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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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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其實說到這些,裴少乙也有些無奈,他與人打架自然是有理由的,但無論如何,先動手的總是不對。

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奈何對面那人太可恨了,他一想到要跟那種人道歉,便有些開不了口。

“下手還是太輕了,你要是把他打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又或者是他跪地求爺爺告奶奶,就不會死咬著你不放了。”董薇淡淡的說道。

裴少乙驚訝的看向董薇,他沒有想到董薇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你不覺得是我的錯?”裴少乙有些不敢相信。

董薇漂亮的桃花眼看向裴少乙,認真的眼眸裏折射出幾分銳利,“你且記得,錯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人會去追究強者的責任。”

從前的人都只會告訴他,要學會隱忍,董薇卻告訴他,打不死就要往死裏打。

這番震破天驚的理論,將裴少乙嚇得有些合不攏嘴巴。

“不過就是看你不順眼,想趁機給你個下馬威,你倒是在這裏先慫了。”董薇不客氣的拍了拍裴少乙的後腦勺。

“跟我出去找那個人。”

董薇氣勢洶洶的帶著裴少乙,越過房門直接來到了庭院,門外一群人本就對董薇好奇無比,就算教習們一直不讓他們出來,可總有些好事的學生偷偷通過門窗往外看。

他們是出了名的男人窩,這會子來了個女子,還是個貌美的女子,怎會不好奇?

謝禹尚且還沒有走,依舊如一顆勁松一般站在庭院裏,這會兒子看見董薇出來,目光依舊是不屑的不願意正眼看向她。

他身邊的謝家華,也是一臉不忿,他總不能白白挨一頓打,再說了,不就是個女子嗎?

這裴少乙是出了名的沒有人要,他們還能怕了個女子不成?

當即便是冷哼一聲。

“既然雙方的長輩都到了,我們也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這件事情了。”董薇先入為主的揚聲對山長說道。

原本謝禹便知道董薇應該是裴少乙的長輩,後來聽到趙教習這麽說才確定下來。

不過管你是什麽長輩短輩,在他眼裏都沒有自己的寶貝兒子重要。

其實這件事情本來確實應該由雙方長輩出面,畢竟書院裏本就是一個學習的地方,而且榔榆書院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凡是入學的學員,幾乎都有推薦人,如果學員出了問題也可以直接找到推薦人,就比如說裴少乙便是卓星言推薦上來的。

而這裏的學子大多也都是官員之後,極個別因為天資聰穎而被選上的,那也是燒了高香了。

之前因為聯系不到裴少乙的推薦人,問了裴少乙,裴少乙也不說,最後只能是任由謝禹做主。

如今董薇來了,倒是能重新說道說道。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弟弟打了我兒子,若不是我們家大業大,犬子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兇手卻可以心安理得的照常參加科舉,天底下便沒有這種規矩。”謝禹當仁不讓的憤然說道。

董薇瞇了瞇眼眸:“打了你兒子?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就不能是他自己打了,自己來汙蔑我弟弟呢?”

眾人也許是被董薇這種不要臉的理論震驚到了,畢竟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一開口竟然黑白不分。

在此之前大家可都是默認了裴少乙是動手打人的那個,裴少乙自己也沒有否認過。

“既然大家都沒看見,憑什麽說是我弟弟打的人?”董薇淡然的掃視過群眾,目光平靜卻暗藏玄機。

“誰打的我,我還能不知道了?就是這個下賤人!”謝家華的話才剛說了一半,就被董薇打斷。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謝家華一楞。

“平白無辜的,我弟弟為什麽要打你?”董薇歪著頭,仿佛真的在問他這個問題。

周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問裴少乙,裴少乙沒有說過這件事情,不止裴少乙沒說,謝家華也從來沒有提起過。

突然被提起這件事情,讓在場的人全都一楞。

裴少乙也好像找到了漏洞,目光銳利的看向謝家華:“你倒是說我為什麽打你?”

謝家華慌了神,這話可不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他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又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

最後目光落在了董薇身上。

“自然是……自然是他嫉妒我的才華。”

此話一出,不說別人了,董薇第一個便笑了。

如果說是別的東西,還可能會多說兩句,可是論才華,如今的榔榆書院裏,誰的文章才華會比裴少乙還要好?

山長和教師們面面相覷,謝家華平時雖努力,可天資實在是欠佳,寫出來的文章不能算不好,但也只能算平庸,何一上來便會舉一反三的,裴少乙相比,簡直沒有可比性。

只是在場的人也不敢說什麽,心裏的天平卻慢慢變得齊平。

謝禹這才將目光放在四兩撥千斤的董薇的身上,他在朝中說一不二,如今竟然被個女子將了一軍。

“既然我弟弟並沒有理由來毆打你,便是你自己受了傷,誣陷我弟。”董薇不屑的輕笑一聲之後,才緩聲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本就眾說紛紜,裴少乙被謝家華叫過來的時候,便是只身一人,哦不,還有一個於澤,只是自從裴少乙出事之後,於澤便不知了去向。

除此之外這件事情別無他人所見,這麽一看還真不一定就是裴少乙動的手,畢竟如果是自己動的手,而且對方還是朝廷命官的話,何必要如此執拗,不認罪。

這不是斷送了自己將來的官路?

眾人越想越對。

眼見著所有人都不再偏向自己這邊,謝家華著了急,他有些慌張的大喊大叫道:“就是他動的手!我手臂上的淤青就是他打的!”

回想起自己前兩日躺在府中養傷的日子,便是越想越憋屈,如果這會兒放過了裴少乙,他才真是吃不好,睡不好。

說著便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淤青,原本看到他的傷口可能還會有些同情的眾人現在看上去也有些懷疑。

“我不過就是說他是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後來那個來送他的漂亮女人,也許不過就是哪個青樓女子,生了他之後就不要了。”謝家華著了急,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

眾人接著便變了臉色。

這話就算是在普通百姓嘴裏說出來,別太過難聽了一點,更別說這個是書院裏面官員之子,成何體統?

話音剛落,山長和教習紛紛變了臉色,書院裏就沒出過這麽混賬的東西!

就算是之前德行有虧的傅清環也是彬彬有禮的代表。

不過謝家華敢說出來,還有一個原因,無非就是他仗著自己的父親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果然謝禹並沒有說什麽,他甚至覺得謝家華說的有道理,一介女子拋頭露面,在大庭廣眾之下理論,無論是哪家的官小姐都行不出這種事情。

“混賬!你既是個讀書人,又怎麽敢滿口汙穢?”山長雷霆萬分,怒罵道。

不說別的,山長這個人便是如此,愛恨分明,都說榔榆書院不畏強權,也就是因為這個山長才得名。

他乃是前國子監的祭酒,當朝三皇子便是他的得意愛徒,只不過後來告老還鄉回到了虞城,這才開辦了榔榆書院。

謝家華害怕的往自己父親身後躲了躲,他其實自己也知道這些話不好聽,但是,不過就是個平民,辱罵兩句便也就辱罵兩句。

自家表哥不是還經常打死下人嗎?也沒見姑母怎樣他啊!謝家華覺得自己非常的不公平。

“家華今年不過十五歲,正是淘氣貪玩的年齡,說兩句糊塗話,不是正常的很?董姑娘既不是那青樓女子,又何必在乎這些流言蜚語?”謝禹挑眉看向董薇。

他將青樓女子四個字咬的很重,再配上董薇那精致的面龐,有一種不言而喻的暗示,彌漫開來。

氣氛變得凝滯,兩方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可在場的各位卻覺得有一絲難熬。

只見董薇氣定神閑的盯著對面的謝禹,絲毫沒有因為他上位者的氣息而退縮,反而那淡然的眸子令謝禹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依舊不能證明就是我弟弟動的手。但是你兒子卻已經承認他辱罵了我。對可不對?”董薇一句話,徹底讓謝禹發覺,已經落入了董薇的圈套。

在場的人中並沒有人能夠證明裴少乙真的動了手,但是謝家華卻已經承認他辱罵董薇。

謝禹臉色微變,不悅的情緒蔓延在臉上。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覺得一個人礙眼過。

可董薇卻不管那個三七二十一:“既然你是我弟弟打了人,你又沒有證據是他打的,還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便已經責罰了他。”

“我方才進門的事,我弟弟是如何昏倒的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難不成這就是當朝官員的判斷力?以權謀私,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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