡直是哭笑不得,深深的同情慕容白的另外一半。或許正是這樣,韓卿才放下心防,肆無忌憚的跟他親密,因為他的兄弟,精神上很純凈。

韓卿平日裏掛在嘴邊,名字最多的人,最多的莫過於北寒陌與耶合華,盡管都是些吐槽。

慕容白每次聽見,心裏都會微微的吃醋,尤其是那個嘰嘰喳喳不停,經常跟在韓卿屁股後頭,破壞他與韓卿二人世界的耶合華。

他著實不太喜歡好友與他人太過親密,把感情過多的投註在別人身上。行為上也明裏暗裏的委婉地對韓卿表達不滿。

韓卿笑著罵他:小氣、醋缸!

便也少把耶合華帶到他面前,在他面前比較註意,與其他人的言行舉止,以免又惹得這位小氣的友人吃醋。

慕容白內心也覺得自己對韓卿的占有欲有些過甚,嫉妒心有些強,嘗試著放寬心,可是改變不了。

明明以前,他對其他朋友都是很寬容的,也不介意他們與其他好友很親密,可唯獨韓卿是個例外。

韓卿恰巧也是個占有欲強的,他內心希望自己是朋友的唯一,所以他不介意慕容白的小缺點,也是盡量滿足他。

畢竟這,位上天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朋友,太合他心意了。

兩人的友情,也因此越來越緊密,把彼此深刻在骨子裏。

韓卿心想,要是他沒喜歡的女人,還真想兩個人永遠不要娶妻,就這樣永遠相伴到白頭。

所以,當信鳥帶來友人傳遞的消息時,慕容白的臉色“唰”的白了,手中驚落手中的信紙,飄然寫著:“皇欲亂綱常,立韓卿兄妹為雙後。”短短十三字,像是地獄的催命惡鬼,他心悸不已。

君與友,何去何從?

慕容白其實回過頭仔細回憶,蕭景煜娶韓卿兄妹為後,做出如此舉動並不突兀。

他其實在牧雲時,敏感的察覺到,蕭景煜雖然極力他人面前,掩藏對韓卿的關註與感情,但潛意識動作無形中出賣了他。

韓卿與當初那個上吊自殺戲子,骨子裏是那樣的相似,叛逆、張揚、剛烈、忠貞。

只不過韓卿比那個戲子更加的聰明理智,適合生存在這個世上,他剛韌的性格裏,有著適時的隱忍和彎曲,使得他沒有自己走向滅亡。

由此看來,蕭景煜一直沒有忘記那個漂亮的戲子,恐怕二哥的死亡,更加讓他看清自己內心所向。

只是,他看不明白,蕭景煜為何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強立韓卿為男後,這簡直百害無一利。

以他的了解,韓卿討厭一個人,會非常難的改變想法,兩人成親根本就是強扭的瓜不甜,蕭景煜為何變得如此不理智。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該如何是好,忽然門外一陣著急的拍門聲,粗暴打斷了他的思緒。

“慕容白……慕容白……快開門……快開門,我有急事找你……”耶合華今天管不得姐夫立下的規矩,冒冒失失地闖進慕容白的領地,拍打他的院門。

慕容白從木凳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走到院子前,打開半扇簡樸木門,星眸冷淡的盯著眼前著急的高個青年。

“木頭臉,我跟你說,我姐夫被你們的皇上強擄走當男後了!”耶合華來不及喘氣,一只手按住門扉,一只手扶著膝蓋斷斷續續的說道。

“所以呢?”慕容白態度冰冷,眼珠劃到他臉上反問道。

“所以,你現在跟我去牧雲皇宮救姐夫回來。

你不知道王姐被大哥關起來了,現在沒人救我姐夫。而且我姐夫被你們壞皇帝下了*,整個人都被他控制了。”

慕容白面色不動,耶合華就急了,繼續說道:“”你和姐夫關系好這麽好,武功這麽厲害,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兩人正在交談間,忽然遠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回頭一看,遠方跑來一襲紅衣女子,正是多日不見的侍女紅袖。

紅袖把耶合華往邊上用力地一推,擠在慕容白的面前說道:“慕公子……不好了,爺被牧雲皇帝強立為後,婧姐姐帶兵救人被大王被關起來了。你跟我一起去救爺吧。”

“嗯,我知道。”慕容白低頭看著抓著他袖子的紅袖,微笑地示意她放手。

“慕公子,你說這該怎麽辦……”紅袖羞怯地放開他,緊張地神經也冷卻下來,巴巴地望著他。

“你們進來吧。”慕容白把門打開,轉身走進院子裏,留下一個孤傲的白衣勁服的背影。

紅袖與耶合華面面相覷,小心翼翼地提袍跨入院子裏,輕輕地把院門關上了。

院子裏的花草被打理的非常好,麻雀在墻頭吱吱喳喳地叫著,棉被被掛在木架上懶曬著太陽,頗有遠離凡塵的感覺。

“坐。”慕容白收拾起院子裏,桌子上的舊茶杯和茶壺,轉身從從屋子裏拿了一對全新的杯子,擺放在手腳不知如何相放的二人面前。

“請。”慕容白提了一壺新沏的綠茶,替兩人滿上,把杯子推到兩人面前。

耶合華與紅袖相視一眼,俱是覺得有些不自在,不知該如何與這人打交道。

慕容白這個人不言茍笑,話很少,對人很冷很有距離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慕容白自顧自的拿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啜飲熱茶,璀璨的星眸望向兩人,問道:“你們打算如何救韓卿?”

耶合華從懷中掏出樊墨崖讚助的人皮面具和毒藥,擺到桌面上說道:“這是人皮面具,我們可以喬裝打扮,混入牧雲進入皇宮也不成難事。

這幾瓶是毒藥可以幫助我們更加方便省力的做事。”

“你這些東西哪來的?”慕容白修長的手指,撚起人皮面具,細細地觀察,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俊面冷了下來,面容肅穆地問道。

耶合華含糊地說道:“你這就別管了,反正有了這些東西,能更好的幫助我們救人。”

“你要是打算什麽都瞞著我,我是不會跟你去救人。”慕容白直接把條件擺放在桌子上,態度強硬不容拒絕。

耶合華見隱瞞不下去,便坦白說道:“這是樊墨崖給我的。”

“哼,豺狼虎豹不可為伍,若他在,我便不和你們一起救人。”慕容白這個人對討厭的人,不會假給一分好顏色。

“哎,木頭臉你別這麽這麽死板,我們只是暫時合作,樊墨崖也想救姐夫,何不借他的力氣救姐夫,這樣也輕松些。

再者說,姐夫在他手裏吃了那麽多虧,不好好利用他,就是大蠢蛋。他是我耶合華的敵人的事實,並不會因為他幫了我們一次而改變。”

耶合華還指望他救人,見他起內訌立刻急了,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救韓卿不需要他來摻和一腳,你若想跟我合作,便放棄這些與樊墨崖合作的歪心思,不然我們就分道揚鑣。”慕容白的態度十分明確,不想承樊墨崖任何一絲情,敵人便是敵人,水火勢不兩立。

耶合華十分的無奈,收起人皮面具和藥水,撐著下顎問道:“若不要樊墨崖幫忙,你有什麽好辦法,混進牧雲皇宮解了姐夫身上的毒,並且把人帶回來?”

“我過去在牧雲皇宮任職,你會覺得我,不知如何進入皇宮嗎?韓卿身上的毒,我自然有辦法,你不需要擔心。”

慕容白面上有些輕蔑,耶合華心裏默默地搖頭,救人自然是簡單。

難得是姐夫身上的*不好破解,這東西竟然也是厲害,若是中蠱者遠離下蠱者,便會萬蠱吞心而死。

這東西唯有樊墨崖還尚能耐對付,他們這些普通人如何應對,慕容白未免太過倨傲。

若是此蠱可解,姐夫早就殺了樊墨崖,何須與他周旋。

“行,我不和樊墨崖合作,我們什麽時候,動身去牧雲?”耶合華心裏計劃著先誆騙慕容白去救人再說,等遇見難題的時候,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量他那時候也沒話說。

“今晚……”慕容白把茶杯定定地落在桌面上,勢在必得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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