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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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鎮上只有拉客的黑車，連正經出租車都攔不到。
兩人想來想去，只好托賓館老板娘找了個開面包車的熟人，談下較為公道的價格，送他們去吉利村村委。
路上時，趙新桐就與劉麗雅聯系，說明來意。
到村委門口下車，劉麗雅已經在外面院子裏等著。
簡單打完招呼，劉麗雅嘆了口氣說道：“昨晚韓校長其實跟我們通過氣了，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村委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小孩家裏一點補貼，讓小孩繼續上學。”
趙新桐與江敘對視一眼，追問：“可以這樣嗎？”
劉麗雅無奈搖了搖頭：“這麽多年，他們隔一兩個月就得鬧一次。村裏一次次給補貼，讓他們不要攔小孩上學。結果他們估計把這當生意，鬧出癮來了。可我們村裏哪來那麽多錢，就是有錢，也不能只供著他們一家呀。”
趙新桐嘆了口氣，沒說話。
江敘思忖片刻，想了想說：“如果我們資助小孩上學呢？一直供她讀完大學。”
劉麗雅忙擺手：“我知道你們好心，但行不通的。你們寄給小孩的錢，只會被她父母拿走花掉。她父母就在田裏幹點農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小弟弟，你們的錢根本到不了她手上，之前也不是沒好心人資助過，後來都跑了。”
趙新桐抿了抿唇：“那我們直接帶她去寧城上學呢？”
劉麗雅錯愕地“啊？”了聲，認真打量起這對衣著簡單的年輕男女來，並試圖研判他們的收入情況。
江敘似被趙新桐點醒，也不再等劉麗雅的答覆，直接定下了方案：“我們今天就帶她回寧城，後面在寧城入學的所有資料手續，都由我們辦理，但可能需要村委蓋一些章，你看可行嗎？”
劉麗雅暗自咋舌，心中已確定這對男女在城裏的身份人脈都不一般。
她有點懵懵地點頭：“可以是可以，就是得搞定小孩父母……”
江敘說：“連帶補貼，小孩父母一年收入多少？”
劉麗雅很快在手機上查了一下，報給他一個數字。
江敘心裏有了底，點頭：“好，麻煩帶我們去小孩家裏看看吧。”
三人又坐村裏的面包車前往陳蘋果家。
到了山腳下，車子停下，劉麗雅帶江敘和趙新桐下了車，解釋：“車子開不上去了，只能走上去。”
趙新桐聞言望向前面崎嶇的山路，又看看左邊的山壁，山路另一側快半人高的雜草，不免為自己的體力捏把汗。
劉麗雅已經走在前面帶路，江敘拉住趙新桐的手，低聲說了句：“來，我拽著你，能輕松點。”
趙新桐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跟上。
然而，縱然再小心，走了沒一會，她還是一腳踩中腳下不穩的碎石，整個人往前滑跪。
好在江敘反應敏捷，及時回身托抱她一把，她才沒直接跪倒在山路上。
趙新桐臉嚇得煞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走在前面的劉麗雅也滿臉後怕地問她：“沒事吧？”
趙新桐擺了擺手：“沒事，繼續往前走吧。”
劉麗雅誒一聲，一邊往前帶路，一邊又提醒：“你們沒走過這種山路不知道，路上有些石頭不能踩的，因為不穩。還有就是記得時不時看看旁邊山壁，有時候會有碎石滾下來的……不過你們放心，這幾天都沒怎麽下雨，山上沒被雨水沖刷，山石砸下來的概率應該不大。”
江敘應了聲好，謝過她的提醒。
這一路走得實在坎坷，一個半小時後，陳家那間小土屋總算出現在眼前。
已經到午飯時間了，陳家木門開著，堂屋裏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有三盤菜，看不出具體菜色，其中一盤好像是腌菜。
陳父，也就是昨天傍晚在學校裏撒潑的那個中年男人，正好端著一小盅酒從後面廚房出來，看見自家屋門口站了三個人，不由一楞。
等辨認出來人，他便放下酒盅，搓著手迎上來：“劉書記，又派你發補貼來了？”
劉麗雅往邊上一讓，昂了昂下巴，說道：“不是發補貼，是這兩位要跟你和你老婆談點事情。”
陳父這才看向江敘和趙新桐，面色不善地呸了聲：“又想哄我小孩去上學。小孩走了，家裏這麽多活誰幹？”
話音剛落，昨天那個中年女人，也就是陳母，從後面沖出來，一把推向趙新桐：“你們還來家裏搶小孩啊！我生的娃，你們管得著嗎？！”
趙新桐不備，被她推得趔趄。本就爬山路爬得腿軟，這一下，她又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所幸被江敘摟住了。
陳母還想再動手，江敘冷眼看過去，陳母又訕訕退回去，嘴裏卻不幹不凈地罵著。
這時又從廚房和堂屋間的那扇門裏歪歪扭扭走出來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還沒大人大腿高。陳母趕緊寶貝似的，把孩子抱上桌，給他餵飯。
趙新桐朝那扇門看去，陳蘋果和另外兩個更小點的女孩扶著門框站在裏面，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外面，三雙眼睛都黑白分明，亮得出奇。
今天天氣一直陰沈沈的，外面突然劈了一道響雷。
陳父罵罵咧咧一句，使喚陳母去外面收衣服。
陳母又大聲喊陳蘋果來給弟弟餵飯。
眼看這對中年夫妻擺姿態，劉麗雅抱歉地看了江敘和趙新桐一眼，又揚聲威嚴道：“人家是來跟你家談帶陳蘋果去寧城上學的事！”
一直低頭給弟弟餵飯的陳蘋果驀地扭頭望向江敘和趙新桐，眼裏明晃晃地閃著難以置信。
陳父“嘎？”一聲：“寧城？省城裏？”
他看看屋裏站著的三人，又看看陳蘋果，很快便面露盤算。
劉麗雅一看有戲，說道：“好歹請人坐下來說吧。”
陳父渾濁的雙眼打量江敘一會，正好陳母收完衣服回來，他便喊住陳母：“趕緊的，搬三把凳子，沒長眼啊？”
陳母趕緊聽話地搬來三張椅子。
等人入座，她又從陳父口中得知三人來意後，不由破口罵道：“我的小孩，你們說帶走就帶走啊！”
趙新桐忍不住說：“你拿她當你小孩了嗎？你明明當她是傭人！”
“傭人什麽傭人！不然讓她在家白吃白喝？！”陳母反詰。
趙新桐胸口用力鼓脹了一下，氣到說不出話來。
江敘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跟這對中年夫妻開門見山：“你們說個價格吧，多少錢，人我帶走，去寧城上學。至於今後小孩還願不願意認你們，等她長大了，由她自己決定。”
“你們想買我小孩啊！我養小孩是為了錢啊？！”陳母漲紅了臉，炸聲喊道。
江敘看眼低頭算計著什麽不說話的陳父，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不為了錢為什麽？不然你們告訴我，為什麽？”
屋內驟然一靜，陳母張著嘴，像被人點了啞穴。
陳父突然開口：“你們打算給多少？”
江敘頓覺諷刺，而被他握在手中的趙新桐的手，也因為氣惱而在輕輕顫抖著。
江敘安撫地捏了捏，平靜問：“你們要多少？”
陳父拉拉雜雜說道：“怎麽說我也養了十五年，再過幾年就能嫁人了。之前在我家吃穿用，還有以後嫁人的彩禮錢，我總不能虧了吧？”
江敘內心諷笑，只說：“你就說你要多少。”
陳父試探著：“三……四萬，就四萬。”
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頭頂茅草屋頂被砸得劈裏啪啦響，好像隨時都會被大雨掀翻似的。
趙新桐下意識看向陳蘋果，小女孩垂頭站在飯桌旁，始終沈默著，薄得像一片影子。
江敘點點頭：“好。”
又轉頭對劉麗雅說：“劉小姐，麻煩幫大哥大嫂錄個視頻，讓他們舉著身份證，對著鏡頭說自己願意把陳蘋果交給我們帶去寧城上學，並保證在陳蘋果上完大學之前絕不騷擾她就好。”
陳父哪想到他這麽爽快，一時又暗恨自己價格喊低了，腆著臉道：“我家還有兩個丫頭，你看你們還要不要？”
趙新桐忍無可忍：“你還要臉嗎？！”
陳父被吼，原想罵回去，但一想到快要到手的四萬塊錢，又忍住了，訕訕摸了摸鼻子，跟老婆一道，被劉麗雅帶到一邊錄視頻去了。
趙新桐這才起身，朝陳蘋果招手。
陳蘋果原地站了幾秒，這才一步一步走向她。
趙新桐彎唇，低聲說：“以後你就可以在寧城上學了。”
陳蘋果抿唇不語，看她一會，忽又回頭看向還站在門內的兩個妹妹。
趙新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恰好對上了兩個小女孩看向她的眼神，烏漆漆的，像黑曜石一樣。
她心裏一揪，頃刻失語。
江敘這時對陳蘋果說：“很抱歉，我們現在的能力只能資助你一個。所以你要大步往前走，等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再來拯救你的妹妹們。”
陳蘋果還是沒說話，可是，即使剛才被父親那樣議價，她都沒掉一滴眼淚，在這時，她眼淚卻唰地流下。
她懂事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說了句：“謝謝老師。”
過了會，劉麗雅那邊視頻也錄完了。
江敘拿出手機，給陳父轉賬。
一切搞定，劉麗雅問他們：“要現在走，還是雨停了再走？”
外面大雨已經快下停了，只偶爾飄點雨絲下來。
江敘一刻也不想在這間小土屋裏多呆，用眼神詢問趙新桐，趙新桐便心有靈犀道：“現在走吧。”
陳父得了錢，心情飛揚道：“不坐會啦？那我給你們拿把傘。”
江敘回頭，冷聲：“不用。”
說完，他們便帶著陳蘋果，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了大門，走出屋前空地，趙新桐感覺牽在手裏的陳蘋果停住了腳步。
她不由也停下來，扭頭朝陳蘋果看去。
陳蘋果轉過身，仰頭看著那間她住了十幾年的小土屋，看了許久。
最終，她用力抹一把眼淚，堅毅地回身，對趙新桐說：“老師，我們走吧。”
一行人踏上來時的山路，那間小土屋裏的一切離他們越來越遠。
下行，再加上下過雨，山路更不好走。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面領路的劉麗雅低呼一聲：“老天爺……”
趙新桐本能地朝前方看去，只見前面那段路上比來時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落石，小的如成年人拳頭，大的如馬路邊路墩那樣大。
劉麗雅往後看：“你們小心點，多留意山壁上。現在開始大家都別說話，註意聽有沒有石頭滾落的聲音。”
後面三人無聲點頭。
也是這時，趙新桐忽然聽見自己頭頂有“骨碌碌”的響聲，聲音急速加大。
劉麗雅反應迅速，就近拉了陳蘋果一把，再去拽趙新桐時，那塊大石頭已經脫離山壁，徑直淩空砸向趙新桐，她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走在趙新桐後面押隊的江敘突然往前飛撲，用身體從後面護住了趙新桐。
趙新桐只聽咚的一聲，是山石砸中顱骨的悶響，與此同時，江敘隱忍的悶哼聲在她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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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鎮上只有拉客的黑車，連正經出租車都攔不到。
兩人想來想去，只好托賓館老板娘找了個開面包車的熟人，談下較為公道的價格，送他們去吉利村村委。
路上時，趙新桐就與劉麗雅聯系，說明來意。
到村委門口下車，劉麗雅已經在外面院子裏等著。
簡單打完招呼，劉麗雅嘆了口氣說道：“昨晚韓校長其實跟我們通過氣了，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村委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小孩家裏一點補貼，讓小孩繼續上學。”
趙新桐與江敘對視一眼，追問：“可以這樣嗎？”
劉麗雅無奈搖了搖頭：“這麽多年，他們隔一兩個月就得鬧一次。村裏一次次給補貼，讓他們不要攔小孩上學。結果他們估計把這當生意，鬧出癮來了。可我們村裏哪來那麽多錢，就是有錢，也不能只供著他們一家呀。”
趙新桐嘆了口氣，沒說話。
江敘思忖片刻，想了想說：“如果我們資助小孩上學呢？一直供她讀完大學。”
劉麗雅忙擺手：“我知道你們好心，但行不通的。你們寄給小孩的錢，只會被她父母拿走花掉。她父母就在田裏幹點農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她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小弟弟，你們的錢根本到不了她手上，之前也不是沒好心人資助過，後來都跑了。”
趙新桐抿了抿唇：“那我們直接帶她去寧城上學呢？”
劉麗雅錯愕地“啊？”了聲，認真打量起這對衣著簡單的年輕男女來，並試圖研判他們的收入情況。
江敘似被趙新桐點醒，也不再等劉麗雅的答覆，直接定下了方案：“我們今天就帶她回寧城，後面在寧城入學的所有資料手續，都由我們辦理，但可能需要村委蓋一些章，你看可行嗎？”
劉麗雅暗自咋舌，心中已確定這對男女在城裏的身份人脈都不一般。
她有點懵懵地點頭：“可以是可以，就是得搞定小孩父母……”
江敘說：“連帶補貼，小孩父母一年收入多少？”
劉麗雅很快在手機上查了一下，報給他一個數字。
江敘心裏有了底，點頭：“好，麻煩帶我們去小孩家裏看看吧。”
三人又坐村裏的面包車前往陳蘋果家。
到了山腳下，車子停下，劉麗雅帶江敘和趙新桐下了車，解釋：“車子開不上去了，只能走上去。”
趙新桐聞言望向前面崎嶇的山路，又看看左邊的山壁，山路另一側快半人高的雜草，不免為自己的體力捏把汗。
劉麗雅已經走在前面帶路，江敘拉住趙新桐的手，低聲說了句：“來，我拽著你，能輕松點。”
趙新桐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跟上。
然而，縱然再小心，走了沒一會，她還是一腳踩中腳下不穩的碎石，整個人往前滑跪。
好在江敘反應敏捷，及時回身托抱她一把，她才沒直接跪倒在山路上。
趙新桐臉嚇得煞白，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走在前面的劉麗雅也滿臉後怕地問她：“沒事吧？”
趙新桐擺了擺手：“沒事，繼續往前走吧。”
劉麗雅誒一聲，一邊往前帶路，一邊又提醒：“你們沒走過這種山路不知道，路上有些石頭不能踩的，因為不穩。還有就是記得時不時看看旁邊山壁，有時候會有碎石滾下來的……不過你們放心，這幾天都沒怎麽下雨，山上沒被雨水沖刷，山石砸下來的概率應該不大。”
江敘應了聲好，謝過她的提醒。
這一路走得實在坎坷，一個半小時後，陳家那間小土屋總算出現在眼前。
已經到午飯時間了，陳家木門開著，堂屋裏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有三盤菜，看不出具體菜色，其中一盤好像是腌菜。
陳父，也就是昨天傍晚在學校裏撒潑的那個中年男人，正好端著一小盅酒從後面廚房出來，看見自家屋門口站了三個人，不由一楞。
等辨認出來人，他便放下酒盅，搓著手迎上來：“劉書記，又派你發補貼來了？”
劉麗雅往邊上一讓，昂了昂下巴，說道：“不是發補貼，是這兩位要跟你和你老婆談點事情。”
陳父這才看向江敘和趙新桐，面色不善地呸了聲：“又想哄我小孩去上學。小孩走了，家裏這麽多活誰幹？”
話音剛落，昨天那個中年女人，也就是陳母，從後面沖出來，一把推向趙新桐：“你們還來家裏搶小孩啊！我生的娃，你們管得著嗎？！”
趙新桐不備，被她推得趔趄。本就爬山路爬得腿軟，這一下，她又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所幸被江敘摟住了。
陳母還想再動手，江敘冷眼看過去，陳母又訕訕退回去，嘴裏卻不幹不凈地罵著。
這時又從廚房和堂屋間的那扇門裏歪歪扭扭走出來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還沒大人大腿高。陳母趕緊寶貝似的，把孩子抱上桌，給他餵飯。
趙新桐朝那扇門看去，陳蘋果和另外兩個更小點的女孩扶著門框站在裏面，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外面，三雙眼睛都黑白分明，亮得出奇。
今天天氣一直陰沈沈的，外面突然劈了一道響雷。
陳父罵罵咧咧一句，使喚陳母去外面收衣服。
陳母又大聲喊陳蘋果來給弟弟餵飯。
眼看這對中年夫妻擺姿態，劉麗雅抱歉地看了江敘和趙新桐一眼，又揚聲威嚴道：“人家是來跟你家談帶陳蘋果去寧城上學的事！”
一直低頭給弟弟餵飯的陳蘋果驀地扭頭望向江敘和趙新桐，眼裏明晃晃地閃著難以置信。
陳父“嘎？”一聲：“寧城？省城裏？”
他看看屋裏站著的三人，又看看陳蘋果，很快便面露盤算。
劉麗雅一看有戲，說道：“好歹請人坐下來說吧。”
陳父渾濁的雙眼打量江敘一會，正好陳母收完衣服回來，他便喊住陳母：“趕緊的，搬三把凳子，沒長眼啊？”
陳母趕緊聽話地搬來三張椅子。
等人入座，她又從陳父口中得知三人來意後，不由破口罵道：“我的小孩，你們說帶走就帶走啊！”
趙新桐忍不住說：“你拿她當你小孩了嗎？你明明當她是傭人！”
“傭人什麽傭人！不然讓她在家白吃白喝？！”陳母反詰。
趙新桐胸口用力鼓脹了一下，氣到說不出話來。
江敘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跟這對中年夫妻開門見山：“你們說個價格吧，多少錢，人我帶走，去寧城上學。至於今後小孩還願不願意認你們，等她長大了，由她自己決定。”
“你們想買我小孩啊！我養小孩是為了錢啊？！”陳母漲紅了臉，炸聲喊道。
江敘看眼低頭算計著什麽不說話的陳父，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不為了錢為什麽？不然你們告訴我，為什麽？”
屋內驟然一靜，陳母張著嘴，像被人點了啞穴。
陳父突然開口：“你們打算給多少？”
江敘頓覺諷刺，而被他握在手中的趙新桐的手，也因為氣惱而在輕輕顫抖著。
江敘安撫地捏了捏，平靜問：“你們要多少？”
陳父拉拉雜雜說道：“怎麽說我也養了十五年，再過幾年就能嫁人了。之前在我家吃穿用，還有以後嫁人的彩禮錢，我總不能虧了吧？”
江敘內心諷笑，只說：“你就說你要多少。”
陳父試探著：“三……四萬，就四萬。”
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頭頂茅草屋頂被砸得劈裏啪啦響，好像隨時都會被大雨掀翻似的。
趙新桐下意識看向陳蘋果，小女孩垂頭站在飯桌旁，始終沈默著，薄得像一片影子。
江敘點點頭：“好。”
又轉頭對劉麗雅說：“劉小姐，麻煩幫大哥大嫂錄個視頻，讓他們舉著身份證，對著鏡頭說自己願意把陳蘋果交給我們帶去寧城上學，並保證在陳蘋果上完大學之前絕不騷擾她就好。”
陳父哪想到他這麽爽快，一時又暗恨自己價格喊低了，腆著臉道：“我家還有兩個丫頭，你看你們還要不要？”
趙新桐忍無可忍：“你還要臉嗎？！”
陳父被吼，原想罵回去，但一想到快要到手的四萬塊錢，又忍住了，訕訕摸了摸鼻子，跟老婆一道，被劉麗雅帶到一邊錄視頻去了。
趙新桐這才起身，朝陳蘋果招手。
陳蘋果原地站了幾秒，這才一步一步走向她。
趙新桐彎唇，低聲說：“以後你就可以在寧城上學了。”
陳蘋果抿唇不語，看她一會，忽又回頭看向還站在門內的兩個妹妹。
趙新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恰好對上了兩個小女孩看向她的眼神，烏漆漆的，像黑曜石一樣。
她心裏一揪，頃刻失語。
江敘這時對陳蘋果說：“很抱歉，我們現在的能力只能資助你一個。所以你要大步往前走，等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再來拯救你的妹妹們。”
陳蘋果還是沒說話，可是，即使剛才被父親那樣議價，她都沒掉一滴眼淚，在這時，她眼淚卻唰地流下。
她懂事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說了句：“謝謝老師。”
過了會，劉麗雅那邊視頻也錄完了。
江敘拿出手機，給陳父轉賬。
一切搞定，劉麗雅問他們：“要現在走，還是雨停了再走？”
外面大雨已經快下停了，只偶爾飄點雨絲下來。
江敘一刻也不想在這間小土屋裏多呆，用眼神詢問趙新桐，趙新桐便心有靈犀道：“現在走吧。”
陳父得了錢，心情飛揚道：“不坐會啦？那我給你們拿把傘。”
江敘回頭，冷聲：“不用。”
說完，他們便帶著陳蘋果，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了大門，走出屋前空地，趙新桐感覺牽在手裏的陳蘋果停住了腳步。
她不由也停下來，扭頭朝陳蘋果看去。
陳蘋果轉過身，仰頭看著那間她住了十幾年的小土屋，看了許久。
最終，她用力抹一把眼淚，堅毅地回身，對趙新桐說：“老師，我們走吧。”
一行人踏上來時的山路，那間小土屋裏的一切離他們越來越遠。
下行，再加上下過雨，山路更不好走。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面領路的劉麗雅低呼一聲：“老天爺……”
趙新桐本能地朝前方看去，只見前面那段路上比來時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落石，小的如成年人拳頭，大的如馬路邊路墩那樣大。
劉麗雅往後看：“你們小心點，多留意山壁上。現在開始大家都別說話，註意聽有沒有石頭滾落的聲音。”
後面三人無聲點頭。
也是這時，趙新桐忽然聽見自己頭頂有“骨碌碌”的響聲，聲音急速加大。
劉麗雅反應迅速，就近拉了陳蘋果一把，再去拽趙新桐時，那塊大石頭已經脫離山壁，徑直淩空砸向趙新桐，她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走在趙新桐後面押隊的江敘突然往前飛撲，用身體從後面護住了趙新桐。
趙新桐只聽咚的一聲，是山石砸中顱骨的悶響，與此同時，江敘隱忍的悶哼聲在她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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