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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腹黑的慕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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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孤掛,疏星暗爍,金闕樓如往昔孤獨地矗立在宮中,它位置是那樣的尷尬,既不屬於前寢也後宮。

先帝蕭洋素喜清凈愛獨處,因此它處在宮內中段東邊位置,建於荷池子之上,辟出一方琉璃凈土。

池子裏養著眾多五彩斑斕的錦鯉在荷花底下穿梭游弋,先帝時常一看就是一下午。

水面上鋪有曲折的漢白玉橋,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低下竟是無橋梁。

來往的人們,一擡頭就可看見金闕樓,那富麗堂皇的朱金身影。

韓卿站在窗邊,手裏捧著慕容白帶來的話本,卻半分沒有讀進去一個字,細長的眼睛極目遠眺,無邊的夜色。

視野中遲遲沒有出那抹綠色影子。

韓卿望著那抹殘月,幽暗地光華,哀嘆了一口氣,有點惱恨自己的沖動了,萬一月影被抓,豈不是給他下月回北寒的事節外生枝。

可是,萬一成功了,這巨大的收益壓過了韓卿心頭的顧慮,若是失敗了他立即私逃回北寒。

忽的,門外想起熟悉的單人腳步聲,韓卿耳朵驚喜地一動,立刻轉過身來。

“怎來的如此遲?”韓卿看著推門而入地月影,關切地迎上問道。

“此事,說來話長,我在路上險遇見了皇上。你現盡快看此物,我需得盡快放回。”月影快速地關上門窗,從袖子中掏出一卷羊皮說道。

韓卿快手接過,在桌子展開,面上難掩激動狂喜之色,眼睛貪婪地掃視上面的圖畫內容。

一刻鐘還未過三分之一,韓卿就慎重地卷起來,遞給月影說道:“我已經記住,你快快歸還。”

月影點點頭,在跨出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還沈浸在激動中韓卿,悲戚地說道:“公子,你可真會帶月影走?”

韓卿擡頭告別,薄唇勾出一道迷人的笑容,應承說道:“自然,回去當心。”

月影聞言淒美地笑了,那笑渲染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竟然有種難以描述的壯麗。

她眼畔那滴清淚,隨著緩緩關閉地木門,滑落在臉頰,淚膜裏包裹著:眷戀、絕決、希翼、淒慘……

以柔軟的姿態,以扼腕地心態撞地而去,發出無聲無息的哀嘆。

她的腳步聲在他耳邊越來越遠。

韓卿發楞地盯著,那滴暈染在地的淚水久久,心裏第一次浮現出愧疚。

但是愧疚很快被狂喜給掩蓋下,他腦子裏又浮現剛剛的圖紙,若是讓他帶兵,先從哪裏入侵。

定然是石頭城了,此處若攻下,牧雲將失去退路。剛剛兵防布陣圖,如此重要之地,雖然易守難攻,可竟然布兵一萬,這無疑是個小漏洞。

若是突襲,來一個裏應外合,區區牧雲不是在掌心之中難以逃脫嗎?

韓卿越想心裏越燥熱,渾身沸騰的血液蒸發了困倦的睡意,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北寒,告訴北寒陌敵方布兵的巨大弱點,然後帶兵攻打牧雲。

可是,事才成功一半,月影不知成功還了圖沒?韓卿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頭一次嘗到等人的煎熬了。

直到月偏西落山,旭日東升之時,一陣寒冷的春風溜進窗子,調皮地翻動話本的書頁,發出嘩嘩聲。

韓卿單手枕著下顎,額頭上冷汗淋漓,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動,忽的夢境天塌地陷,大地發出巨大地震動。

一聲馬的嘶鳴,刺破夢魘,韓卿猛地撲摔在地,忽的睜開銳利地眼睛。

入眼是靜謐的馬車內壁,底下車軲轆,悶悶地滾動著,他透過半透明的白紗幔,看見馬匹們井然有序地前進。

這些天,她眼角的那滴清淚,在他夢裏越來越清晰,仿佛有人在他腦海裏裝了個放大鏡似的。

她自那晚後,再也沒來過金闕樓,她的好姐妹日影,替了她的職。

日影告訴他說,月影自昨晚回去後神情不大對勁,突生了場毫無預兆的病,消沈地爬不起床,待過兩日病好就回來。

韓卿和善的微笑表示,讓她好好養病,會等她病好回來。

可是,過了兩天,日影憂愁地說她的病情有些糟糕,神志開始不清,迷糊時,嘴裏直念叨著:她犯罪了,該受菩薩懲罰。

韓卿依舊和善的對日影微笑著表示,讓她不要有壓力,好好養病,會等她回來。

韓卿心裏曾懷疑過,是否事情被發現,月影被人控制了,故意要求帶月影的信物過來。

日影很快帶來了,月影半昏半清間,親自繡的手巾,上面帶著月影咳地血跡。

日影著急地告訴他道:月影這幾日藥石無效,神志不清的時候越來越多,昨夜月影熬夜刺繡,突然吐了口血。

韓卿強撐著再次擠出和善地微笑道:他相信月影會撐過來,病好了就回來。

又過了兩日,日影淚眼婆娑地說,藥石對月影的病無效,太醫診斷她得的是心病,秘密地透露說:月影昏迷時嘴裏一直念叨韓公子。

日影透過跡象仿佛知道些,他和月影之間的事情,但是什麽都沒有點透。

韓卿本想前去查探真偽,可是看著那染血的巾帕,忽然心生了怯意,心說道:若她病死了,他不是輕松嗎?

那日,他被通知可以離開牧雲的時候,日影一大早跑過來對他說,月影似乎快不行了。

重病的月影哀求著見韓卿一面。

韓卿仍舊面上憋出和善的微笑,對慌張害怕的日影說道:月影是個好女孩,上蒼會保佑她的病會好起來。

在兵將地帶領下,他挺直脊背,踏出這座囚困之牢,沒有看背後日影的表情。

他根本沒想過要帶月影走,這不過是個計策罷了,韓卿如是對自己道。

車子停了下來,清脆地馬蹄聲靠近,外頭探進一柄寒玉劍頭,挑開白紗幔,那雙星眸出現在紗簾後面,含著關切問道:“沒事吧。”

韓卿斂起情緒,可憐地用手掌撐爬起來,重新坐下,手腳腕上粗大的寒索鏈條,互相摩擦著車板,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他拍拍手上的灰塵,翻開手心一看,手掌竟然嬌弱地擦破了皮,還真是在牧雲安逸了些時日,機體變得矯情了。

韓卿轉動的細長脖頸,回眸唾棄說道:“慕將軍,都怪你忒地不爽快,不肯解鎖害我受傷。”

慕容白看著韓卿吃癟的樣子,笑瞇起眼睛,露出潔白的牙齒,竊笑懟道:“在你回到北寒前,嫌疑未盡除,只能委屈韓駙馬。

韓駙馬上戰場也未哭過,怎麽今日區區小傷,竟然掛齒了。”

韓卿暗暗地磨了磨虎牙,這廝這幾日口舌功夫見長,他有時也敗了嘴戰。氣的只想把這礙眼的孫子拽下馬來揍一頓。

他直懷疑慕容白是假工濟私故意鎖著他,報仇上次他故意在皇帝面前,模糊兩人關系暧昧的惡作劇。

慕容白嘴角餘著笑,從懷裏掏出一盒膏藥,丟進車裏說道:“仔細擦著,別回頭又賴了我。”

“慕將軍,你就這麽賠罪?”韓卿覷了一眼膏藥,細眸斜眼道。

慕容白挑了挑那雙意氣風發的劍眉,從白馬上利落帥氣地翻身下來,把馬韁交給身邊的手下,撩開布簾跨進車來。

他撿起地上的膏藥,面對面地優雅坐下,拉過韓卿地手來,仔細地瞧了瞧,繼續取笑:“韓駙馬不僅貌比女嬌娘,性情也更是女嬌娘。”

韓卿眼裏怒氣值爆表,心道:當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爬到他頭上作威作福。

剛想抽手,好好教訓出言不遜地慕容白,不料慕容白一牢牢地捏著他的手掌,眼裏滿是可惡地笑意。

說這時快那時慢。

韓卿的手肘迅速地襲擊向他那惡心的臉,慕容白脖頸偏右快閃,手肘立刻回攻,並伸腳一踩他兩手間的鎖鏈。

韓卿忽的被限制了行動的空間,被鐵索力道牽引,直直地撲倒慕容白。

韓卿極速拿傷手撐地,疼地眉頭微微一皺,兩人眼對眼,近距十公分。

慕容白後腦勺重磕在地上,腦子裏一蕩,瞬間一片空白,眼睛發直地盯著韓卿那張不辯雄雌的臉,好半會兒。

韓卿暗手心發疼,暗吸一口氣,見歪打正著撞暈慕容白,不禁得意發笑。

慕容白在他放肆地笑聲中,尷尬地轉開視線,避開那雙烏黑幽深的吸人美眸。

韓卿笑夠忙起身,不料鎖鏈被那混蛋緊壓著,又失控地倒向底下人,這次堅硬的鎖骨磕地韓卿下巴生疼。

慕容感到下唇一疼,在韓卿張大地瞳孔裏,鹹腥的鮮血在彼此交錯的唇瓣間彌漫開來。

臥槽!韓卿心裏窘迫異常。

慕容白慌亂地用力推開韓卿,食指捂著下唇羞恥地指著韓卿羞憤說道:“你又故意……”

“我就是故意怎麽著?”韓卿把脖子一梗,舔了舔唇,邪笑說道。

“無恥!”慕容白指著韓卿的俊臉氣的發白。

“現在知道老實了。”韓卿眼裏露出惡作劇得逞地笑容。

“你太過分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慕容白未顧及散亂地儀裝,怒跳馬車,狼狽地逃之夭夭。

“求之不得……”韓卿把話追上說道。

慕容白聽見他的話,氣的腳步一亂,惱恨地想道:韓卿,你就永遠拷著鏈條,我絕對不會再心軟打開。明晚,就是你死期,等著完蛋吧。

那家夥臉皮薄,該不會真生氣不理他吧?韓卿吃痛地收回地上手掌。

算了,不理就不理,他又不是故意用牙齒磕破他的下唇嘛,有什麽好生氣。

韓卿收回遺留在窗外地視線,心疼地看著受傷的手掌,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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