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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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興凡說餘澈最近有點拽，屁股要翹到天上去了。
餘澈反思了一下，還真是。
他拽是有原因的，畢竟名正言順，和季君赫連結婚證都有了。
結婚這事兒對餘澈來說還挺突然的，去年年底他正焦頭爛額地準備考試，就被季君赫通知出國去註冊結婚。
原來他一個人早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
他們甚至沒有通知任何親戚朋友，註冊結婚之後，順便玩了七八個國家才回國。
婚後第一個春節他們和兩位教授一起過，老兩口稀罕餘澈稀罕得不得了，一口一個小兒子的叫，搞得餘澈覺得自己才是他們親生的一樣。
現在餘澈進出達觀和回家一樣自由，季君赫甚至在總栽辦給他安排了一間木雕工作室，沒課的時候他總是跟著過來泡在裏面刻刻畫畫一頓折騰。
餘澈是個好交友小社牛，沒過多久，總裁辦的工作人員人手一件小木雕擺在桌角。
有時候實在無聊，他也會拿著屬於自己的通行卡樓上樓下可勁兒逛，公司裏的人幾乎都認識他，閑暇時會圍著餘澈聊天巴結巴結老板娘。
餘澈沒架子，不少人想趁機收藏他的木雕，他也大方承諾，許出去的“債”要還到明年。
在公司玩的時候，餘澈很少去技術部，他們工作性質特殊，總不能打擾他們工作。
但徐名揚不一樣，總會拉著他到技術部神秘兮兮地讓人給他修電腦，還不準餘澈看他電腦。
這不，徐名揚又拉人去辦公室了，餘澈則在公共辦公區域跟幾個熟悉的人玩。
就是這回總覺得有幾道目光不時停留在他身上，餘澈看過去又捉不到人。
幾次之後，餘澈的目光突然一滯，視線鎖定在那個胖呼呼的背影上。
“嘿嘿，果然在這兒。”餘澈立馬溜了過去。
走過去餘澈一屁股坐在人家桌上，抱著臂居高臨下地望著滿臉驚恐的胖子，他咧開嘴壞笑：“外星生物？”
這張臉，實在太有辨識度了，特殊是那場吃屎的直播，簡直令人印象深刻。
外星生物：“……”
他移開椅子略顯笨重地緩緩起身，給餘澈鄭重的朝餘澈鞠了個躬：“老板娘好。”
餘澈哈哈道：“你果然在達觀上班？”
“不光是我，他們也都在。”說著，分別指了不遠處的兩個人大聲道，“那個是隔夜的可樂，那個是相信光。”
“……”餘澈順著他的手看去，兩個眼鏡男正打算往桌子底下縮，突地動作一頓紛紛擡起頭，並心虛又無奈地跟餘澈揮手打招呼。
一眼，餘澈就看出哪位是隔夜的可樂，看起來有幾分小聰明，那位相信光啊更……，去年他輸掉所有正版手辦時，視頻裏哭得那叫一個撕心烈肺。
長得呃……也挺撕心烈肺的。
哦，合著這三臭皮匠都在達觀工作。
餘澈朝他們釋放一下還算友好的笑容，才轉回來接著問外星生物：“我一直想問你，那個那盆東西是真的嗎？”
胖子突然委屈巴巴，卻認真而篤定：“老板娘，我可不是孬種，當然是真的了。”
“……”餘澈周身一震，目光不由得落在他嘴巴上，忍住要幹嘔的沖動，“我走了，再見。”
胖子恭恭敬敬：“老板娘慢走。”
真他媽的是個人才。
回到總栽辦自己的地盤折騰到五點多，季君赫就敲敲門走進來。
現在屋子裏木屑滿天飛，環境有點挑戰季君赫的忍耐力。
他蹙著眉站在門口，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兒：“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他還是沒忍住，“我讓人打掃這裏。”
餘澈從手中的木頭上擡頭：“你再這麽幹凈，過兩年會不會受不了我跟我離婚啊？”
“……”正要轉身出門的季君赫回頭，“不離，給我點時間。”
“我有個主意。”餘澈壞壞地笑著，“把你扔出去流浪七八天，撿垃圾住橋洞，回來一準沒這臭毛病了。”
季君赫神情玩味：“老婆跟我一起，我倒也不介意。”
“我才不去。”畢竟他以前過的日子跟撿垃圾住橋洞也差不多。
這時季君赫已經走了過來，擡手將他額前發稍上的木屑摘下來：“不然，你開房車跟著我。”
幾個月前餘澈拿到了駕照，就如季君赫說的那樣，他真的沒什麽機會自己開車，此刻舔著臉笑：“那我怎麽會舍得看我親愛的老公撿垃圾。”
季君赫捏起他下頜俯身親了過來，兩人剛有些沈浸的感覺，門就被呼地一下推開。
“走不走啊？”徐名揚楞了一下，叫道：“我操，你們倆避點人行不行？”
季君赫有些不舍緩緩離開餘澈的唇，頭也沒回：“不敲門怪我們？”
餘澈歪歪頭：“徐哥饞了沒有？”
這幾個月他單身，正空虛寂寞冷，懟人得戳心窩子。
“……快走了。”徐名揚竟然有點臉紅，怪有意思的。
離開達觀是他們單獨開車出去的，直接到了一家高端會所，今日卻不是金冠。
一進包廂門，砰地一聲，隨即鋪天蓋地的彩帶就落到兩人身上。
“生日快樂！”眾人齊聲道。
餘澈視線恢覆，看清眼前的場景，所有人都在。
“生日快樂，隨便挑了個覺得你需要的。”方亞遠將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遞過來。
這時，所有人都開始往他手裏塞禮物，直到他手裏再也塞不下去。
“不是不是不是。”餘澈這才真正回神兒，“你們給我安排的生日，那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嗎？”
他沒有生日，如果大家給他過生日，那一定是大家給他安排了一個。
“今天就是你出生的日期。”季君赫幫他把禮物拿過去大半，“是我讓人查出來的。”
“啊？”感覺有點不真實，但老子以後就有生日了？
現在不是餘澈問細節的時候，大家等著為他慶祝，喝酒吃飯切蛋糕，餘澈大半晚上都在當中心人物，臨近尾聲才散了三三兩兩地聊起來。
餘澈和蔣興凡在一起看他的禮物，江厲、徐名揚還有方亞遠，哪個人都不會送他便宜東西，幾萬十幾萬的東西很正常。
只是翻到蔣興凡那件時，特地當著他的面兒打開。
竟然是一套價值五萬多專業刻刀。
蔣興凡得意地問：“怎麽樣，喜歡不？”
“真孝順。”餘澈揶揄他，“不過，你怎麽有這麽多錢，為了給你爹送禮物去賣身了？”
“滾蛋。”蔣興凡兇他，“我爸知道你過生日，特地給我轉了六萬塊錢，他說你都嫁入豪門了，讓我不要送幾百塊那種寒酸的東西。”
“嘿嘿，謝謝咱爸。”
回家路上禮物放在後坐，多數的餘澈還沒拆，坐在副駕上他終於有時間問季君赫生日的事情。
“你讓人去找他們了？”
“嗯。”季君赫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按在他腦袋上揉了揉，“你親生父親和奶奶並不記得你的出生日期。”
“……”餘澈翻個白眼，“我可真他媽的倒黴。”
攤上這種父親和家人，可不是真倒黴。
季君赫聽他沒在意，心裏放松一些：“所以又問了你親生母親的地址，她現在生活在外省，找人花了一段時間，不過好在她對你的出生日期記憶猶新。”
“哦。”餘澈低下頭，“她過得怎麽樣？”
“平常人。”嫁普通男人生個孩子，有份收入不高的工作，過得不好不賴。
“那就行。”
季君赫轉頭瞥向他：“想見見他們嗎？”
餘澈眼睛亮了亮：“誰？我親媽，也不是不可以。”
“都見見，你親生父親過得不太好，去高興高興。”
餘澈眼睛更亮了：“那也行。”
親生父親一家就住在南城，見面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來。父親一家換了房子，小區位置不在中心城區。
兩個人單獨出門時，季君赫會讓餘澈開車練手，當然為了避免太過惹眼，一般不會開那輛兩千多萬。
近二百多萬的保時捷開進這種小區，還是引起不小的關註。
在下班和放學時間，兩人開著窗停在那家單元門外，一邊聊一邊等，不遠處有片空地，五六個居民拿著板凳坐在哪裏閑聊。
沒多會兒，一個滿頭銀發卻步履利索的老太太背著個書包走近，跟那些居民們攀談起來。
她身後不遠跟著懶洋洋的男孩子，穿著初中校服，拿著手機慢吞吞地走。
季君赫打開車門下車：“你奶奶和你弟弟，下車看的更清楚。”
“……”餘澈灰著臉從駕駛位下車，跟季君赫一前一後走著，“太醜了，和我不像啊。”
餘澈怎麽也算陽光小帥哥一枚，五官標致舒服很靈動，完全沒有攻擊力，高高瘦瘦，即使原本穿特別便宜的衣服也清爽，屬於長得很幹凈的小男生。
可他弟弟，穿的校服臟兮兮，油油的頭發豆豆臉，五官沒有一樣出彩的。
餘澈不情不願：“你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你長得像你親媽。”
“哦。”突然就釋懷了。
他們兩個人走過來，優越的外表和裝扮很快就引起這夥人的註意，他們顧不上聊天全部看過來。
季君赫直接帶著餘澈走到他們面前搭話：“打擾一下，我想在這小區裏買個房子給老人住，想打聽一下這裏怎麽樣？”
“呦，這有錢還在我們這兒買房子呀！”搭話的就是餘澈奶奶，說話時還去瞄他們的車子。
季君赫回道：“周邊清靜，想都看一下。”
聽他這麽說，其它人也七嘴八舌地跟他誇獎這裏的公園，空氣和便民市場之類。
季君赫裝作饒有興趣地跟他們聊起來，給餘澈拖延時間。
餘澈去打量自己弟弟，他從頭到尾都沒擡過頭，一心在玩手機游戲。不過很快他就玩不下去了，只見一個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在邊上停下電動車，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他直接跪在自己腳邊。
“……”餘澈下意識想去扶，卻在將要碰觸時收了手。
男人一身酒氣：“操|你媽的小王八羔子，就知道玩，老子還要賺錢供你這種廢物上學。”
“哎呦，怎麽又打孩子？”餘澈親奶奶立刻去拉孫子。
其它人也小聲議論起來：“這大白天的喝酒回來的？”
“估計又丟工作了。”
“要不老婆怎麽跑的哎。”
男人微微晃蕩兩下，不友好地看向鄰居卻沒敢反駁，擡眼看到餘澈，突然楞了一下才不鹹不淡地移開目光：“回家，老師再因為你寫不完作業找我，打不死你。”
嘟嘟囔囔的老人，無能卻脾氣暴躁的男人，和唯唯諾諾且叛逆的兒子。
糟糕透頂的配置。
他們自顧不暇，也就從來沒想過認餘澈回去。
說真心話，餘澈對這些糟糕的事物完全沒特殊感覺，對人也一樣，就算那個生物學父親的男人當場嘎在他面前，應該也就是替陌生人惋惜。
“心情怎麽樣？”回去是季君赫開車的，他拐出小區大門就問了。
“很沈重。”餘澈認真道，“你說他過得不好，等他老了不會找我給他養老吧？那我也太倒黴了。”
季君赫噗嗤一笑，這是真沒事兒。
“真到那天，我不讓他有機會找到你。”
餘澈拍拍胸脯，放下心來：“那就好。”
見親媽不太容易，季君赫和餘澈很困難地騰出兩個整天時間，終於坐飛機飛往媽媽所在的城市。
這回不用偷偷見，正大光明將她約見在一家五星酒店裏。
親媽叫姜欣欣，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打扮普通卻幹凈得體。
季君赫說的對，餘澈的臉與她有六分像。
她初見餘澈眼睛就濕了，相親近又不敢上前觸碰，只是手忙腳亂地將包裏的新飯盒拿出來推過去：“你過的不錯，我不知道給你帶什麽，就自己做了拿手的飯菜，你嘗一下。”
“……”餘澈心情有點覆雜，一時間沒動。
她像是用懇求的語氣：“我知道你瞧不上這個，你嘗一口也行，這是媽媽親手做的。”
餘澈趕忙解釋並打開飯盒：“不是瞧不上，我以前吃得比這個差。”一股菜香飄出來，真得就是家常菜，紅燒肉和兩種素菜，他隨意拿起筷子扒了兩口，意外的好吃。
“很好吃啊。”餘澈不是恭維，或許因為媽媽的味道，反正很合他味口。
季君赫湊過去：“我也嘗嘗。”
“嗯。”餘澈把筷子遞給他。
沒多會兒，兩人就一口我一口將飯盒清底，姜欣欣看起來高興極了。
高興之後話說多起來，自顧自說：“我和你親爸是在這裏認識的，他沒什麽本事脾氣也不好，就是嘴甜，那時候我還不到二十歲。”
姜欣欣急於說明當年的情況，沒什麽邏輯，又有些語無論次：“剛生完你他就打了我三次，我本來是想帶你一塊走的，他們不讓。我回來跟他們完全斷了聯系，是你們找過來才知道他們把你扔了，我要是知道肯定會去找你的。”
“沒事兒。”餘澈說，是真沒事兒，他沒覺得被那種家庭扔掉有什麽不好。
姜欣欣還是很緊張，扣著自己的手指：“你不愛聽這些。”
確實不愛聽，因為無所謂，他只能沖著姜欣欣笑。
“哦對了，你有一個妹妹，她在上學六年級。”說著姜欣欣拿出手機給餘澈看照片，“是不是和你挺像的，你們倆都像我。”
真得很像，小姑娘紮著馬尾，依偎在媽媽懷裏，眼睛裏閃著星星似的。
“我怕你不高興，這回就沒帶她過來。”
餘澈說：“以後會有機會見的。”
聽他這麽說，姜欣欣更高興了。
家常裏短她又說了好多，家裏的親屬都一一介紹過，最後實在不知說什麽才想起來問：“那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有啊。”餘澈嘿嘿一笑，拉起季君赫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們結婚了。”
“……”季君赫側身看著餘澈微怔，隨即笑起來。
姜欣欣驚愕地瞪起眼睛，好一會兒才幹笑著點點頭：“挺……挺好的。”
分開的時候餘澈加了姜欣欣微信，並承諾會常聯系。
只是離開前餘澈沒叫她一聲媽，姜欣欣也沒提這樣要求，大概都心照不宣吧。
坐在返程飛機的頭等倉，餘澈靠在季君赫懷裏，望著窗外的雲海出神。
親爸見了，親媽也見了，沒有遺憾。
季君赫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見到親媽是什麽感覺？”
“沒感覺。”餘澈沒說謊，真的沒感覺，親媽人不錯，僅此而已。
血源並不能平白使兩個陌生人變得親近。
或許需要時間。
但那些並不重要，餘澈揚起臉在季君赫側頸上輕吻，不會有人如同身邊這位一樣讓他安心和幸福。
他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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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興凡說餘澈最近有點拽，屁股要翹到天上去了。
餘澈反思了一下，還真是。
他拽是有原因的，畢竟名正言順，和季君赫連結婚證都有了。
結婚這事兒對餘澈來說還挺突然的，去年年底他正焦頭爛額地準備考試，就被季君赫通知出國去註冊結婚。
原來他一個人早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
他們甚至沒有通知任何親戚朋友，註冊結婚之後，順便玩了七八個國家才回國。
婚後第一個春節他們和兩位教授一起過，老兩口稀罕餘澈稀罕得不得了，一口一個小兒子的叫，搞得餘澈覺得自己才是他們親生的一樣。
現在餘澈進出達觀和回家一樣自由，季君赫甚至在總栽辦給他安排了一間木雕工作室，沒課的時候他總是跟著過來泡在裏面刻刻畫畫一頓折騰。
餘澈是個好交友小社牛，沒過多久，總裁辦的工作人員人手一件小木雕擺在桌角。
有時候實在無聊，他也會拿著屬於自己的通行卡樓上樓下可勁兒逛，公司裏的人幾乎都認識他，閑暇時會圍著餘澈聊天巴結巴結老板娘。
餘澈沒架子，不少人想趁機收藏他的木雕，他也大方承諾，許出去的“債”要還到明年。
在公司玩的時候，餘澈很少去技術部，他們工作性質特殊，總不能打擾他們工作。
但徐名揚不一樣，總會拉著他到技術部神秘兮兮地讓人給他修電腦，還不準餘澈看他電腦。
這不，徐名揚又拉人去辦公室了，餘澈則在公共辦公區域跟幾個熟悉的人玩。
就是這回總覺得有幾道目光不時停留在他身上，餘澈看過去又捉不到人。
幾次之後，餘澈的目光突然一滯，視線鎖定在那個胖呼呼的背影上。
“嘿嘿，果然在這兒。”餘澈立馬溜了過去。
走過去餘澈一屁股坐在人家桌上，抱著臂居高臨下地望著滿臉驚恐的胖子，他咧開嘴壞笑：“外星生物？”
這張臉，實在太有辨識度了，特殊是那場吃屎的直播，簡直令人印象深刻。
外星生物：“……”
他移開椅子略顯笨重地緩緩起身，給餘澈鄭重的朝餘澈鞠了個躬：“老板娘好。”
餘澈哈哈道：“你果然在達觀上班？”
“不光是我，他們也都在。”說著，分別指了不遠處的兩個人大聲道，“那個是隔夜的可樂，那個是相信光。”
“……”餘澈順著他的手看去，兩個眼鏡男正打算往桌子底下縮，突地動作一頓紛紛擡起頭，並心虛又無奈地跟餘澈揮手打招呼。
一眼，餘澈就看出哪位是隔夜的可樂，看起來有幾分小聰明，那位相信光啊更……，去年他輸掉所有正版手辦時，視頻裏哭得那叫一個撕心烈肺。
長得呃……也挺撕心烈肺的。
哦，合著這三臭皮匠都在達觀工作。
餘澈朝他們釋放一下還算友好的笑容，才轉回來接著問外星生物：“我一直想問你，那個那盆東西是真的嗎？”
胖子突然委屈巴巴，卻認真而篤定：“老板娘，我可不是孬種，當然是真的了。”
“……”餘澈周身一震，目光不由得落在他嘴巴上，忍住要幹嘔的沖動，“我走了，再見。”
胖子恭恭敬敬：“老板娘慢走。”
真他媽的是個人才。
回到總栽辦自己的地盤折騰到五點多，季君赫就敲敲門走進來。
現在屋子裏木屑滿天飛，環境有點挑戰季君赫的忍耐力。
他蹙著眉站在門口，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兒：“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他還是沒忍住，“我讓人打掃這裏。”
餘澈從手中的木頭上擡頭：“你再這麽幹凈，過兩年會不會受不了我跟我離婚啊？”
“……”正要轉身出門的季君赫回頭，“不離，給我點時間。”
“我有個主意。”餘澈壞壞地笑著，“把你扔出去流浪七八天，撿垃圾住橋洞，回來一準沒這臭毛病了。”
季君赫神情玩味：“老婆跟我一起，我倒也不介意。”
“我才不去。”畢竟他以前過的日子跟撿垃圾住橋洞也差不多。
這時季君赫已經走了過來，擡手將他額前發稍上的木屑摘下來：“不然，你開房車跟著我。”
幾個月前餘澈拿到了駕照，就如季君赫說的那樣，他真的沒什麽機會自己開車，此刻舔著臉笑：“那我怎麽會舍得看我親愛的老公撿垃圾。”
季君赫捏起他下頜俯身親了過來，兩人剛有些沈浸的感覺，門就被呼地一下推開。
“走不走啊？”徐名揚楞了一下，叫道：“我操，你們倆避點人行不行？”
季君赫有些不舍緩緩離開餘澈的唇，頭也沒回：“不敲門怪我們？”
餘澈歪歪頭：“徐哥饞了沒有？”
這幾個月他單身，正空虛寂寞冷，懟人得戳心窩子。
“……快走了。”徐名揚竟然有點臉紅，怪有意思的。
離開達觀是他們單獨開車出去的，直接到了一家高端會所，今日卻不是金冠。
一進包廂門，砰地一聲，隨即鋪天蓋地的彩帶就落到兩人身上。
“生日快樂！”眾人齊聲道。
餘澈視線恢覆，看清眼前的場景，所有人都在。
“生日快樂，隨便挑了個覺得你需要的。”方亞遠將個方方正正的盒子遞過來。
這時，所有人都開始往他手裏塞禮物，直到他手裏再也塞不下去。
“不是不是不是。”餘澈這才真正回神兒，“你們給我安排的生日，那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嗎？”
他沒有生日，如果大家給他過生日，那一定是大家給他安排了一個。
“今天就是你出生的日期。”季君赫幫他把禮物拿過去大半，“是我讓人查出來的。”
“啊？”感覺有點不真實，但老子以後就有生日了？
現在不是餘澈問細節的時候，大家等著為他慶祝，喝酒吃飯切蛋糕，餘澈大半晚上都在當中心人物，臨近尾聲才散了三三兩兩地聊起來。
餘澈和蔣興凡在一起看他的禮物，江厲、徐名揚還有方亞遠，哪個人都不會送他便宜東西，幾萬十幾萬的東西很正常。
只是翻到蔣興凡那件時，特地當著他的面兒打開。
竟然是一套價值五萬多專業刻刀。
蔣興凡得意地問：“怎麽樣，喜歡不？”
“真孝順。”餘澈揶揄他，“不過，你怎麽有這麽多錢，為了給你爹送禮物去賣身了？”
“滾蛋。”蔣興凡兇他，“我爸知道你過生日，特地給我轉了六萬塊錢，他說你都嫁入豪門了，讓我不要送幾百塊那種寒酸的東西。”
“嘿嘿，謝謝咱爸。”
回家路上禮物放在後坐，多數的餘澈還沒拆，坐在副駕上他終於有時間問季君赫生日的事情。
“你讓人去找他們了？”
“嗯。”季君赫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按在他腦袋上揉了揉，“你親生父親和奶奶並不記得你的出生日期。”
“……”餘澈翻個白眼，“我可真他媽的倒黴。”
攤上這種父親和家人，可不是真倒黴。
季君赫聽他沒在意，心裏放松一些：“所以又問了你親生母親的地址，她現在生活在外省，找人花了一段時間，不過好在她對你的出生日期記憶猶新。”
“哦。”餘澈低下頭，“她過得怎麽樣？”
“平常人。”嫁普通男人生個孩子，有份收入不高的工作，過得不好不賴。
“那就行。”
季君赫轉頭瞥向他：“想見見他們嗎？”
餘澈眼睛亮了亮：“誰？我親媽，也不是不可以。”
“都見見，你親生父親過得不太好，去高興高興。”
餘澈眼睛更亮了：“那也行。”
親生父親一家就住在南城，見面的日子很快就定下來。父親一家換了房子，小區位置不在中心城區。
兩個人單獨出門時，季君赫會讓餘澈開車練手，當然為了避免太過惹眼，一般不會開那輛兩千多萬。
近二百多萬的保時捷開進這種小區，還是引起不小的關註。
在下班和放學時間，兩人開著窗停在那家單元門外，一邊聊一邊等，不遠處有片空地，五六個居民拿著板凳坐在哪裏閑聊。
沒多會兒，一個滿頭銀發卻步履利索的老太太背著個書包走近，跟那些居民們攀談起來。
她身後不遠跟著懶洋洋的男孩子，穿著初中校服，拿著手機慢吞吞地走。
季君赫打開車門下車：“你奶奶和你弟弟，下車看的更清楚。”
“……”餘澈灰著臉從駕駛位下車，跟季君赫一前一後走著，“太醜了，和我不像啊。”
餘澈怎麽也算陽光小帥哥一枚，五官標致舒服很靈動，完全沒有攻擊力，高高瘦瘦，即使原本穿特別便宜的衣服也清爽，屬於長得很幹凈的小男生。
可他弟弟，穿的校服臟兮兮，油油的頭發豆豆臉，五官沒有一樣出彩的。
餘澈不情不願：“你是不是搞錯了？”
“沒錯，你長得像你親媽。”
“哦。”突然就釋懷了。
他們兩個人走過來，優越的外表和裝扮很快就引起這夥人的註意，他們顧不上聊天全部看過來。
季君赫直接帶著餘澈走到他們面前搭話：“打擾一下，我想在這小區裏買個房子給老人住，想打聽一下這裏怎麽樣？”
“呦，這有錢還在我們這兒買房子呀！”搭話的就是餘澈奶奶，說話時還去瞄他們的車子。
季君赫回道：“周邊清靜，想都看一下。”
聽他這麽說，其它人也七嘴八舌地跟他誇獎這裏的公園，空氣和便民市場之類。
季君赫裝作饒有興趣地跟他們聊起來，給餘澈拖延時間。
餘澈去打量自己弟弟，他從頭到尾都沒擡過頭，一心在玩手機游戲。不過很快他就玩不下去了，只見一個邋裏邋遢的中年男人在邊上停下電動車，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他直接跪在自己腳邊。
“……”餘澈下意識想去扶，卻在將要碰觸時收了手。
男人一身酒氣：“操|你媽的小王八羔子，就知道玩，老子還要賺錢供你這種廢物上學。”
“哎呦，怎麽又打孩子？”餘澈親奶奶立刻去拉孫子。
其它人也小聲議論起來：“這大白天的喝酒回來的？”
“估計又丟工作了。”
“要不老婆怎麽跑的哎。”
男人微微晃蕩兩下，不友好地看向鄰居卻沒敢反駁，擡眼看到餘澈，突然楞了一下才不鹹不淡地移開目光：“回家，老師再因為你寫不完作業找我，打不死你。”
嘟嘟囔囔的老人，無能卻脾氣暴躁的男人，和唯唯諾諾且叛逆的兒子。
糟糕透頂的配置。
他們自顧不暇，也就從來沒想過認餘澈回去。
說真心話，餘澈對這些糟糕的事物完全沒特殊感覺，對人也一樣，就算那個生物學父親的男人當場嘎在他面前，應該也就是替陌生人惋惜。
“心情怎麽樣？”回去是季君赫開車的，他拐出小區大門就問了。
“很沈重。”餘澈認真道，“你說他過得不好，等他老了不會找我給他養老吧？那我也太倒黴了。”
季君赫噗嗤一笑，這是真沒事兒。
“真到那天，我不讓他有機會找到你。”
餘澈拍拍胸脯，放下心來：“那就好。”
見親媽不太容易，季君赫和餘澈很困難地騰出兩個整天時間，終於坐飛機飛往媽媽所在的城市。
這回不用偷偷見，正大光明將她約見在一家五星酒店裏。
親媽叫姜欣欣，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打扮普通卻幹凈得體。
季君赫說的對，餘澈的臉與她有六分像。
她初見餘澈眼睛就濕了，相親近又不敢上前觸碰，只是手忙腳亂地將包裏的新飯盒拿出來推過去：“你過的不錯，我不知道給你帶什麽，就自己做了拿手的飯菜，你嘗一下。”
“……”餘澈心情有點覆雜，一時間沒動。
她像是用懇求的語氣：“我知道你瞧不上這個，你嘗一口也行，這是媽媽親手做的。”
餘澈趕忙解釋並打開飯盒：“不是瞧不上，我以前吃得比這個差。”一股菜香飄出來，真得就是家常菜，紅燒肉和兩種素菜，他隨意拿起筷子扒了兩口，意外的好吃。
“很好吃啊。”餘澈不是恭維，或許因為媽媽的味道，反正很合他味口。
季君赫湊過去：“我也嘗嘗。”
“嗯。”餘澈把筷子遞給他。
沒多會兒，兩人就一口我一口將飯盒清底，姜欣欣看起來高興極了。
高興之後話說多起來，自顧自說：“我和你親爸是在這裏認識的，他沒什麽本事脾氣也不好，就是嘴甜，那時候我還不到二十歲。”
姜欣欣急於說明當年的情況，沒什麽邏輯，又有些語無論次：“剛生完你他就打了我三次，我本來是想帶你一塊走的，他們不讓。我回來跟他們完全斷了聯系，是你們找過來才知道他們把你扔了，我要是知道肯定會去找你的。”
“沒事兒。”餘澈說，是真沒事兒，他沒覺得被那種家庭扔掉有什麽不好。
姜欣欣還是很緊張，扣著自己的手指：“你不愛聽這些。”
確實不愛聽，因為無所謂，他只能沖著姜欣欣笑。
“哦對了，你有一個妹妹，她在上學六年級。”說著姜欣欣拿出手機給餘澈看照片，“是不是和你挺像的，你們倆都像我。”
真得很像，小姑娘紮著馬尾，依偎在媽媽懷裏，眼睛裏閃著星星似的。
“我怕你不高興，這回就沒帶她過來。”
餘澈說：“以後會有機會見的。”
聽他這麽說，姜欣欣更高興了。
家常裏短她又說了好多，家裏的親屬都一一介紹過，最後實在不知說什麽才想起來問：“那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有啊。”餘澈嘿嘿一笑，拉起季君赫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們結婚了。”
“……”季君赫側身看著餘澈微怔，隨即笑起來。
姜欣欣驚愕地瞪起眼睛，好一會兒才幹笑著點點頭：“挺……挺好的。”
分開的時候餘澈加了姜欣欣微信，並承諾會常聯系。
只是離開前餘澈沒叫她一聲媽，姜欣欣也沒提這樣要求，大概都心照不宣吧。
坐在返程飛機的頭等倉，餘澈靠在季君赫懷裏，望著窗外的雲海出神。
親爸見了，親媽也見了，沒有遺憾。
季君赫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見到親媽是什麽感覺？”
“沒感覺。”餘澈沒說謊，真的沒感覺，親媽人不錯，僅此而已。
血源並不能平白使兩個陌生人變得親近。
或許需要時間。
但那些並不重要，餘澈揚起臉在季君赫側頸上輕吻，不會有人如同身邊這位一樣讓他安心和幸福。
他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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