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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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上）
六十六
「什麼？」自家妹子不喜杯中物，聞蕭子龍是素來知道的，她為何會喝醉呢？
莫非是什麼人逼她？
但依聞蕭盼蝶的機智武功，誰能逼她？
正當聞蕭子龍準備偷偷回家看聞蕭盼蝶時，卻看見一道倩影躍上擂臺，一襲紅裙耀眼得使人不敢直視。
「微臣聞蕭盼蝶參見皇上。」立在擂臺中央的聞蕭盼蝶本就顯眼，加上一襲紮眼至極的紅裙，使她多了幾分淩厲的氣勢。
其實聞蕭盼蝶這樣穿都是因為紅裙能把她酡紅的臉色壓下來，而且眾人會不自覺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衣服上，不是她的異樣。
聞蕭盼蝶除了穿上平日都是放在衣櫃底部的紅裙外，她還用上了極濃的香油，使場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發油香氣，甚至有點嗆鼻－－因為她不想別人嗅到她身上的酒氣。
事實上聞蕭盼蝶已經兩夜沒有好好睡過，昨夜不吃飯只喝了酒，今天也沒胃口吃東西，使她的精神陷於臨近崩潰的邊緣，但她依然決定咬牙過來赴約，因為她總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誤了這等大事。
牧霜靈和司憐夢都嚇了一跳，急忙擦眼睛看個清楚－－沒看錯，這個衣著招搖的女子的確是聞蕭盼蝶。
「二姑娘今天穿得很好看。」牧徹明笑笑說道，他雖然很少見聞蕭盼蝶，但每次見她都是衣著低調，毫不起眼，可是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紅衣勝血，看起來竟然帶有幾分詭魅的殺氣。
「謝皇上。」聞蕭盼蝶躬身。
「難道是料到今天如意郎君會出現，已經準備好立即成親？」牧徹明打趣道，聞蕭盼蝶擡眸一笑，看也沒有看牧霜靈，道：「皇上英明。」
聞蕭盼蝶並不是準備嫁人，若不弄清牧霜靈的事，她不會輕易讓任何人奪走她。
所以聞蕭盼蝶一回鎮國將軍，先喝了一醞酒－－這些叫作還魂酒，宿醉後最快清醒的方法並不是醒酒湯，而是用烈酒來以毒攻毒，所以她現在精神極為亢奮，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興奮太久，很快就會打瞌睡，因此她必須速戰速決。
司憐夢和牧霜靈相視一眼，眼神裏的意思非常一致－－盼蝶一定有不妥。
聞蕭盼蝶的玄鐵紅纓槍今天更是不容情，基本上大部份人都是一招都還沒有施展出，就被她一掌擊出，或是一腳踹下擂臺。
聞蕭子龍在旁邊看著，心中更為不安，這樣的聞蕭盼蝶他從未見過，她似乎是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卻勉力控制自己不要倒下來。
她最終都會累垮的。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挑戰者，游明心！」高大壽高聲道，大約因為是最後一個挑戰者，人群的情緒極為高漲，聞蕭盼蝶布滿紅絲的雙眼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天知道她現在只想回去睡覺，什麼都不去想。
卻見那個游明心躍上來的身影極為熟悉，聞蕭盼蝶秀眉不禁一挑－－這正是她家傳的武功，也是當年老道士傳授給聞蕭老先生的武功秘笈裏記載的輕功。
莫非這游明心跟老道士有什麼關系？
游明心一步步走到聞蕭盼蝶面前，那步法分明都是那本武功秘笈裏記載的。
聞蕭盼蝶只顧著看游明心，完全沒有留意不遠處的司憐夢早已經面色劇變，牧霜靈目光餘處瞥見她臉色大變，不禁問道：「妳怎麼了？」
「這人……長得好像……」司憐夢在牧霜靈耳邊低聲道：「我以前的情人。」
「不是吧？」牧霜靈嚇了一跳，馬上擦拭眼睛想要看清楚游明心，劍眉星目，倒是個英俊少年，假若長得跟司憐夢的情人像，這倒是可以解釋她當年為何為君癡狂了。
「別擔心，那人已經死了，屍身都成灰。」牧霜靈拍拍司憐夢的掌心，輕聲撫慰道。
聞蕭盼蝶沒有回頭跟聞蕭子龍打眼色，此時她已經無心再去管這些瑣事，當下只是重覆著那些她已經千百遍的話。
「游公子好。」
「聞蕭二小姐好。」
「請指教。」聞蕭盼蝶的槍尖垂地。
「遵命！」語音未下，游明心就拔劍刺來，這一套劍法聞蕭盼蝶自是見過練過，她熟悉地拆著招，就像師兄妹間互相餵招拆招－－因為她小時候就學會這套武功，基本上就算睡著了她也可以閉上眼睛演練一遍。
在旁人眼裏看來卻是另一回事，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聞蕭盼蝶跟挑戰者比試那麼久，滿心以為一定是因為這人的武功高強，所以聞蕭盼蝶不得不認真對付。
他們卻不知道聞蕭盼蝶一半是因為慣性拆招，一半是因為想試探出此人的武功來歷。
聞蕭盼蝶行軍多年，從未見過任何人跟她系出一宗，此時心裏起了興趣，自是打得起勁。
交手約百招後，聞蕭盼蝶雙手舞動玄鐵紅纓槍，把游明心逼出紅線外，槍尖正好架在他的頸邊。
游明心擡眼，剛好對上聞蕭盼蝶那雙布滿紅絲，卻出奇地帶著笑意的眼睛。
「承讓了，師兄。」聞蕭盼蝶輕輕地道。
「謝謝師妹手下留情。」游明心抱拳道，旁人只道他們在客套，沒想到當中已經交換了一個如斯重要的訊息－－他們是師兄妹。
「二姑娘，此人能跟妳交手過百招，都算是頗有實力。」難得找到一個稍有實力的，牧徹明急不及待讓二人即場拜堂成親。
聞蕭盼蝶把玄鐵紅纓槍倒插在地上，掠上前跪倒在牧徹明身處的高臺前道：「微臣但憑皇上吩咐。」
游明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並肩跪在聞蕭盼蝶身邊道：「草民參見皇上。」
聞蕭盼蝶也知道牧徹明一心一意為自己舉辦比武招親，不過是因為想為自己招個乘龍快婿，假若是次比武招親挑不出任何人，牧徹明可算是顏面全無，此刻暫且答應下來，第一是讓牧徹明挽回面子，第二是作為緩兵之計，好讓短期內聞蕭子龍不會亂動什麼心思，第三是她看得出游明心並不是因為喜歡自己才來，他找自己背後大約是有重要原因。
「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能跟二姑娘對戰這麼久！好！」牧徹明撫掌大笑道，沒想到最後一人竟會是聞蕭盼蝶的真命天子。
聞蕭盼蝶不語，游明心見她不說話，當下也低頭不說話。
「雖然說游明心還是敗在二姑娘手下，但也可算是一眾挑戰者的佼佼者，二姑娘可願意考慮一下跟游明心交往，且看對方是否能使妳心折？」牧徹明雖是在發問，答案卻是肯定。
聞蕭盼蝶倒是驚訝牧徹明竟然只讓自己跟游明心交往，她以為依牧徹明熱衷於當媒人的習慣，應該會直接逼自己跟游明心拜堂呢。
「微臣遵命。」聞蕭盼蝶淺笑道，盡量顯得自己是心甘情願，牧徹明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這樣一來大家臉上都會好看，比武招親有一個好結局，牧徹明也不用難堪。
司憐夢在一旁涼涼地道：「沒想到這個不知道何處跑來的野小子竟會奪得盼蝶的芳心。」
聞蕭子龍坐在司憐夢身邊，他看得出游明心的武功路數，大約也猜得出聞蕭盼蝶的心思，當下沈思著不發一言。
牧霜靈在另一邊卻是愈看愈不順眼，這游明心長得不醜，但她不覺得這少年配得上美貌溫柔的聞蕭盼蝶，事實上在牧霜靈心目中，聞蕭盼蝶就是極為完美的存在，世上根本沒有人配得上如此優秀的她。
這樣美好的聞蕭盼蝶，很難想像她會跟任何人在一起，因為她的高度，別人一輩子都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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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什麼？」自家妹子不喜杯中物，聞蕭子龍是素來知道的，她為何會喝醉呢？
莫非是什麼人逼她？
但依聞蕭盼蝶的機智武功，誰能逼她？
正當聞蕭子龍準備偷偷回家看聞蕭盼蝶時，卻看見一道倩影躍上擂臺，一襲紅裙耀眼得使人不敢直視。
「微臣聞蕭盼蝶參見皇上。」立在擂臺中央的聞蕭盼蝶本就顯眼，加上一襲紮眼至極的紅裙，使她多了幾分淩厲的氣勢。
其實聞蕭盼蝶這樣穿都是因為紅裙能把她酡紅的臉色壓下來，而且眾人會不自覺把註意力放在她的衣服上，不是她的異樣。
聞蕭盼蝶除了穿上平日都是放在衣櫃底部的紅裙外，她還用上了極濃的香油，使場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發油香氣，甚至有點嗆鼻－－因為她不想別人嗅到她身上的酒氣。
事實上聞蕭盼蝶已經兩夜沒有好好睡過，昨夜不吃飯只喝了酒，今天也沒胃口吃東西，使她的精神陷於臨近崩潰的邊緣，但她依然決定咬牙過來赴約，因為她總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誤了這等大事。
牧霜靈和司憐夢都嚇了一跳，急忙擦眼睛看個清楚－－沒看錯，這個衣著招搖的女子的確是聞蕭盼蝶。
「二姑娘今天穿得很好看。」牧徹明笑笑說道，他雖然很少見聞蕭盼蝶，但每次見她都是衣著低調，毫不起眼，可是今天卻一反常態地紅衣勝血，看起來竟然帶有幾分詭魅的殺氣。
「謝皇上。」聞蕭盼蝶躬身。
「難道是料到今天如意郎君會出現，已經準備好立即成親？」牧徹明打趣道，聞蕭盼蝶擡眸一笑，看也沒有看牧霜靈，道：「皇上英明。」
聞蕭盼蝶並不是準備嫁人，若不弄清牧霜靈的事，她不會輕易讓任何人奪走她。
所以聞蕭盼蝶一回鎮國將軍，先喝了一醞酒－－這些叫作還魂酒，宿醉後最快清醒的方法並不是醒酒湯，而是用烈酒來以毒攻毒，所以她現在精神極為亢奮，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興奮太久，很快就會打瞌睡，因此她必須速戰速決。
司憐夢和牧霜靈相視一眼，眼神裏的意思非常一致－－盼蝶一定有不妥。
聞蕭盼蝶的玄鐵紅纓槍今天更是不容情，基本上大部份人都是一招都還沒有施展出，就被她一掌擊出，或是一腳踹下擂臺。
聞蕭子龍在旁邊看著，心中更為不安，這樣的聞蕭盼蝶他從未見過，她似乎是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卻勉力控制自己不要倒下來。
她最終都會累垮的。
「接下來是最後一個挑戰者，游明心！」高大壽高聲道，大約因為是最後一個挑戰者，人群的情緒極為高漲，聞蕭盼蝶布滿紅絲的雙眼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天知道她現在只想回去睡覺，什麼都不去想。
卻見那個游明心躍上來的身影極為熟悉，聞蕭盼蝶秀眉不禁一挑－－這正是她家傳的武功，也是當年老道士傳授給聞蕭老先生的武功秘笈裏記載的輕功。
莫非這游明心跟老道士有什麼關系？
游明心一步步走到聞蕭盼蝶面前，那步法分明都是那本武功秘笈裏記載的。
聞蕭盼蝶只顧著看游明心，完全沒有留意不遠處的司憐夢早已經面色劇變，牧霜靈目光餘處瞥見她臉色大變，不禁問道：「妳怎麼了？」
「這人……長得好像……」司憐夢在牧霜靈耳邊低聲道：「我以前的情人。」
「不是吧？」牧霜靈嚇了一跳，馬上擦拭眼睛想要看清楚游明心，劍眉星目，倒是個英俊少年，假若長得跟司憐夢的情人像，這倒是可以解釋她當年為何為君癡狂了。
「別擔心，那人已經死了，屍身都成灰。」牧霜靈拍拍司憐夢的掌心，輕聲撫慰道。
聞蕭盼蝶沒有回頭跟聞蕭子龍打眼色，此時她已經無心再去管這些瑣事，當下只是重覆著那些她已經千百遍的話。
「游公子好。」
「聞蕭二小姐好。」
「請指教。」聞蕭盼蝶的槍尖垂地。
「遵命！」語音未下，游明心就拔劍刺來，這一套劍法聞蕭盼蝶自是見過練過，她熟悉地拆著招，就像師兄妹間互相餵招拆招－－因為她小時候就學會這套武功，基本上就算睡著了她也可以閉上眼睛演練一遍。
在旁人眼裏看來卻是另一回事，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聞蕭盼蝶跟挑戰者比試那麼久，滿心以為一定是因為這人的武功高強，所以聞蕭盼蝶不得不認真對付。
他們卻不知道聞蕭盼蝶一半是因為慣性拆招，一半是因為想試探出此人的武功來歷。
聞蕭盼蝶行軍多年，從未見過任何人跟她系出一宗，此時心裏起了興趣，自是打得起勁。
交手約百招後，聞蕭盼蝶雙手舞動玄鐵紅纓槍，把游明心逼出紅線外，槍尖正好架在他的頸邊。
游明心擡眼，剛好對上聞蕭盼蝶那雙布滿紅絲，卻出奇地帶著笑意的眼睛。
「承讓了，師兄。」聞蕭盼蝶輕輕地道。
「謝謝師妹手下留情。」游明心抱拳道，旁人只道他們在客套，沒想到當中已經交換了一個如斯重要的訊息－－他們是師兄妹。
「二姑娘，此人能跟妳交手過百招，都算是頗有實力。」難得找到一個稍有實力的，牧徹明急不及待讓二人即場拜堂成親。
聞蕭盼蝶把玄鐵紅纓槍倒插在地上，掠上前跪倒在牧徹明身處的高臺前道：「微臣但憑皇上吩咐。」
游明心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並肩跪在聞蕭盼蝶身邊道：「草民參見皇上。」
聞蕭盼蝶也知道牧徹明一心一意為自己舉辦比武招親，不過是因為想為自己招個乘龍快婿，假若是次比武招親挑不出任何人，牧徹明可算是顏面全無，此刻暫且答應下來，第一是讓牧徹明挽回面子，第二是作為緩兵之計，好讓短期內聞蕭子龍不會亂動什麼心思，第三是她看得出游明心並不是因為喜歡自己才來，他找自己背後大約是有重要原因。
「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能跟二姑娘對戰這麼久！好！」牧徹明撫掌大笑道，沒想到最後一人竟會是聞蕭盼蝶的真命天子。
聞蕭盼蝶不語，游明心見她不說話，當下也低頭不說話。
「雖然說游明心還是敗在二姑娘手下，但也可算是一眾挑戰者的佼佼者，二姑娘可願意考慮一下跟游明心交往，且看對方是否能使妳心折？」牧徹明雖是在發問，答案卻是肯定。
聞蕭盼蝶倒是驚訝牧徹明竟然只讓自己跟游明心交往，她以為依牧徹明熱衷於當媒人的習慣，應該會直接逼自己跟游明心拜堂呢。
「微臣遵命。」聞蕭盼蝶淺笑道，盡量顯得自己是心甘情願，牧徹明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這樣一來大家臉上都會好看，比武招親有一個好結局，牧徹明也不用難堪。
司憐夢在一旁涼涼地道：「沒想到這個不知道何處跑來的野小子竟會奪得盼蝶的芳心。」
聞蕭子龍坐在司憐夢身邊，他看得出游明心的武功路數，大約也猜得出聞蕭盼蝶的心思，當下沈思著不發一言。
牧霜靈在另一邊卻是愈看愈不順眼，這游明心長得不醜，但她不覺得這少年配得上美貌溫柔的聞蕭盼蝶，事實上在牧霜靈心目中，聞蕭盼蝶就是極為完美的存在，世上根本沒有人配得上如此優秀的她。
這樣美好的聞蕭盼蝶，很難想像她會跟任何人在一起，因為她的高度，別人一輩子都高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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