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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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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宮裏,四處紅絳垂地,宮娥婀娜的身形在紅絳中自由的穿行,勾勒出隱魅的美感。

水汽朦朧中,一具潔白的胴體跨出浴桶,花惜歡上前替輕柔的擦拭玉體上水珠,華麗的衣裳經由宮女服侍,整齊服帖套在莫相離的身上。

花惜歡梳著她如雲的墨發,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剩下的發絲一半輕攏到胸前,一半留在背後,她看向鏡子中越發嫵媚光彩照人的莫相離,向四周偷偷地瞧了一眼,見宮女們都下去了,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塞到她手裏。

小聲說道:“離兒,這是我向張姑姑特意求的,今晚你在聖上來前,好好研究。”

“這是什麽?”莫相離疑惑的拿起那本無名的黃皮書,翻開一頁,瞧仔細後,臉立刻血紅,燒的慌,趕緊把書合上。

莫相離回頭嬌嗔說道:“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在意些事情了。”

花惜歡捂著嘴小聲八卦道:“聽聞,前朝漢成帝,後宮中有一對姐妹花,名喚趙飛燕與趙合德,雖無子嗣,但是皇帝卻常常寵愛她們,正是因為琢磨透床笫之間的事情。”

莫相離忍不住彈了花惜歡一個腦崩兒,教育說道:“你還未過門,別學壞了。”

花惜歡揉揉發疼的腦門,不退,反而攬著莫相離的肩膀,斂下翹長的睫毛說道:“這宮裏唯有我倆相依為命,為了離兒,我願意多學一點,這樣就能多保護你。”

自從莫相離回宮當上梅嬪後,這明裏暗裏,被人坑害了好幾回,尤其是榮貴妃司馬姣,看不爽她底下的丫鬟,飛上枝頭變鳳凰,隔三差四來找茬。

梅宮上下被欺負狠了,也有冤有痛無處說,也沒有靠山幫忙。

皇上只在離兒回宮那晚寵幸了她,留下一句讓她在宴會上表演歌舞,此後均無踏足梅宮。

“惜歡。”莫相離眼眶忍不住發紅想流淚,抓住花惜歡的手貼在臉上,心裏感動的無以覆加。

“惜歡,你一定要一直在我身邊。”莫相離擡頭看著花惜歡宣誓道,她那雙清冷眼眸裏,蘊藏著執著霸道。

“嗯。”花惜歡應道,心裏對莫相離這種依賴有些享受,但更多的是無奈。

莫相離這才安下心來,她知道花惜歡並不喜歡宮裏這種生活,但是她真的不能缺了她。

月上高頭,燭淚空流,美人疲倦,梅宮不見君。

“他不會來了,惜歡。”莫相離精心打扮的妝容,看起來失了幾分顏色,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的落寂。

“皇上,可能有事情耽誤了。”花惜歡看著她這樣子,有些心疼。

“呵呵,你先下去休息,我累了。”莫相離一直挺直脊背端坐在床頭,隨著這句話落下,瞬間軟了下去。

花惜歡把床幔給放了下來,透過朦朧的床幔,看見她背對著自己側躺,玲瓏的曲線惹人遐思。

莫相離摸著懷中那瓷瓶,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是為沒有下毒成功嘆息,還是因為那人沒來而嘆息。

此刻,蕭景煜才扶著宮女的手慢悠悠地從金闕宮出來,轉身心情甚愉快地告別說道:“韓駙馬,棋藝了得,明晚景煜再前來與你再會。”

“皇上,梅美人,在行宮等您。”高勝攙扶著他,提醒說道。

“如此晚了,她定然睡下,你明日派人給她送些珠寶首飾去,權當朕賠罪。”蕭景煜望了天上偏西的月亮說道。

“是。”

“以往不見你為任何妃嬪說話,你怎麽突然那麽關心莫美人。”蕭景煜鳳眸轉到他身上,喜怒不形於色。

高勝立刻意識到自己多言,緊張地回覆道:“奴才,也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蕭景煜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許多秒,才挪開眼睛,往前走去,高勝趕緊跟上。

韓卿的臉色隨著他的話,顏色暗暗地黑了。

這狗皇帝,入睡前來襲,那時正是他夫妻行魚水之際,他狼狽出來迎接,不知道這皇帝錯哪個藥,突然丟下後宮妃嬪,強拉著他下棋。

兩人難分勝負,還是韓卿故意讓子,才讓一直到拖月亮偏西的蕭景煜離開。

韓卿看著那皇帝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關上房門,返身臥房中。

“呵,他總算走了。”北寒婧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雙冷銳冰冷的眼睛,此刻迷糊地止不住合上。

“你怎不睡?”韓卿脫下衣服掛在衣架上,走近床掀開被子說道。

“美人沒來,我怎麽舍得獨睡?”北寒婧撚起韓卿一縷墨發,送到鼻子前著迷輕嗅道。

韓卿最討厭就是北寒婧這孟浪之舉,猛的扯過頭發,背對她躺下冷言說道:“我累了,各自安睡。”撚起一個豆子,手指一彈,連滅幾盞燈燭,房間裏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北寒婧尷尬地摸摸鼻頭,看著韓卿的呼吸已經沈穩下來,才敢貼近抱住他,鼻尖是他身上幽幽的冷香,讓人不自覺沈靜下來。

韓卿是個很敏感的人,厭惡別人碰觸他,無論男女,自打半年前成親以來,北寒婧對他若有若無的碰觸惹的他很不適應,因此常常給她冷臉色,拒絕她的親近。

韓卿已經對她寬忍了很多,強忍著不適應和不舒服,對她睡覺後抱他的行為,默默地允許。

韓卿聽著傻女人比雷還響亮的呼嚕聲在耳畔,間接伴隨著幾聲哼唧。想到如花似玉的妹妹被豬拱了,心裏越發堵得不行。

他倒是有些羨慕北寒婧整天沒心沒肺,一覺睡到大天亮。

韓卿從軍營裏過來,每晚睡覺的大通鋪呼嚕聲都是此起彼伏,對她如天雷般的呼嚕聲早已經習以為常,他睡不著純粹心裏裝著心事。

韓卿強迫自己不去想妹妹之事,心思轉移到尋父的事上,這次進宮以來就感覺明裏暗裏有人盯梢,探找恐怕要多加小心了。

次日闖禁園的事情,果然驗證了韓卿的想法。

梅園入口處,守衛將士拔刀,攔住執意要闖梅園的駙馬夫婦,僵持著說道:“這是梅園是皇宮禁苑,除了皇上任何人不得入,請公主和駙馬請回。”

“這裏面藏了什麽了不得東西,我們不能瞧不能看的,今日我就想闖進去看看。”北寒婧被攔住十分生氣,撩起袖子不悅地說道。

日頭正媚,韓卿聽見遠方一聲傳呼,回頭看見,明黃覆麗的步攆緩緩停下,撩開珠簾後現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望著他帶著盈盈淺笑,信步而來端是風姿無限。

韓卿心下想道:如此男子,妹妹定被他所迷,恐不忍下手。

“皇上,他們執意要闖梅園禁苑。”守園侍衛看見自己皇帝來了,趕緊上前打報告說道。

蕭景煜儀態威嚴,頷首表示知道,稟退身前侍衛,轉眼笑眼盈盈地望向,一直站立在旁不說話的韓卿。

韓卿沒想到他們才剛闖梅園沒一會兒,蕭景煜就趕來了,於是戴上笑容,應付著微笑問道:“蕭兄政務繁忙,怎麽有空前來?”

“我早朝散會後,恰好聽聞韓兄攜公主同游皇宮,便想與你們二人做個向導。這梅園並沒有什麽機密,乃是我生母生前居住之地,若是二位感興趣,景煜這就帶你們進去看看。”

蕭景煜的鳳眼裏含著徐徐春意,極是親切無隔。不點名他們闖禁苑之罪,反而要帶他們進去,倒是大度無比,令人刮目相看。

“那韓卿便先謝過蕭兄了。”韓卿作揖感謝道,臉上的冷厲之色消融了兩分,無限春色,惹人更與之親近。他本就頗通曉牧雲之禮數,如此行來,倒是如土生土牧雲人。

“我常常孤身在梅園,飲酒做樂,現周遭正是梅花開放之際,韓兄覺得如何?”蕭景煜把兩人帶入梅園小徑,手指向夾道兩邊開絢麗的幽梅問道。

“甚美。”韓卿望著這些清冷的梅花,想起了以前每到梅花開放之際,便和妹妹母親前去院中賞紅梅,話音裏不知不覺裏帶上了一絲柔情眷念。

北寒婧一楞,她同韓卿成親許久,倒是未見過他如此鐵漢柔情的一面。她從未問過他的過往,他的過往又是如何呢?

“此紅梅林,乃是我父皇親手為一人而執。”蕭景煜眼裏有些向往。

“蕭兄之父,真是癡情人。”韓卿倒是有些訝異,沒想到這前任皇帝竟然為一女子,肯紆尊降貴親手栽種梅樹,這梅園裏少說也有過百之數。

“我若得真愛之人,便也如此。”蕭景煜眼裏有些希冀,站在梅樹下,專註地望著對面的韓卿說道。

“蕭兄,後宮佳麗三千,難道未有一人入眼。”韓卿問此話地時候,心裏很憤怒,難道這狗皇帝未對妹妹有半分情意?

“未有人勝任。”

“哦,能韓卿有個不情之請,蕭兄可答應?”韓卿暗暗地挑了挑細長斜飛的眉毛,微笑問道。

“韓賢弟請講。”

“不知蕭兄能否將前日宴會上,跳胡舞的女子,賞賜於我。”韓卿微笑問道。

“為何?”蕭景煜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僵硬地問道。

“我覺得與她頗有眼緣。”韓卿說道,這話擺明是說皇帝我看上你的嬪妃,你賜不賜啊?

“不可,她已是有名分之嬪妃,韓兄還是令做合適的人選罷。”蕭景煜直言回絕道,不容半分商量。

“是韓某唐突了,我以為她乃普通伶人。”韓卿歉意一笑道,嘴角的笑意深沈。

“不知者無罪,韓賢弟請坐”。蕭景煜站立在輕紗飛舞地梅亭邊,微微而笑,打了個圓場,給雙方一個臺階結果此事。

韓卿有了皇帝摻和,這巡游皇宮的時間,全部被耽擱這梅亭裏,陪起這狗皇帝喝酒談論吟詩,北寒婧不懂詩詞,無趣地早早退場。

這倒是個讀過許多書,藏著深才大謀的美將軍!若是將此人留下,為牧雲效力是極好不過。

蕭景煜盯著對面侃侃而談地韓卿,鳳眼瑞明,舉起酒盞暗暗勾唇,不動聲色地在他身上打著主意。

“韓兄當真才智無雙,真像我的一個故人。”

四下無人,梅亭裏紫紗飄飄,清幽靜謐。蕭景煜鳳眼含情脈脈地望著他,饒是韓卿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尋常。

“哦?敢問是何人?”韓卿舉酒微妙地回望,心下好笑,蕭景煜竟是在他身上尋別人的影子,或者更貼切的說是哪個情人影子。

我把你當情敵,你卻把我當情人……

“不可說,不可說。”蕭景煜收起短暫的失神,恢覆普通人的態度,鳳眼盈盈地望著他搖頭,故意賣了個關子。

韓卿:“……”韓卿也不著急問,這背後似乎藏著什麽貓膩,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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