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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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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

夏夜晚風陣陣,車頂上方高大樹幹上的葉子簌簌作響。

車內死一般的沈寂。

較比剛得知自己被跟蹤時的緊張與不安,此時瞿意融的心境已然平靜,神色安靜地平視前方,透過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拐角處的黑轎車。

不知過了多久,銀灰色的奔馳疾馳而來,而後穩穩停在自己車前。

前方車門被人打開,邢舟自車上下來,長腿邁開,大步向自己車輛所在方向走來,那人身後的車燈閃爍兩下之後又歸於平息。

瞿意融按動車鑰匙上的按鈕,一聲輕響過後拉開車門,下車立在原地。

恰好晚風掠過,額頭上沁出的那層薄汗透著點兒涼。

邢舟在距自己半米遠的地方停下,胸膛微微起伏著。

瞿意融平視前方,落入視線的是面前人polo衫上的黑色木質扣子,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點兒鎖骨。

受過驚嚇之後,腦子有點發懵。她略微仰頭,視線略往上移,對上邢舟那張堪稱完美的臉。

那張臉上此時寫滿了焦急,眉頭微擰著打量著身前嬌小的這人。

“你沒事吧?”

邢舟開口,不料嗓子有些幹澀。

瞿意融勉強擠出個笑容,搖了搖頭。

“還好..那就好。”

低聲呢喃過後,邢舟擰著的眉肉眼可見地一點點展開。

錯雜的腳步聲自後方傳來,他視線掃過去,神情有一瞬的怔楞,旋即臉上又掛上股頑劣的笑容,透著種壞勁兒。

瞿意融轉身順著邢舟的視線望過去,不遠處昏暗燈光下身型一胖一瘦的警察押著個人朝著二人所在方向過來,被押著的那人始終低著頭,叫人看不清他的臉。

那人的身型、走路姿勢均讓瞿意融心中生出熟悉的感覺,倏地,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她的腦海。

待人走近後,看清被押著那人的臉,她只感覺血液一瞬間凝固過後,陣陣惡寒湧上喉嚨。

那是她曾經朝朝暮暮心悅之人,也是如今令她無比厭惡的人——陳敘遠。

空氣有片刻的寂靜,沈默之後,戴眼鏡、身型稍胖的警察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寂靜:“這人鬼鬼祟祟地在巷子那邊,離近了還聞見他一身酒味兒,問了之後才知道跟蹤這小姑娘的人就是他,不過這人嘴硬得狠,一直嘟囔著說些胡話。”

“是,還酒駕,膽子不小。最近查得多嚴不知道麽?”稍瘦的警察開口附和道。

陳敘遠一直低著的頭慢悠悠地擡了起來,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歪斜著,渾身狼狽,看見瞿意融時,他迷離的眼神幾近癡狂:“小融,小融!”

“你們認識?”胖警察按住掙紮不安的陳敘遠,朝瞿意融投去疑惑的目光。

只見瞿意融退後一步,冰冷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嫌惡。聽見警察的問話,她努力擠出個平和的微笑:“對,是認識。”

“警察同志,都說了,這是誤會一場,我只是她的追求者,我不是跟蹤狂!”陳旭遠嘗試扭動被緊緊押著的肩膀,嘗試未果後又洩了氣。

難聞的酒氣陣陣迎面而來,瞿意融胃內一陣翻山倒海,她忍住想吐的沖動,開口時語氣是道不盡的冷漠:“確實,我與陳先生之間曾有過一段過往,但現在我和他毫無瓜葛,何來追求者一說,還請陳先生自重,別做越界的事情。”

陳敘遠聞言擡頭,一臉震驚,咬牙切齒道:“瞿意融,你心夠狠!你別後悔!”

“哈?”

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瞿意融笑著出聲,說出口的話卻絲毫不減鋒芒,字字誅心:“心最狠的怕是陳先生吧,您做過那些事就不必我提醒了吧?要說後悔,活到如今,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時沒看清你堂堂正正外表之下,究竟是怎樣不堪的一顆心。”

“忘了提醒陳先生,以後可不要酒駕了,很危險的。”她上前邁了兩步,漂亮的眼睛稍瞇,頓如蛇蠍般透著危險的氣息。

末了,又做出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似是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哦,我好像忘了,陳先生以後,或許好久好久都不能碰車了。”

一句話說完,身旁一直沈默著的邢舟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小到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嗓音溫潤磁性,宛如狗尾草撓在心上,生出些癢感。

不過瞿意融因為覆雜的情緒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字字句句極力撇清自己和陳敘遠的關系:“煩請陳先生以後停止一系列的騷擾行為。不然,我也會拿出法律來保護自己,陳先生學歷不低,相信也不是個法盲,不想給自己添麻煩的話,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不必擺出舊情,關於過去那些事,我只有悔恨。而且,我也不再是過去那個被感情吊著走的人。”

在那段並不算愉快的戀愛中,她早已摸清陳敘遠這人的脾氣,有了此番羞辱,就算是為了面子,他以後也不會再來找自己了。

“見笑了,各位警官。因為我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資源,實在是抱歉。”

語畢,瞿意融彎腰朝警察深深地鞠了一躬。

警察從一場好戲中清醒過來,面對面前姑娘的禮儀,頓時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哪裏的話,因為這件事正好抓住個酒駕的,也算是減少了交通隱患,哪是麻煩呢?”

待警察走後,瞿意融長長地抒出一口氣,做完動作,忽然又意識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讓你見笑了。”

此時她臉上嫌惡的神情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溫婉誠摯的笑容。

“沒有,你很勇敢。”

邢舟語氣真誠,眼波蘊含柔情。

“對了,你今天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突然想到邢舟打來的那個電話,瞿意融不禁發問。

“哦。我最近失眠嚴重,每晚難以入睡,一直沒有好的辦法解決。想著你對這方面可能會有些了解,所以打電話問問你。”邢舟錯開目光,語氣有些不自然。

“失眠?”

“失眠有很多原因的,不同原因引起的失眠,對應的治療方法也不太一樣。邢先生知道自己的失眠原因嗎?”

瞿意融若有所思,然後聽到了那人思考片刻之後,給出的答案——

“我想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了些,想的有點多。”

“好,我知道了,等我過會給你發消息吧,我把治療方法綜合起來。”思考片刻之後,瞿意融做出了決斷。

對面比自己高出一頭的人點頭道了謝。

瞿意融有些不好意思,她覆而看向邢舟:“是我要謝謝你才對,今天算我欠邢先生一次,以後邢先生有什麽我可以幫得到的忙,盡可以提出來。”

邢舟重新將目光移到瞿意融臉上,映入眼簾的是她甜美的笑容。

他剛想出口回絕,但在看到笑靨如花的某人後,又改變了想法,然後,嘴角勾起個笑:“好啊。”

有一瞬間,瞿意融感覺眼前這人臉上笑容蔫兒壞,但很快這個念頭被自己排除腦海之外——

邢舟應該是個正經的人。

回家安定好一切,順帶沖了個澡,疲乏全數褪去,瞿意融裹著浴袍撲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拿出手機後,她第一件事是按照約定把先前構思好的治療方案打字發給了邢舟。

消息發過去之後,看著屏幕上有條有理的方案,先前的煩悶盡數被拋之腦後,她嘴角勾起個滿意的弧度。

-

晚上十點,偌大的臥室內被一陣來電聲劃破了沈寂。

於是,睡夢中的邢舟被人吵醒。

看清來電人,邢舟利索地點了接聽,渾身散發著被吵醒的不悅,皺著眉頭等電話那頭的人開口。

“舟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周衍還是平常那樣,聲音中都帶著活力。

邢舟還沒緩過勁兒來,沈著嗓子開了口:“嗯,說。”

“不是吧哥,這麽早,你睡覺了?養生呢?”周衍意識到不對勁來,笑著打趣道。

電話那頭人調笑的話提醒了邢舟,他突然想到自己中午發的那條僅瞿意融可見的朋友圈,臉上隱隱發燙。

這次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因為不主動再次錯過自己喜歡的人。

哪怕是使些小伎倆小把戲。

周衍接下來的話打破了他的沈思:“前幾天我不是跟小媛告白了嗎,然後我通過了她的驗證期,我跟她正式交往了!”

“行,挺上道,恭喜你,得償所願,好好對人家。”

確實是件值得慶祝的事,邢舟滿意地笑了笑。

“要不是你點我,我也不會得償所願,最起碼不會是現在。”

雖然隔著電話,但周衍語氣中的誠懇不減。

“對了,舟哥,感覺你對感情這方面也很了解啊,也到了該找對象的年紀了,也不見你身邊有哪個女生,還是說沒你胃口實在太挑,沒有你喜歡的?”

電話那頭人突然發問,讓邢舟失笑。

沈默間,他喉結滾動了下。

良久,他淡淡吐出一句話:“感情這事不能隨便。”

話頭猛地一個轉折後,他語氣中是說不出的篤定:“等著我的好消息。”

那頭的人聽見這話,片刻呆滯後,又是一陣打趣。

-

第二日,熟睡中的瞿意融被清脆的門鈴聲吵醒。

她木訥地坐起身,乍一起床,只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

意識短時間內迅速清清醒,換好衣服,為那人開門。

門後,吳青珊平日裏艷美的一張臉上不見血色,手支在額頭旁,沖著瞿意融有氣無力地開口道:“小妹兒,一大早的麻煩你了,能...能不能送...送我去趟醫院?”

語氣斷斷續續,虛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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