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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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上）
六十
聞蕭子龍和聞蕭盼蝶在大廳等了一會兒，下人就來通傳說媒們到了。
那些媒婆果然是一身花花綠綠，濃妝艷抹，其風騷程度不遜於年輕人。
「二小姐呢？」其中一個媒婆東張西望問道，壓根兒就沒想到眼前這位溫婉柔順的少女就是聞名天下的聞蕭盼蝶，還以為她是聞蕭子龍的紅顏知己。
「小女正是。」聞蕭盼蝶站起來襝衽一禮。
「妳？」全部媒婆同時怔住了，傳說中聞蕭二小姐巾幗不讓於須眉，雙眉粗濃烏黑，鼻孔裏呼呼噴氣，一個不高興就要拿刀砍人，而且不修邊幅，粗豪野蠻，跟個野男人沒分別，腰大膀圓，看起來就是個山邊開黑店的老板娘……
眼前少女嬌柔清雅，瓜子臉配上水靈靈的眼睛，腰肢纖細，除了身材比於一般女子略高之外，實在看不出跟以前描述有任何相似之處。
「將軍你別騙咱們這些當媒婆的，怎麼可能拿個小姑娘出來就說是二小姐呢，別人都不相信二小姐作得如斯清秀呢。」錢大娘不以為然地笑道。
聞蕭子龍臉色一沈，聞蕭盼蝶只是搖搖頭道：「大娘見笑了，盼蝶自幼都是長得這般柔弱。」
「妳……真的是二小姐？」孫大媽繞著聞蕭盼蝶走了一圈，實在看不出她會武功。
「嗯。」聞蕭盼蝶微微一笑，她溫柔沈穩，氣度優雅，比起水碧音多了幾分清純秀麗，比起牧霜靈多了幾分安靜端莊，看起來比司憐夢更像一個千金小姐。
「這……」一眾媒婆還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跟傳說中這麼多？
溫柔體貼的聞蕭盼蝶立時明白她們需要的是證明，當下素手一揚，就在旁邊的白玉桌上以指作筆，寫下了一個工整的「蝶」字。
沒錯，聞蕭盼蝶伸出纖長的指尖，輕輕巧巧地在白玉桌上寫下「蝶」字，看起來就像在泥沙上寫字般輕靈。
一旁的媒婆看得目瞪口呆，卻見聞蕭盼蝶收筆後擡眸一笑，不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對對，這當然是聞蕭二小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二小姐見諒……」於是一眾媒婆全都跪成一團。
「無妨，盼蝶行蹤不出閏房，大娘們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聞蕭盼蝶淺笑道，聞蕭子龍看著她一收一放的淡定氣度，突然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聞蕭盼蝶向聞蕭子龍打了個眼色，聞蕭子龍就上前道：「我是請大家來為盼蝶找個好對象，還有勞大家相助。」
孫大娘面有難色地道：「聞蕭將軍，你的好妹子要嫁人，咱們自是拚了這老命也要替你找的，但……別人一聽到聞蕭二小姐都搖手說不要啊。」
「什麼？」聞蕭子龍大怒道，那樣子就像要拆房子。
那些媒婆嚇了一跳，幾乎又要跪下來。
「哥你冷靜一下。」聞蕭盼蝶按著聞蕭子龍的手，向媒婆問道：「難道是盼蝶不夠好？」
「二小姐自是人中龍鳳，只是……」李大娘悄悄看了聞蕭子龍一眼，往旁邊挪了挪道：「二小姐勇猛無雙，大家都傳說二小姐女生男相，所以沒有人敢娶啊。」
聞蕭盼蝶笑了笑，她也有聽說過類似傳聞，有些甚至是直接在她面前說出來，因為沒有人想到她竟然就是聞蕭盼蝶。
「這很簡單，要盼蝶出去澄清下就好了。」聞蕭子龍直接地道，自家妹子無比嬌柔，哪裏是什麼女生男相？
「就算二小姐長得如斯天香國色，男人還是不敢娶回家的。」孫大娘愁眉苦臉地道，聞蕭子龍便要發作，聞蕭盼蝶向他打了個眼色。
「要知道二小姐官拜一品，尋常男人哪裏能做到如此一品大官，更無法接受自家娘子的官位比自己還要高，而且二小姐武藝高強，尋常男人才不想自家娘子比自己還要能打呢。」這也正常，燕朝男尊女卑之風極盛，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極為流行，什麼三從四德更是好女人必備的條件，試問一個出入沙場，曾經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英勇形象成為女將帥的聞蕭盼蝶怎會跟什麼三從四德？
把這尊大佛娶回家，萬一大佛一個不喜歡便要動刀動槍，哪個男人吃得消這樣厲害的女人？
「這是他們的問題，如斯凡夫俗子配不上盼蝶！」聞蕭子龍殺氣騰騰地道，一眾媒婆又嚇得靠在一起，一副準備奪門而逃的模樣。
「你這模樣嚇倒別人了。」反觀聞蕭盼蝶始終溫溫柔柔的，完全沒有動氣，這是因為她早就料到這樣的答案，所以對於嫁人一事才如此氣定神閑。
反正根本沒人敢娶自己。
「謝謝大娘們的指教，下次再有需要，盼蝶會再找妳們的。」一眾媒婆如獲大赦，急不及待便要門口跑去，聞蕭盼蝶在後面不忘道：「人來，發給她們每人一兩銀子以示感謝。」
「盼蝶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未待那班媒婆，聞蕭子龍就急急地道。
「什麼意思？」聞蕭盼蝶反問。
「你好像根本不在意沒人……敢提親的事。」聞蕭子龍抱著手臂，只怪自己當初把聞蕭盼蝶帶上戰場，要不然好端端一個水靈靈的姑娘怎麼會成為別人口中的夜叉。
「別人不想娶我，我也強逼不來的啊，強扭的瓜不甜，你總不想我下半輩子的幸福浪費在跟一個害怕我的男人身上吧。」聞蕭盼蝶柔柔地道。
「妳明明不是這種野蠻性子……」
「光是我會武這件事，恐怕也沒有多少男人能接受。」聞蕭盼蝶淡淡地道，男人都要面子，哪裏能接受一個武功高強的妻子？
「那從禦林軍裏找個人嫁啊，這麼多年的行軍生活，難道你就沒有一個傾心的對象？」
「你總該知道的。」聞蕭盼蝶無奈地道，在軍營裏這麼多年的相依為命，自己假若真的對哪個士兵誰有意思，聞蕭子龍該不會不知道吧。
更別說大部份士兵都打不過自己這弱質女流啊……
聞蕭子龍仔細發現這件事其實非常困難，要知道聞蕭盼蝶是名將之後，都可以算是千金小姐，嫁人自不可隨便嫁個尋常老百姓，偏生皇官貴族都不敢娶這個驍勇善戰的女將軍，所以自家妹子可算是高不成，低不就，極為尷尬。
當然，聞蕭子龍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妳心裏倒是不緊張。」聞蕭子龍還是忍不住指責聞蕭盼蝶，明明嫁人的是她，怎麼自己卻是剃頭桃子一頭熱？簡直應了那句老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哪有妹妹先於兄長成家立室之說？就算真的要成親，也是哥你要好好思考一下未來嫂子的人選啊。」聞蕭盼蝶微微一笑，坦白說她真的不緊張，首先是沒人敢娶她，然後是聞蕭子龍還沒有娶妻，所以身為妹妹的自己不該先嫁。
依聞蕭盼蝶之見，聞蕭子龍大約要花些時間才能找到嫂子吧，那就表示自己還能逍遙快活好久了。
對於這種理論，聞蕭子龍唯有乾瞪眼，他素知自家妹子聰明，沒想到竟然口齒伶俐到這地步。
「無論如何，我也要好好留意到底什麼樣的男人適合妳，妳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我替妳搜羅一下。」聞蕭子龍還是不放棄初衷。
聞蕭盼蝶想了想，到底怎麼樣才能擊退聞蕭子龍。
「年紀不能比我長於超過五年，武功比我好，比我們更要富有，事業有成，不能只靠父蔭，品德優秀。」聞蕭盼蝶淺笑著道，這些條件分開來找人倒是不難，但合在一起－－世上真會有這樣好的男子嗎？
聞蕭子龍心裏感到很絕望，偏生自家妹子的條件是真的配得上如斯人中龍鳳。
聞蕭盼蝶自是知道世上不會出現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那她都算是認栽了，而且當真有這樣的男子，性子必定很好，自己到時說之以情，動之以理，如斯謙謙君子必定不會強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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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蕭子龍和聞蕭盼蝶在大廳等了一會兒，下人就來通傳說媒們到了。
那些媒婆果然是一身花花綠綠，濃妝艷抹，其風騷程度不遜於年輕人。
「二小姐呢？」其中一個媒婆東張西望問道，壓根兒就沒想到眼前這位溫婉柔順的少女就是聞名天下的聞蕭盼蝶，還以為她是聞蕭子龍的紅顏知己。
「小女正是。」聞蕭盼蝶站起來襝衽一禮。
「妳？」全部媒婆同時怔住了，傳說中聞蕭二小姐巾幗不讓於須眉，雙眉粗濃烏黑，鼻孔裏呼呼噴氣，一個不高興就要拿刀砍人，而且不修邊幅，粗豪野蠻，跟個野男人沒分別，腰大膀圓，看起來就是個山邊開黑店的老板娘……
眼前少女嬌柔清雅，瓜子臉配上水靈靈的眼睛，腰肢纖細，除了身材比於一般女子略高之外，實在看不出跟以前描述有任何相似之處。
「將軍你別騙咱們這些當媒婆的，怎麼可能拿個小姑娘出來就說是二小姐呢，別人都不相信二小姐作得如斯清秀呢。」錢大娘不以為然地笑道。
聞蕭子龍臉色一沈，聞蕭盼蝶只是搖搖頭道：「大娘見笑了，盼蝶自幼都是長得這般柔弱。」
「妳……真的是二小姐？」孫大媽繞著聞蕭盼蝶走了一圈，實在看不出她會武功。
「嗯。」聞蕭盼蝶微微一笑，她溫柔沈穩，氣度優雅，比起水碧音多了幾分清純秀麗，比起牧霜靈多了幾分安靜端莊，看起來比司憐夢更像一個千金小姐。
「這……」一眾媒婆還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跟傳說中這麼多？
溫柔體貼的聞蕭盼蝶立時明白她們需要的是證明，當下素手一揚，就在旁邊的白玉桌上以指作筆，寫下了一個工整的「蝶」字。
沒錯，聞蕭盼蝶伸出纖長的指尖，輕輕巧巧地在白玉桌上寫下「蝶」字，看起來就像在泥沙上寫字般輕靈。
一旁的媒婆看得目瞪口呆，卻見聞蕭盼蝶收筆後擡眸一笑，不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對對，這當然是聞蕭二小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二小姐見諒……」於是一眾媒婆全都跪成一團。
「無妨，盼蝶行蹤不出閏房，大娘們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聞蕭盼蝶淺笑道，聞蕭子龍看著她一收一放的淡定氣度，突然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聞蕭盼蝶向聞蕭子龍打了個眼色，聞蕭子龍就上前道：「我是請大家來為盼蝶找個好對象，還有勞大家相助。」
孫大娘面有難色地道：「聞蕭將軍，你的好妹子要嫁人，咱們自是拚了這老命也要替你找的，但……別人一聽到聞蕭二小姐都搖手說不要啊。」
「什麼？」聞蕭子龍大怒道，那樣子就像要拆房子。
那些媒婆嚇了一跳，幾乎又要跪下來。
「哥你冷靜一下。」聞蕭盼蝶按著聞蕭子龍的手，向媒婆問道：「難道是盼蝶不夠好？」
「二小姐自是人中龍鳳，只是……」李大娘悄悄看了聞蕭子龍一眼，往旁邊挪了挪道：「二小姐勇猛無雙，大家都傳說二小姐女生男相，所以沒有人敢娶啊。」
聞蕭盼蝶笑了笑，她也有聽說過類似傳聞，有些甚至是直接在她面前說出來，因為沒有人想到她竟然就是聞蕭盼蝶。
「這很簡單，要盼蝶出去澄清下就好了。」聞蕭子龍直接地道，自家妹子無比嬌柔，哪裏是什麼女生男相？
「就算二小姐長得如斯天香國色，男人還是不敢娶回家的。」孫大娘愁眉苦臉地道，聞蕭子龍便要發作，聞蕭盼蝶向他打了個眼色。
「要知道二小姐官拜一品，尋常男人哪裏能做到如此一品大官，更無法接受自家娘子的官位比自己還要高，而且二小姐武藝高強，尋常男人才不想自家娘子比自己還要能打呢。」這也正常，燕朝男尊女卑之風極盛，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極為流行，什麼三從四德更是好女人必備的條件，試問一個出入沙場，曾經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英勇形象成為女將帥的聞蕭盼蝶怎會跟什麼三從四德？
把這尊大佛娶回家，萬一大佛一個不喜歡便要動刀動槍，哪個男人吃得消這樣厲害的女人？
「這是他們的問題，如斯凡夫俗子配不上盼蝶！」聞蕭子龍殺氣騰騰地道，一眾媒婆又嚇得靠在一起，一副準備奪門而逃的模樣。
「你這模樣嚇倒別人了。」反觀聞蕭盼蝶始終溫溫柔柔的，完全沒有動氣，這是因為她早就料到這樣的答案，所以對於嫁人一事才如此氣定神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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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蝶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未待那班媒婆，聞蕭子龍就急急地道。
「什麼意思？」聞蕭盼蝶反問。
「你好像根本不在意沒人……敢提親的事。」聞蕭子龍抱著手臂，只怪自己當初把聞蕭盼蝶帶上戰場，要不然好端端一個水靈靈的姑娘怎麼會成為別人口中的夜叉。
「別人不想娶我，我也強逼不來的啊，強扭的瓜不甜，你總不想我下半輩子的幸福浪費在跟一個害怕我的男人身上吧。」聞蕭盼蝶柔柔地道。
「妳明明不是這種野蠻性子……」
「光是我會武這件事，恐怕也沒有多少男人能接受。」聞蕭盼蝶淡淡地道，男人都要面子，哪裏能接受一個武功高強的妻子？
「那從禦林軍裏找個人嫁啊，這麼多年的行軍生活，難道你就沒有一個傾心的對象？」
「你總該知道的。」聞蕭盼蝶無奈地道，在軍營裏這麼多年的相依為命，自己假若真的對哪個士兵誰有意思，聞蕭子龍該不會不知道吧。
更別說大部份士兵都打不過自己這弱質女流啊……
聞蕭子龍仔細發現這件事其實非常困難，要知道聞蕭盼蝶是名將之後，都可以算是千金小姐，嫁人自不可隨便嫁個尋常老百姓，偏生皇官貴族都不敢娶這個驍勇善戰的女將軍，所以自家妹子可算是高不成，低不就，極為尷尬。
當然，聞蕭子龍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妳心裏倒是不緊張。」聞蕭子龍還是忍不住指責聞蕭盼蝶，明明嫁人的是她，怎麼自己卻是剃頭桃子一頭熱？簡直應了那句老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哪有妹妹先於兄長成家立室之說？就算真的要成親，也是哥你要好好思考一下未來嫂子的人選啊。」聞蕭盼蝶微微一笑，坦白說她真的不緊張，首先是沒人敢娶她，然後是聞蕭子龍還沒有娶妻，所以身為妹妹的自己不該先嫁。
依聞蕭盼蝶之見，聞蕭子龍大約要花些時間才能找到嫂子吧，那就表示自己還能逍遙快活好久了。
對於這種理論，聞蕭子龍唯有乾瞪眼，他素知自家妹子聰明，沒想到竟然口齒伶俐到這地步。
「無論如何，我也要好好留意到底什麼樣的男人適合妳，妳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我替妳搜羅一下。」聞蕭子龍還是不放棄初衷。
聞蕭盼蝶想了想，到底怎麼樣才能擊退聞蕭子龍。
「年紀不能比我長於超過五年，武功比我好，比我們更要富有，事業有成，不能只靠父蔭，品德優秀。」聞蕭盼蝶淺笑著道，這些條件分開來找人倒是不難，但合在一起－－世上真會有這樣好的男子嗎？
聞蕭子龍心裏感到很絕望，偏生自家妹子的條件是真的配得上如斯人中龍鳳。
聞蕭盼蝶自是知道世上不會出現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那她都算是認栽了，而且當真有這樣的男子，性子必定很好，自己到時說之以情，動之以理，如斯謙謙君子必定不會強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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