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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遠方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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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漫,寒風凜冽,塞外的冬風不似中原之地,陰冷纏骨如大刀縱橫天地,劈裂任何生物。

一隊長長的騎行隊伍,護衛著中間的黑色馬車,在狂風中艱難的行走,寒冷狂烈的風讓馬匹也睜不開眼,馬上的人裹著厚厚羊皮大襖,臉掩藏在寬大的毛帽裏。

這黑色的馬車,外觀*肅穆,僅在邊角上雕飾著暗紅的神秘花紋,奇怪地是任風如何摧殘,如穩坐凳子的人,在冬風中紋絲不動。

馬車裏的人,是北寒公主北寒婧和駙馬爺韓卿,此行目的是作為戰敗國,前去牧雲皇宮給蕭景煜賀生辰。

馬車內,此刻很靜謐,公主北寒婧躺在馬車內鼾聲如雷的打呼。

駙馬爺韓卿卻安靜地側坐著,半臉隱藏在陰暗中,半臉暴露夜明珠光芒下。

夜明珠柔暗的光華,描摹著他的側臉,在壁墻上投下,一個五官分明的側影。

韓卿凝視著捏在指尖中的細頸黑瓷瓶,思緒回到出發前那晚。

那晚夜很黑,天空只有幾顆黯淡的星子,暗淡的月華,傾瀉在巍峨高大的公主府邸上,一位不速之客席卷著夜色,緩緩踏蓮而來。

公主府,挽卿閣內,燈火如豆,暗燭映照著昏堂內,一站一躺的兩個男人。

“駙馬此去牧雲,大王讓我交於你此水,它名喚真水,無香、無色、無味,下於酒中,能至人如縱欲過度而斃。

切記連下七天,不可多量,如若事成,你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話罷,身著黑色巫袍的男人,從廣袖中拿出一細頸黑瓷瓶,遞向躺椅上懶洋洋的駙馬爺。

韓卿姿態傲慢地躺在椅子上,無動於衷,翹著二郎腿,並沒有接過的意思,甚至連眼皮都未擡起過。

空氣靜默了很久,帶著尷尬的安靜。

“韓駙馬,可是不敢!”男人俯身湊近他,兩抹垂掛的墨發,隨著走動在空中微微晃蕩,他的眉眼極其周正英俊,眉宇間隱約流動著股邪戾之氣。

“呵,我韓卿豈有怕之理。”韓卿躺在椅子上冷哼一聲,面有不屑之色。

“那就請駙馬接下,墨涯也好向皇上交待。”樊墨涯又把細口瓷瓶往前送了送,黑色的映襯骨節分明的手指,顯得很是白皙。

“並不是我為難巫相,你只言贏不言輸,這讓韓卿如何敢接下。”韓卿伸手抵擋住瓷瓶遞來的趨勢,掀起眼皮下射出一道有如實箭的銳利視線。

“大王,自是相信韓駙馬的本事,此事非你不可,只有你知、我知、大王知,相信您即使失敗也不會暴露北寒,那自然不會受到性命威脅。”

樊墨涯緊緊地包住韓卿的手掌,微笑著把細頸瓷瓶交於他掌心,微笑著地說道。

韓卿細眸裏流轉著一絲怒氣,不甘心地接下了瓷瓶。心裏恨恨罵道:好你個北寒陌借刀殺人毫不客氣,也不怕你親妹妹守活寡。

北寒陌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事事看不順韓卿,而韓卿也看不順眼那個冰塊臉。

“韓駙馬,墨涯在此提前預祝你馬到功成。”樊墨涯把手緩緩的松開,接而從懷中掏出一白色瓷瓶,端立在韓卿的右手邊。

接著說道:“此藥,名喚雪花膏,乃墨涯花三天三夜特意煉制而成,是消毒止血,去腐生肌的聖品,韓駙馬臉上的傷痕恐再不治療,輕則留疤,重則會感染而死。”

韓卿臉上盤桓著一道深刻翻白肉的刀疤,撒了藥粉也抵擋不住潰爛的蔓延,看起來十分的恐怖猙獰。

韓卿卻並不領情,霸氣地一掀袍子,從躺椅上起身,招呼侍女送客道:“我樂意生疤,拿回你的東西,紅袖送客。”

“韓卿!”墨涯看著韓卿離去的背影,忽的上前禁攥住他的手腕,話裏蘊藏深深怒氣。

韓卿反手敏捷扣住墨涯的手腕,抵住他的命脈,冰冷地說道:“你可知我平生最厭惡,別人逼迫我幹不喜歡的事,滾!”說罷轉身一掌拍在他胸口上,逼退樊墨涯好幾步。

“巫相大人,請您離開。”黑暗中無聲無息地出現一紅裝女子,撈起桌子上療傷聖藥,拋向墨涯懷裏,無情地說道。

馬車內,北寒婧幾句模糊的夢話,讓他回神細細地收起瓷瓶。

韓卿對於牧雲國,始終心裏存著厭惡。他的父親風青國戰神韓澤,被秘密押送牧雲做人質,讓他一家人付出生死離別的代價,來保全那個已經滅亡的風青國,點滴殘喘的時間。

韓卿摸著懷中的瓷瓶,面目猙獰地暗說道:狗皇帝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父債子償,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馬車外,忽然想起一將士的聲音,打斷他的恨意道:“稟告公主、駙馬,前面又一家客棧,是否在前面整頓歇息?”

“可。”韓卿斂神沈聲應道。

“起來了,起來了!”韓卿不耐煩地推了推,睡成死豬的北寒婧,煩躁地叫喊道。沒什麽事情,比娶一個男人婆更加慘了。

“唔,到牧雲了?”北寒婧迷朦地揉揉臉,撐坐起來問正戴面具的韓卿道。

“沒。”韓卿不想多看北寒婧一眼,冷冷的丟下字眼,推開轎門,身手矯健地跳下馬車。

“等等我。”北寒婧把早就習慣韓卿的冷言冷語,把頭發重新隨便一束就狗腿地跟了下去。

“公主,駙馬爺太過分了,老是當眾不給你面子,還養了紅袖那個狐貍精,專門跟你作對。”小胸看見自家公主下馬車,盯著在客棧外公示欄前,短暫停留的韓卿,又開始義憤填膺。

“淡定,淡定,美人有點脾氣,也是可以原諒,反正美人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北寒婧活動活動手腳,看著遠遠把他甩在後頭的韓卿,傻笑著揉揉侍女的頭發,倒是安慰起侍女來。

“北寒有許多勇士,你怎麽就挑上他了。公主你就知道寵著他,我看要是沒你,他什麽都不是。”小胸從第一眼見到韓卿就不喜歡他,兩只眼睛跟長到天上一樣,看人都是用鼻孔。

“將軍,請慢,貧道與施主有緣,有一言贈之!”韓卿肚中正餓欲進客棧,忽被攔住,轉頭看是個衣服破舊的老道士,須發皆白,眼邊有顆痣,不由地瞇了瞇眼。

“何事?”韓卿掃了他一眼,不耐地冷問道。

“我看將軍眉頭有黑氣盤旋,恐有災禍降臨。”那道士看見韓卿恐怖邪惡地面具也不怕,和煦地摸摸花白地胡須說道。

“我帶著面具,你都看出我眉頭有黑氣,你也算神人了,你倒是給我好好說說,我是什麽災?”

韓卿在面具下挑了挑眉,抽出腰間地短刀在手中轉著,微笑著問,這個胡說八道的老道士。

“天機不可洩露,老道只能告訴你,將軍犯地是桃花劫就在那皇宮裏。

你與那皇城犯沖,此生一旦進去就會被囚,除非有貴人相助。我再奉勸將軍一句,你身上的殺伐戾氣太重。若走邪門歪道恐遭惡果,定然眾叛親離,曝屍荒野,只有你現在花錢擋災才行。”

“還真是謝謝你的好言相告!”韓卿從懷中掏出銀兩,交於老道手中,劃過他手指的繭子,抿唇微笑說道。

“我便手下錢財,替將軍去修福報。”道士見錢財到手,樂滋滋地收下銀錢,剛剛轉身脖子突然中了一刀。

“你怎麽沒算到,自己會有這一難呢?”韓卿看著道士捂住脖子,驚愕倒地地表情,利索地拔出彎刀,邪笑著問道。

北寒婧剛走進就看見韓卿殺人,趕緊扶住那摔倒的老道,捂著他脖子緊張地問道:“老人家,你怎樣?小胸快給他包紮!”

“罷了罷了,我命如此,無法勸人向善。施主,他是天煞孤星,你若不離他,終會被害死!”那老道看著想救他的北寒婧,搖搖頭憐憫地勸說完後,就咽了氣。

韓卿冷冷地倚靠在門邊,交手看著北寒婧徒勞無力救那老人,忍不住嗤笑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北寒婧心裏生出些怒氣,他覺得韓卿太過分了,不管這老道是不是騙子,怎能濫殺普通人。

“你下次在爛好心之前,不妨看看,客棧邊上的公告欄,貼了什麽?”韓卿懶得與蠢貨多言,進客棧吃飯去了。

北寒婧將信將疑地走到公告欄前,看著上面貼了一張中年殺人犯地頭像,面部無須,嘴上邊有疤,眼睛旁邊有顆志。

上面雲雲,那殺人犯是強盜,會些腿腳功夫,殺害了許多過路的無辜過路人,那模樣與輪廓,竟然與老道有幾分像,尤其是眼睛旁邊那痣。

北寒婧蹲下身,仔細打量那老道,突然發現胡須地一角有些翹,疑惑地撕了下來,下面竟然隱藏了一個與圖上一模一樣地疤痕。

北寒婧把老道頭發一揪,假發就下來了,模樣與圖一模一樣,她最後再不死心地再攤開他的手,發現這是個練武人的手,果然與文字一一對應,不由嘆服韓卿之心細,一般過路人誰會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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