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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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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皇上的寢宮一向靜雅,很難看得出來如此裝扮之下的明景帝竟然會是一個不顧江山社稷,沈迷後宮美色之人。

這幾日皇上一直稱病不出,本以為身心俱疲,如此看來狀態竟然也還不錯。

繡滿金色紋路的黑靴停在眾人面前,江簡絲毫不見慌張的微微點頭道:“皇上,大皇子。”

眾人都知,江簡雖為臣子,但也是皇帝親侄兒,外人眼裏的好叔侄,就算江簡真的不行禮,也不會如何。

皇上臉色微微一凝,在看到江簡的那一刻染上些許的不悅。

如今他這個侄兒倒是長得越發像是他那個早亡的皇兄了。

大皇子渾然不覺:“江簡來了,我與父皇剛剛還說到你了,父皇近些時日身子不好,沒來得及見得上你,不過今日我與父皇一說,你也許還有重要的事情匯報,便讓你來了。”

他的語氣中透露著些許的得意,就仿佛是多虧了他才能讓江簡見到皇上,江簡卻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感激的意思。

大皇子不忿的撇了撇嘴。

裝什麽....

突然,皇上擡手屏退周圍一眾下人。

皇上問道:“聽穴兒說你在民間游歷的時候,可是找到一株靈草,吃了便能令人福壽延綿,可是真事?”

江簡茫然向著大皇子看去,他究竟是出去逃命還是出去游歷,在場的人均也是心知肚明,如何就能說出這等謊話。

還什麽靈草,江簡確是沒有見過。

還不等他開口,大皇子先行站起道:“就是你上次交給我讓我給父皇帶回來的那個!你當時剛回來便想給父皇,如今我幫你帶到了。”

大皇子背對著皇上對著江簡擠眉弄眼,江簡心中疑惑更甚,面上不顯,最終點了點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配合大皇子做出這等荒謬的事情,但是終究是沒有戳破。

眼前的皇上作為父親,沒有擔當還偏心獨寵三皇子,大皇子作為兒子偷奸耍滑整日想著算計點什麽,到了關鍵的事情上又會慫下去。

江簡不覺得他會成什麽氣候,甚至於小的時候不能理解為何這些人不喜歡自己,甚至處處針對自己。

現在懂了,因為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皇上偽善,為了聲譽不得不收養他,但心底對他多有怨言,要不然也不會在他還沒多大的時候便借著尋恩師的說法將他丟到了丞相府。

眼前之人,他俱是不喜,既然他們要互相利用,他也樂得看個熱鬧。

眼看著江簡點了頭,皇上才算是松了口氣,人生在世,前半生他坐享人間富貴,要不是因為自己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好,又怎麽會想要立儲?

但是若是有這種草藥的存在,那他自然能夠與天同壽,也能多享受幾年榮華富貴。

這麽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就連面前這個討人厭的侄子看上去都有了幾分順眼。

“好啊,好!難得你心中有我。只是這草藥究竟生長在何地?所產量多不多?”皇上問完似乎又覺得有些刻意。

隨後補充道:“這種好東西自然不能獨享,若是能大規模的培育,造福於民才算是好。”

要不是江簡知曉眼前之人什麽德行,聽這番話還以為是什麽明君,不說這東西能不能大規模培育,就說是現在大魏戰敗,所前往邊疆的軍隊甚至已經被攻打到了蜀中地帶,而他還在這裏做他長生不老的春秋大夢!

“此物是臣偶然在一處山谷中發現,問了郎中之後才發現它的療效,除此之外,臣沒有看到第二株。”

江簡在大皇子懇求的目光中對答如流,這才讓大皇子放下心來,丞相大人果然沒有說錯,這個江簡就是表面上看上去厲害一些,實際上也就那樣,不論他說什麽江簡不還是會幫他圓這個謊嗎?

頓時他挺直了背脊,面上沒有了那股子慌張。江簡淡淡從他的身上將目光移開。

皇上不自覺的失望,他也能猜到如此妙用的東西估計也不會很多,但是實際上聽到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可惜。

“罷了,你退下吧。”皇上沒了興致,全然不管剛開始江簡想與自己說什麽。

江簡執意擡起手稟告道:“皇上,邊疆戰事加急,應當快速解決,依臣之見....”

他話音未落,那邊皇上便不耐煩的說道:“今日不提政事。”他如今只要一提起戰事,就會想起那個躺在自己面前的自家兒子的頭顱。

整個人不寒而栗!

傷神之間直接起身回了內間。

江簡還欲說話,剎那間便被大皇子上前勾肩搭背道:“沒想到你反應的還挺快的。”

他頭一次覺得整個從小便腦子缺根筋的江簡有些合他心意。

江簡唇角緊抿,他本就知曉今日進宮,皇上自是不會想聽自己說這個,可是如今邊疆百姓受苦受難,據說那些淪為俘虜的百姓均數成了大越國的努力。

大越蠻橫,地界也不大,一開始大魏沒有將他放在眼中也是因為他們自始至終就比不上大魏。

所以才會打持久戰想要拖垮大魏,明明大魏也有一招制敵的能力,可就是按兵不動,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去提出他們應當哪樣。

就算是有些人例如沈大人想要說,皇上也未必想聽。就像是自己今日這般。

他不顧耳邊大皇子說話的聒噪,只是望著遠處的天空陷入了沈思,難不成真就走到了那一步。

兩個人心懷各異,好歹在江簡的冷面之下,大皇子才悻悻的將手放了下來,出了宮門,第一個遇見的竟然是三皇子。

六皇子亡故,他又仗著是先皇後所出,享受著皇上的厚愛,如今沒了與之抗衡的人,自然心情不錯。

“兄長。”三皇子算是禮數周全的向著大皇子行了禮,目光落到身側的江簡身上,瞬間揚起一抹不怎麽帶著善意的微笑:“江大人。”

若說大皇子是小時候直接傷害自己的人,那麽三皇子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他從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只要將想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即可,有的是人為了他賣命。

可每每到了皇上面前,他又恢覆了那自打娘胎裏就帶出來的孱弱,令人想不出他是如何命人將江簡踩進泥潭中。

不過江簡也知道,就算是說,也不會有人怪罪三皇子,因為自己才是那個始終的外人。

大皇子撇嘴道:“皇弟這是要去看父皇?”要知道他都是求了好久,最後用靈草的名頭才得以見到父皇,怎麽三弟倒是進出自如。

原本對父皇格外偏心就不是很滿意的江穴更是怨氣橫生。

三皇子輕點了下頭,目光可一直在江簡身上,令人渾身不舒服,他也不將這個大皇兄放進眼裏,相比之下更加有威脅力的,他倒是認為會是江簡。

看到這二人走在一起,覺得意外,“皇兄,江大人剛剛回來,不在自己府中休息,你便將他召進宮裏,不太妥當吧。”

就算對三弟懼怕,可自己好歹是個皇子,他也不是三歲小兒了,只能黑著臉道:“三弟身子不好,多管好自己,少操心別人。”

“皇兄說的對,是我逾距了。”三皇子面不改色,說出來的話卻是示弱。

從來都是如此,用自己的柔弱來襯托旁人的強勢,偏偏每次都能得到父皇的憐惜。

父皇說,他像是死去的皇後,長得像,性格也像。

無人知曉他這幅柔弱宛如帶著劇毒的菟絲花,一不小心就能要了旁人的命。

二者擦肩而過,相比於三皇子的氣定神閑,大皇子就顯得有些急躁了。

轉過頭來看見依舊面無表情的江簡,臉上有一瞬間的扭曲:“我可告訴你,今日之事,父皇已經知曉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不能不幫我。”

江簡並未理會他,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匆匆離去。獨剩下大皇子一臉憤恨。

走近馬車,一直在身後沒有開口的環星問道:“是否要去查清楚那株靈草的來歷。”

江簡面色淡淡,其實靈草不是關鍵,重點是大皇子竟然破天荒的開始拉攏自己,今日不過只是在皇上面前看,他們二人私下關系不錯。

只是大皇子蠢笨,以為這樣皇上就會對自己另眼相看,殊不知皇上最討厭的就是自己,而且皇子和大臣有聯系,這是大忌諱,也就是大皇子平時爛泥扶不上墻,才會令皇上沒往那方面考慮。

大皇子想找人示威,可卻選錯了人。

這對江簡而言,其實並沒什麽影響。他更想知道,是誰給大皇子出主意來拉攏自己的。

丞相府。

燭火點燃了陸蟬鳴半張臉,令他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可怖,和白日的他判若兩人。

“江簡在外一年多,若是無處可去,又怎麽會活到現在?”他不悅的看向暗衛。

深夜當中,別看他白日的時候面色如常,可是這一年多來自己排出去的人卻根本沒有動靜,始終沒能找到江簡,就算是屍骨都沒有。

結果短短一段時間後,隨著戰敗的消息,江簡竟然回來了,這無疑是在羞辱他的底下人辦事能力。

只見他鐵青著臉吐出一個字:“查。”

底下恭恭敬敬的暗衛領命離去。他就不信只要是還活著,不可能就宛若人間蒸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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