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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槿妃秘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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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槿妃秘事 上

上官雲溪帶著秋洛在武青護送下乘馬車前往與王宮相隔九裏,城角的一座宅院。

這院落並非王室行宮,是座門頭沒有牌匾的民居。

此時,院門緊閉,周遭清冷靜寂。

武青上前叩門,開門的是穿著常服的護院與侍女,見來人是武將軍,忙上前行禮。

護院道:“將軍,可是有貴客前來,容小人向內院通稟。”

武青道:“不必,是公主殿下要見娘娘,這就引路吧。”

那侍女面上劃過一瞬難色,向戴著幕籬的上官雲溪鞠躬行禮。

武青又道:“臣不便進入內院,就在此處等候,殿下請。”

侍女緩緩引路。

上官雲溪撩開幕籬,邊走邊瞧了瞧這景致平平的院子,過了一道拱門已進入內院。

上官雲溪對秋洛說:“這院子規格小得局促,雖是幽靜,卻也簡樸、粗陋了一些,委屈娘娘和雲啟了。”

身後的秋洛也說:“是啊,旁人若是走上一遭,哪猜得出這是太妃與小皇子的居所呢”。

“我回去說說他,給娘娘換個院子。”上官雲溪以為這對母子受了李元楨的怠慢,有些惱他。

行至內室門外,侍女似有意向屋裏人提醒,高聲說了句:“殿下,到了。”

雲溪進門,見一身素布衣的槿妃劉氏有些慌張,為乖乖坐著的雲啟戴帽子,還迅速把邊上的碎發全往帽檐裏掖。

“小娘娘,是我。”她拿下頭上的幕籬遞給秋洛,走上前,高興地說:“雲啟長頭發了?”

劉氏扶著那帽子,輕聲說:“你來了,許久未見”。

兩人相互行了禮,上官雲溪挽住劉氏手臂,關切地說:“這裏有些委屈娘娘和雲啟了,還住得慣麽?”

劉氏拉著她的手說道:“不委屈,住得慣,倒是你,瞧著清減了呢。”

雲溪笑笑,輕點雲啟鼻尖,問:“小人兒人兒,可認得我?”

雲啟笑嘻嘻喚了聲“姐姐”。

姐弟倆本不常見,又有大半年不曾見過,雲溪心說小娃娃記性倒好,捏了捏他的臉蛋兒,見眉眼長開了些,可還是同先前一樣,既不與父王相像,又顯少與劉氏相像,瞧著精靈古怪,但十分漂亮。

她去摘雲啟的帽子。

劉氏上前去攔,沒攔住。

“雲啟的頭發...”她詫異,弟弟竟有一頭稀稀的卷發,發色是淺褐的。

她一時語塞,輕撫這軟發,想到閣老們避而不提的事,該與雲啟的身世有關。

劉氏說道:“想來昭王殿下沒有把我和雲啟的事告訴你,罷了,今日就由我來說吧。”

劉氏示意侍女帶雲啟去院子玩。見她鄭重,雲溪示意秋洛同去照看。

待秋洛將門掩上,劉氏打開話匣,講述了她不堪回首的過往,還有李元楨如何幫了她。

槿妃劉氏如今稱太妃,輩分雖高,卻只有二十八歲的年紀,虛長上官雲溪八歲。

她們倆雖隔著輩分,相處起來卻如同姐妹,因而上官雲溪親切地稱她為小娘娘。

按說當年劉氏該討得靜安王歡心才是,她既年輕貌美,又性情溫潤,殷實的家底常用以貼補宮中,卻換來靜安王的疏離,其中緣由,須得從劉氏年少未入宮時說起。

劉氏名曉冉,生於永祚大戶,父親是城中出了名的富商。

年少時,曉冉因氣惱家中不重才學,不肯請先生為她教習,扮作男子闖了書院。

雖被先生請出,卻結識了善良爽快的書生檀紹豐。

那日,檀書生見她站在書院外不肯離去,便好言相勸,他說:“老師也是無奈,被旁人知曉他收了女學生,書院就要關門了。”

見曉冉委屈,就要垂淚,他忙說:“若女公子不嫌棄,我每日課畢,可將所學傳講給你。”

曉冉高興地說:“好啊,就約在望亭吧。”

“行。”檀紹豐想了想,又說:“旁人見我們相約恐有誤解,要不,你還以男子裝扮赴約吧。”

曉冉應下,感激地行了禮。

隨檀紹豐學了些時日,曉冉頗感受益,挑了自己最為喜愛的玉璧當作謝禮,讓貼身丫頭小虎代為送過去。

小虎見檀書生家清貧,心說他拿著玉璧還得換錢,可惜了女公子的好物,便擅自做主,用自己平日攢下的一大包碎金玉頂了那玉璧。

檀紹豐見了那包碎物,忍著氣惱,斷然拒下。

小虎回府也不隱瞞,如實向曉冉回稟,未料當即被罰了跪。

曉冉深知檀紹豐見了那包碎物定是氣惱至極,直怪自己面皮薄,沒能當面送禮。

果然,如她所料,次日下學未見檀紹豐望亭赴約。

她趕去書院沒見著人,索性頂著幕籬在他家院外的夾道裏等著。

夜暮落下,檀紹豐歸家,察覺夾道有人,上前去看。

見這人背靠院墻地上坐著,紋絲不動,不知什麽狀況。想撥開幕籬看看,發覺是女子身形,趕忙停手,小聲詢問:“姑娘,姑娘?你還好麽?”

女子聞聲醒來,掀開幕籬,向上擡眼。

那一瞬,檀紹豐竟不知自己的心因曉冉貌美而悸動,還是因她滿面倦容,他心疼她而悸動。

“快起來,快起來!怎就坐地上了!”他扶她起來。

她腿腳都麻了,險些倒在他懷裏。

他趕忙雙手將人穩住。待她能走動了,他說:“不介意的話,去我院子裏歇歇?”

她有些猶豫。

他說:“父母親照料田產,都在鄉下,這院子是我備考用的,沒有旁人。我們開著院門說話?”

她點點頭。

扶她在院中的竹椅上坐好,他進屋取了一條毯子為她披在肩上,又去燒水。

曉冉將幕籬取下,環顧雖為簡陋卻頗為幹凈整潔的小院,見墻邊有幾盆花草,擺出了清新和趣味。

檀紹豐回來時遞她一杯熱茶,在對面坐下。

見她面上血氣恢覆,他笑著說:“你這是求學若渴,想在我家院墻下學課麽?”

她輕聲說:“你平日有事,也會先來望亭和我說一聲,今日沒來,是有急事還是...生我氣了”

“是生氣不想去來著。我視你為友學,你倒拿我當長工。其實學過的課再講一遍,我會記得更牢,不為收你的錢。”他笑著責備她,說完給她添了茶水。

她捧著杯子,低著頭,難為情地小聲說道:“是個誤會。那些碎物是我家丫頭的體己,她舍不得我想送你的東西,擅自做主給調換了。現在想來,知道家裏為什麽給她起名叫小虎了,她真是有些虎的。”

檀紹豐笑起來。

曉冉也笑了,接著說:“知道這是個誤會,我心裏過意不去,怕見不到你沒機會分說,就來了。想送你的,其實是這個。”

她放下杯子,從腰間的錦囊中取出那枚無暇玉璧,怕他不接,心虛地遞出去。

檀紹豐見她面頰泛紅,知她不常送人物件,害羞。忙接過來,細瞧了瞧,說道:“溫潤如斯,自是你也喜歡的物件,不怪那只小老虎舍不得。既是你的心意,我收了,我也送你一件。”他說著撥開衣領,從頸子上取下一掛精巧的串子遞給她。

那串子還有他身體的餘溫。

曉冉握了握,在手中細瞧,珠串是五彩的碧璽,墜子是翡玉的彌勒,雕工十分精湛。

他說:“從今往後,他便護著你了。我祖母戴著它,無病無災地過了八十五個年頭呢,都說佛爺保女子靈驗,正好給你。”

曉冉愛不釋手,心說她那玉璧雖有可換一座宅院的價值,卻遠不及他家傳的護佑來的珍貴。

檀紹豐見她戴了串子,還貼身藏進領口,心裏高興。他說“我是去了望亭的,生氣耽誤了功夫。想到男人不該這樣小氣,去晚了。早知道你在這兒,哪會讓你受苦等這麽久!”

他是如何生氣也還是想見她的。

不願曉冉這就回去,他提議:“給你講講今日的課吧,一會送你回去。”

曉冉高興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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