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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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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肩

面對對面那人猝不及防的請求,瞿意融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仿佛被那人傳染,也不由自主地眨巴了下眼睛:“好啊。”

結果轉眼又對自己給出的答案而感到懷疑——

她第一時間不是在好奇對方的請求是什麽,而是直接答應了他。

只見邢舟得到答案後,臉上笑意不減,向後撤了一步,表明了事情原委:“是這樣......”

瞿意融從他口中得知,他對面的住戶因為工作原因搬家去別的城市,家裏養的貓幾個月前剛生了幾只小貓,臨走前送給了他一只,而邢舟明天出差外地跟進設計項目,將貓送去寵物托管所他不太放心,所以想把貓寄養在自己家裏幾天。

邢舟講完,見沒有立刻得到答覆,又補充了句:“用具什麽的我都買好了,寄養費用我會出。”

“還有,它很乖。”

待對面人話音剛落,瞿意融便痛快答應:“寄養費不用的,我們都是朋友嘛。”

她並不是因為錢而猶豫,而是邢舟的請求勾起了她的一些回憶。

這件事讓她回憶起自己上學時養的那只貓。她在為數不多的時間內精心照料那只貓,所以它被自己養的很好。

這樣看來,自己在養貓這方面,也算是有些經驗。

邢舟輕咳了下,試探性地問道:“那我天明天早上把貓給你送去?”

“不用。”

瞿意融出聲拒絕,對上邢舟略帶疑惑的眼神,先一步站起了身:“怕明天耽誤你出差,現在就可以去你家取貓。”

“嗯,行。”

隨著那人欣然應允,二人即刻動身出發邢舟所居住的公寓。

-

半小時後,二人將車停在公寓的停車場,沿著條夾雜在公共花園內的窄路並肩走著。

已經入夜,小路旁暖黃色燈光將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長,花壇裏簇簇月季花應季綻放,隨風搖曳,花香馥郁飄蕩。

沿著小路走了一段,很快便抵達邢舟所在那棟公寓樓下。

“到了。”他出聲提醒。

他話音剛落,來電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讓他迫不得已將剩下的話咽進肚子裏。

瞿意融輕聲道了句“抱歉”,從包裏掏出手機點了接聽鍵,接著纖細手指指了下手機,轉而又指向面前的公寓樓,用口型朝著邢舟道了句:“我在下面等你。”

這通電話是自己曾經接待過的一個患者打來的,此番打來是為了咨詢用藥問題。

不算很長的一通電話,瞿意融掛完電話沒多久,擡頭撞上不遠處那人望過來的視線。

邢舟肩上背著個明黃色的太空貓包,一手提著袋貓糧,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提著個行李袋。海藍色襯衫內搭白T,晚風攪起他的衣角,在空中跳躍一陣又落下。

他就安安靜靜地站在路燈旁,暖黃色燈光罩在身上,整個人顯得溫暖柔和。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自己只顧著打電話都沒有發覺。

像是察覺到自己的目光,邢舟斂起目光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來,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走吧”,他出聲,極其自然的一句話。

瞿意融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默契地輕“嗯”了聲,兩人並肩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返回。找到自己那輛車後,邢舟將手中的東西卸在後備箱中。

做完一系列動作,他輕輕扯下肩上的太空艙貓包,伸手遞給對面的人。

接過貓包後,瞿意融才得以近距離觀察到那只貓:皮毛是藍色的,頭大臉圓,眼珠呈黃銅色,圓滾滾得像個球——足以看出它的主人並未虧待它,而是及其細心呵護出來的結果。

是只很可愛的英短,看樣子只有幾個月大小。她內心被眼前狀況所萌化,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透過透明太空艙觸碰著裏面可愛的小家夥。

令她意外的是,小家夥似有感應,伸出粉嫰的舌頭隔著屏障舔了下自己的手指。

瞿意融擡頭看向邊上的人,再也壓抑不住語氣中的興奮,好奇地問道:“對了,它叫什麽名字?”

“九十六。”

回答自己的是簡短利落的一句話,沒帶任何猶豫。

“這個名字,還蠻有意思的。”

得到了答案,瞿意融將視線重新移到手中的貓包上。

於是她便錯過了身邊那人溫柔得快要掐出水的目光,只聽見了來自頭頂上方,聽起來毫無波瀾的一句話:“嗯,我也覺得。”

待瞿意融驅車離去後,邢舟楞在原地,直到那輛銀白色的車駛出自己視線,才後知後覺地道了句:“下次見。”

只可惜此時此刻,他同當年那般,無名無份,自己的一番心意,只能訴給空氣聽。

回家將後備箱裏的東西一點點挪到室內,安頓好小貓,瞿意融還是決定將小貓散養。

人不喜歡被禁錮的感覺,她明白,貓也一樣的。雖然它們被冠上“寵物”一名,但更大意義上,它們也是自己的夥伴、家人,同樣也需要更多的陪伴和愛。

她拉開行李袋的拉鏈,各色各樣的玩具、用品映入眼簾,而且這些東西盡管是在不大的空間內,也被邢舟擺放的井井有條。

於是她不費餘力地從裏面找出藍白相間的食盆,用溫水給九十六泡了點貓糧,然後輕喚著它的名字。

九十六對自己的名字已經很是熟悉,邁著優雅的步子徐徐地朝著食盆走來。然後開始享用著自己的食物,喉嚨裏時不時發出滿足的聲音。

瞿意融身著白色睡裙,蹲在地上打量著小家夥。

只見九十六吃飽之後,蹭了蹭自己的腿,然後找到了依靠似的,挨著自己的腳打起了盹。

瞿意融見狀,嘗試活動了下長期保持蹲姿而略微發麻的腿腳,慢慢起身,放輕步伐移到行李袋旁,從中找到個布制小窩,抱起九十六朝著臥室方向走去。

安頓好九十六,洗漱完畢,她才敢放心地躺上床。

從她的視線看過去,不偏不倚的,正好可以看到蜷在貓窩裏睡得正香的九十六。

家裏有這樣個一只如此可愛的小貓陪著自己的感覺,還很美好。

那一刻,瞿意融突然發自內心的感嘆。

-

第二日鬧鐘循壞的第三遍,瞿意融從睡夢中醒來。

與往日不同的是,醒來的第一眼,她將目光投向了貓窩,猛地發現,裏面竟然是空的。她試著揚聲喚了幾遍九十六的名字,回應的她的卻是沈默。

她當即心下一驚,穿上拖鞋四下尋找著九十六的蹤跡,最後在陽臺發現了正蹲在花枝鼠籠前的小家夥。

小家夥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籠子,聽見腳步聲轉過了頭,沖著自己“喵”了一聲。

瞿意融心裏懸著的一口氣松了下來,好在九十六平安,兩只花枝鼠也沒出現應激反應,只是好奇地擡著前腳試探著。

看樣子,三個小動物相處的還不算差,日後有待發展。

她將九十六喚到自己身邊,小家夥過來蹭著自己的腿,癢癢的觸覺傳來,瞿意融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她正要蹲下身趁機摸摸九十六的頭,不料放在臥室內的手機來電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這幾日的電話,真是出奇的多。

瞿意融心裏雖然這樣想著,動作卻絲毫不敢懈怠,這個時間點,十有八九是患者的來電。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出於禮貌,電話接通之後她先出聲向對面問好。

從來電人的聲音中可以聽得出來,對面是個年輕的女人,她急匆匆地將來電緣由說了個大概,然後報出了個地址說讓自己過去詳談。

女人火急火燎的語氣,讓瞿意融等不急吃早飯,簡單收拾之後便趕往她在通話裏所給的地址。

今早並未與早高峰時段撞上,不出半小時導航便提示已抵達目的地。她停好車匆匆掃了一眼眼前的酒店。

不知這次面對的又是怎樣的一個患者,在坐上電梯之後,瞿意融心裏竟隱隱期待起來。

下了電梯進入酒店第十三層的走廊,走了沒幾步就到達最終地點,再三確認了門牌號之後,她擡起手腕對著木質門輕叩了三下。

來開門的是個氣質出眾的女人,臉上笑意盈盈,身穿著套中式盤扣連衣裙,墨黑色長發松松挽在腦後。

“是瞿醫生對吧?”

女人聲音中明顯沒了剛才電話裏的那份焦急,不過瞿意融通過對音色的判斷,這應該正是剛才來電那人。

“是的。”瞿意融也笑著回話,不動聲色地穩了穩剛才忙著趕路而稍有些亂的呼吸。

女人向後撤了步,同時借力將門全部拉開,對著自己單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瞿意融一只腳剛邁進室內,就見廳內原本捧著本書看的小女孩轉身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小女孩年紀並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氣質卻遠遠超過了同齡人——

像是正要參加宴會那般,身著漂亮的香檳色禮服,五官精致又稍帶著些幼態的感覺,脖頸細長,黑色長發做成了公主頭編發的造型,眼神掃過來時,像只對任何生物都不屑一顧的天鵝。

瞿意融眼神中有一瞬的驚艷,很快面上又恢覆了原色。

這個小女孩,實在美的過分,就如人們口中所說的“美人胚子。”

“媽咪,這是誰?”小女孩以一口標準流利的普通話發問,聲音裏透著幾分高傲。

瞿意融有些訝異,這對母女有著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二人生的都極美。

但在氣質上,仿佛又處於兩個極端——

如果說母親是七月盛開在池塘內不染淤泥的清荷,那麽小女孩就是綻放於初夏嬌艷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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