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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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
向來溫柔謹慎的餘懷笛語氣帶著慌亂。
“我是餘懷笛，皎月在我這兒。”
“她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
隨著通話時間的累積，瞿意融原本舒展的眉頭逐漸蹙起。
電話對面，思維邏輯慌亂的言語與沈寂的背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自從接通電話，聽到餘懷笛聲線響起的那刻，一種強烈不安的預感就在瞿意融心底浮起，她只感覺原本一顆沈靜的心突然變得狂躁不安，七上八下地跳動著。
仿佛這顆心被巨大石塊墜著下沈，下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
對面慌亂語氣壓根讓她無法將事情原本完整串起，深呼出一口氣後，她淡淡出聲阻止了對方繼續敘述下去的欲望。
“這件事可能有點麻煩，我不是很能聽懂你話裏的意思。這樣吧，我現在立馬趕過去。”
電話掛斷之後，瞿意融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簡單收拾了下，接著拿上玄關處的雨傘出了門。
二十分鐘後，沈莊橋古街。
下車之後，瞿意融循著記憶來到中藥鋪處。
她將手中的雨傘微微揚起，視線透過縫隙確認了下眼前店鋪的牌匾，然後在古街統一裝修風格的商鋪門處合上了雨傘。
積攢在傘面上的雨滴順著傘合上的動作趁機滑落，綴著條將斷不斷的雨漬弧度，最後順勢滴落在瞿意融肩頭。
隔著薄薄的夏衣布料，雨水帶來的涼意滲透肌膚。她沒來得及理睬這異樣感覺，直接將傘立在屋檐下，邁開步子踏進店內。
室內幹坐著的二人齊齊擡頭，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看來。
瞿意融視線也望過去，目光鎖定在那抹極其惹眼的紅色身影上。
胡皎月不知經歷過什麽，現在通身透著“狼狽”二字。
紅色衣裙裙擺上沾染著許多雨水，雨水暈開形成形狀不同的水漬，將原本就紅的布料染成詭異的黑紅，天氣濕熱，痕跡難幹。
她因營養不良而黑裏帶黃的短發此刻正濕噠噠地貼在頰側，劉海帶了水，沈甸甸地半遮眉眼，唇色透著不健康的紫，皮膚是病態的白。
看到她後，胡皎月慌亂起身，朝著自己所在方向奔來，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身下木椅被她帶倒，與地面磕碰發出聲悶響。
瞿意融目光落在不作聲扶起椅子的餘懷笛身上，然後察覺到自己手腕被人緊緊攥住。
她吃痛低頭，眼神撞上眸中盛滿水光的胡皎月。
少女力氣極大，把她當成救命稻草似地攥著。她竭力去忽略腕上的痛感，凝眉安撫著眼前人明顯不安的情緒。
“幫我--幫我找找小蝴蝶...... ”
少女話嗓音發啞，似剛經歷過一場哭泣，話音裏哽咽未消。
瞿意融微微蹙眉——小蝴蝶？
她心裏一驚，隨著這個名字，腦中浮現出那只渾身黑色、身型孱弱的貓。照著少女哽咽不完整的話，她很快便明白了少女將自己弄得眼下這番狼狽的原因。
努力平覆好胡皎月的心情後，經她之口，瞿意融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導致少女現在處境狼狽的罪魁禍首，是她的父親。
昨晚，胡皎月和父親因為一些事情起了爭執，之後胡皎月的父親一怒之下收走了她的手機。而小蝴蝶昨天像往日一樣出去閑逛，與平時不同的是，直到昨日天色變黑，都沒見到小蝴蝶回來的身影。
胡皎月被收走了手機，失去了與外界唯一的聯系方式，找不到可以幫得上忙的人。況且她身邊沒有朋友，瞿意融是她唯一算稱的上是朋友的人。忐忑度過一晚後，胡皎月再也扛不住內心的煎熬，一大早她就找機會從家裏溜了出來，但她不知道瞿意融的住址。猶豫了許久，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最終決定找有過一面之緣、看起來心善的中藥鋪老板幫忙，成為那個能讓她和瞿意融聯系上的通信橋梁。
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三人沒有過多在藥鋪內逗留，很快一起沖進了雨幕，去尋找小蝴蝶的下落。
剛出門不久，老天偏偏較勁兒似的，兜頭而下的雨更加急促、猛烈，讓人撐傘走在雨中，一雙眼幾乎要睜不開。
天邊烏壓壓的黑雲堆積在一起，在天空中漂浮得極快，一波飄走之後，飄來更大的一團，導致整個天色看起來更接近夜幕。
為了提高尋找效率，三人兵分兩路，瞿意融和胡皎月共撐一把傘。
三人行車抵達胡皎月所居住的家屬院後，決定先從附近找起。
天氣黏熱，加上雨勢較大，原本位置近郊的家屬院此時完美地詮釋了“人煙稀少”一詞。
三人毫無厘頭地穿梭於附近的大街小巷，心情急切地尋找小蝴蝶的身影。
可路上哪有黑色的身影，本就是雨天，導致原本常常出現在大街上的流浪貓狗也抵不住雨水擊打，紛紛找地方躲藏了起來。
巷中，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共撐一把傘，步伐迅疾，大雨直給人心添堵。
雨勢如斷了線的珠簾，圓潤飽滿的雨滴直直墜下，掉落在地面的積水上總會迸濺起不小的水花，之後那一小窪積水像是起了什麽化學反應，裏頭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泡。
瞿意融視線輕飄飄地在腳上略過。
因為天氣原因，她特地穿了雙平底拖鞋，此時鞋面上的卡通人物已經被泥水覆蓋了大半，看不清楚原本的形狀。白皙瑩潤的腳趾也難以幸免，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些泥點。
天色愈加昏暗，肉眼所能看清的範圍持續縮減。
視線繼續瞟過身旁比自己更狼狽的少女，瞿意融突然發現這樣無針對性地繼續尋找下去並不是個好辦法。
她曾經看到過一些養貓百科，知道貓咪受驚嚇後通常會躲在一些昏暗隱蔽的小角落，於是她便改變了先前的方法，開始找尋一些有著隱蔽角落的地方。
時間悄無聲息溜走，三人走遍許多地方，幾乎是到了筋疲力盡的狀態。
天空顏色呈現奇異般的藍黑色，給人一種末日即將來臨的壓迫感。
瞿意融心中希望的火苗逐漸微弱，幾乎接近於熄滅。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身心俱疲。但在轉眼看到身旁少女仍一副打滿了雞血的模樣，眼神堅定地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松懈的神經立刻又被提起，舉著傘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恰好身子從一處兩座房子之間的過道處經過，瞿意融擡眼往狹窄逼仄的過道處匆匆一瞥。
在看到那團黑色物體後，募得感到心臟處刺痛的感覺，她瞳孔驟然放大，短而快地顫了陣。
盡管過道口處被幾塊疊壘起來的磚塊堵住，但她還是透過狹小縫隙看到了裏面令她心痛無比的場景。
各種被人丟棄的礦泉水瓶和垃圾幾乎要堆起一座小山，難聞的異物叫囂著鉆入人的鼻孔，大雨都無法將這氣味沖淡，躺在那座小山中央的，是毫無生機、被雨水淋透的小蝴蝶。
那場景映入她眼中，是多麽清晰。
以至於她能感受到心臟處傳來清晰的痛感，她身子下意識地想堵住小過道內的場景，不讓身旁那人看到。
她不忍心。
可終究是遲了一步。
身旁少女極其敏感地察覺到事情不對，也或許是因為大雨也掩蓋不住過道裏的難聞氣味。
她繞過擋在面前的瞿意融，直直地朝著過道處走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之後瞿意融聽到清晰的一身悶響。
那是膝蓋沾到地面，骨頭磕碰腳下石路發出的聲響。
她心神一慌，急忙轉身，看見了雙膝跪在地上的胡皎月。
少女紅色身影失去了雨傘的遮掩，露在雨幕之下，很快背部布料被打濕，顯出妖異刺眼的紅。
心臟一陣接連一陣地悶痛，傳向四肢，瞿意融執傘的手晃悠悠地抖動，無力感席卷全身。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覺。
眼前少女雙手止不住地發顫，顫顫巍巍地去觸摸堵在過道口的磚塊，空出來的那只手遞到唇前，為了拼命抑制某種聲音的發出，被牙齒緊緊咬住。
最後，她不管不顧地撒開堵住唇的手，兩手共同朝著磚塊處撥去，將石磚從過道入口處撥開，扔到一旁，循環往覆......
少女心裏積攢的所有委屈匯聚在一塊，一聲哀嚎再也抑制不住地從喉嚨擠出，隨後是連在一起破碎顫抖的哭泣，如剛起勢的暴雨，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心臟隨著少女哭泣聲揪在一起，瞿意融邁開腳上前，接著蹲下身將傘撐在少女頭頂，另一只手同樣去挪動堵在過道口的磚塊。
所有的磚塊全部移開後，雙手全沾滿了泥水汙漬，汙水濕噠噠地向下滴著。
身後，餘懷笛不知何時已經聞聲趕來，撐傘站在身後，見到這幕後，原本放松的拳頭攥起。
烏雲壓在半空，暴雨如瀑擊向地面。
狹窄小巷中，痛苦破碎的嗚咽一聲接連一聲響起，壓抑的、克制的、隱忍的情緒積攢到極點，在此刻完完全全地爆發。
紅衣少女屋無力癱坐在地面，奪眶而出的淚水糊了半邊臉，懷抱中緊緊摟著的黑貓屍身早已變得冰涼、僵硬。
-
此時。
梅陽市濱海區某高檔公寓內。
面對著周衍臉上寫滿震驚的表情，尤其是他那雙因驚訝而撐得渾圓的眼，邢舟假裝不忍直視地側身移開視線，透過落地窗眺望遠處。
他一臉淡然，與周衍臉上是渾然不同的兩種神情，整個人隨意地倚在靠背座椅上，一雙長腿大喇喇地敞開。
由於天氣緣故，平日裏在落地窗前輕而易舉就能看到的海岸線此刻模糊不清。
邢舟輕閉了下眼，喉結滾了滾，眼睛再睜開時，一個明確的念頭已生在心中。他目光重新落在周衍身上，語氣篤定的兩句話在室內回響——
“你沒聽錯，我喜歡她，已經很久了。”
“這個秘密埋藏在心底太久了，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時間適應我的存在，現在有必要讓她知道我的這份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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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沈莊橋古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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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中的雨傘微微揚起，視線透過縫隙確認了下眼前店鋪的牌匾，然後在古街統一裝修風格的商鋪門處合上了雨傘。
積攢在傘面上的雨滴順著傘合上的動作趁機滑落，綴著條將斷不斷的雨漬弧度，最後順勢滴落在瞿意融肩頭。
隔著薄薄的夏衣布料，雨水帶來的涼意滲透肌膚。她沒來得及理睬這異樣感覺，直接將傘立在屋檐下，邁開步子踏進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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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後，胡皎月慌亂起身，朝著自己所在方向奔來，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身下木椅被她帶倒，與地面磕碰發出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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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無聲息溜走，三人走遍許多地方，幾乎是到了筋疲力盡的狀態。
天空顏色呈現奇異般的藍黑色，給人一種末日即將來臨的壓迫感。
瞿意融心中希望的火苗逐漸微弱，幾乎接近於熄滅。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身心俱疲。但在轉眼看到身旁少女仍一副打滿了雞血的模樣，眼神堅定地邁著步子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松懈的神經立刻又被提起，舉著傘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恰好身子從一處兩座房子之間的過道處經過，瞿意融擡眼往狹窄逼仄的過道處匆匆一瞥。
在看到那團黑色物體後，募得感到心臟處刺痛的感覺，她瞳孔驟然放大，短而快地顫了陣。
盡管過道口處被幾塊疊壘起來的磚塊堵住，但她還是透過狹小縫隙看到了裏面令她心痛無比的場景。
各種被人丟棄的礦泉水瓶和垃圾幾乎要堆起一座小山，難聞的異物叫囂著鉆入人的鼻孔，大雨都無法將這氣味沖淡，躺在那座小山中央的，是毫無生機、被雨水淋透的小蝴蝶。
那場景映入她眼中，是多麽清晰。
以至於她能感受到心臟處傳來清晰的痛感，她身子下意識地想堵住小過道內的場景，不讓身旁那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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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瞿意融聽到清晰的一身悶響。
那是膝蓋沾到地面，骨頭磕碰腳下石路發出的聲響。
她心神一慌，急忙轉身，看見了雙膝跪在地上的胡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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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隨著少女哭泣聲揪在一起，瞿意融邁開腳上前，接著蹲下身將傘撐在少女頭頂，另一只手同樣去挪動堵在過道口的磚塊。
所有的磚塊全部移開後，雙手全沾滿了泥水汙漬，汙水濕噠噠地向下滴著。
身後，餘懷笛不知何時已經聞聲趕來，撐傘站在身後，見到這幕後，原本放松的拳頭攥起。
烏雲壓在半空，暴雨如瀑擊向地面。
狹窄小巷中，痛苦破碎的嗚咽一聲接連一聲響起，壓抑的、克制的、隱忍的情緒積攢到極點，在此刻完完全全地爆發。
紅衣少女屋無力癱坐在地面，奪眶而出的淚水糊了半邊臉，懷抱中緊緊摟著的黑貓屍身早已變得冰涼、僵硬。
-
此時。
梅陽市濱海區某高檔公寓內。
面對著周衍臉上寫滿震驚的表情，尤其是他那雙因驚訝而撐得渾圓的眼，邢舟假裝不忍直視地側身移開視線，透過落地窗眺望遠處。
他一臉淡然，與周衍臉上是渾然不同的兩種神情，整個人隨意地倚在靠背座椅上，一雙長腿大喇喇地敞開。
由於天氣緣故，平日裏在落地窗前輕而易舉就能看到的海岸線此刻模糊不清。
邢舟輕閉了下眼，喉結滾了滾，眼睛再睜開時，一個明確的念頭已生在心中。他目光重新落在周衍身上，語氣篤定的兩句話在室內回響——
“你沒聽錯，我喜歡她，已經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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