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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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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作用是相互的

“那、那你住這張硬床吧。”

許驍澈低著音調說完這句話,刻意地把“睡”換成了“住”。

祝澄沒察覺出他的異樣。

她點頭,塗完身體乳之後就去刷牙洗臉。

女生的睡前洗漱程序總是繁瑣的,許驍澈一個人待在房間內,不受控制地去留意洗手間那邊的動靜。

她化妝袋裏怎麽裝著那麽多瓶瓶罐罐?每個都要用到嗎?這個是卸妝的,這個是擦臉的,為什麽又要用那個再擦一遍?

許驍澈看花了眼,他對護膚沒有概念,能在冬天擦個大寶都是很難得的事情。

男女生之間不同的生活習慣,加重了這一刻的性別意識。

住在同一個空間裏,近距離參與到對方生活的這個晚上。

無處不讓許驍澈感受到他與祝澄之間體型、力氣、習慣的差距。

在青春期開始便大量分泌的荷爾蒙,是他今晚分外躁動的導火索。

只要發生點什麽,一點就燃。

她回來了,掀開他旁邊的那張床的被子了,她上床了。

許驍澈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鼻尖,聞到空氣中突然盈滿的那股馨香。

她身上還是香香的,卻又不只是剛才的桃子味。

混雜了各種護膚品的氣味,許驍澈不覺得難聞。

這股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提醒同個封閉空間的祝澄的存在。

他雖然低著頭玩手機,卻楞神了好久,屏幕上的那條短視頻反反覆覆播放,他壓根沒在看,所以遲遲沒有劃走。

屋裏很安靜,兩人顯然都已經進入了睡前的個人時光,沒有再和對方搭話。

至少祝澄是這麽認為的。

高考之後的這個暑假,她的作息其實也沒恢覆得多規律。

只不過從晚睡早起,變成了晚睡晚起。

而今天趕了好久的路,又發生了太多事情,她難得這麽早就產生困意。

祝澄沒多久便放下手機,鉆進被窩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

許驍澈自然沒放過她的動靜。

“睡了?”他說著,起身去關燈。

祝澄連忙阻止,“沒事,開著吧。”

她也不想一下子陷入黑暗。

隔著門窗,似乎聽到不遠處的海風呼號。

拉上窗簾之後看不到外面,可還是讓人感到陰測測的。

沒過多久,風浪聲加重,草葉窸窸窣窣地飄搖,臺風在今晚如約而至。

陣雨來襲,嘩啦嘩啦的聲音加入夜的奏鳴曲。

祝澄又聽到許驍澈的腳步聲,雖然很輕,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耳朵裏。

他似乎在檢查各處門窗。

掀開窗簾的那一刻,正好響起一聲駭人的轟鳴,白光乍現。

祝澄看到昏沈的夏夜雨水如註,暴雨他們的世界裏瓢潑而下。

自然而然的,她產生一種和許驍澈相依為命的錯覺。

他們像身處一場巨大災難中諾亞方舟,搖搖欲墜。

祝澄還是年紀太輕,不能做到任何時刻鎮定自若。

畢竟從小到大沒經歷過臺風,祝澄被這樣的陣仗弄得有些心慌。

困意好像也在這一刻被雨聲沖刷幹凈。

她睜著眼,一瞬不眨地看著許驍澈。

男生檢完查門窗,回頭,正好對上她一雙清明透亮的眸。

他走近她床邊,撥開她額前的發。

安撫性地摸了摸女生的臉頰,許驍澈溫聲問:“睡不著?要不還是把燈關了?”

“不要。”在他起身關燈之前,祝澄拉住他的手。

兩人對視,她抿唇,半晌才撓了撓他的手心,“你陪我一會兒。”

像是被柔軟的小動物蹭過,他手心處開始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在四肢百骸裏亂竄。

他強迫自己不去深入解讀這句話,扯了扯唇角,幹笑,“我這不是在陪你麽?”

祝澄使了點力氣,把他拉近。

“你、你坐過來。”她解釋,“你坐我床上。”

很正常的一個理由,她怕,所以想讓他離近一點陪她。

而且一個躺、一個坐,一個在被窩裏面、一個在被窩外面……能發生什麽。

是他自己心裏有鬼。

他的猶豫在無聲的環境下被放大,祝澄唇抿得發白,委屈地眨眼,眸底水光瀲灩。

許驍澈佯裝自然地點頭,靠坐在她的床邊。

他掩飾住自己的異樣,輕聲哄她。

“睡吧寶寶。”

沒忍住親了親她的臉,隨後到唇。

淺嘗輒止地印下一個吻,他沒有再折騰她,陪她入睡。

窗外風雨大作,颯颯搖晃的樹聲,劈裏啪啦的拍打聲,偶爾夾雜沈悶的雷鳴。

祝澄枕著他的手,終於乖順地閉上眼。

不知道她到底睡了沒,反正動作不太安分。

一直往他的方向蹭,最近的自然是他搭在床上的腿。

許驍澈很快傳來冰涼的觸感,她的體溫很低,在這樣雨天的空調房裏更甚。

尋找熱源成了祝澄的本能,她一個勁地往那處動。

許驍澈遏制住差點發出的一聲悶哼,喉頭發緊。

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臉,揉開不知什麽時候緊蹙的眉,連祝澄自己都沒發現這一點。

她重新睜眼的那一刻,許驍澈就猜到她剛才沒睡。

他問:“怕?”

祝澄承認,“是有點。”

許驍澈覺得現在的環境確實不太好入睡。

這樣程度的風雨雷電已經算不上能治愈人心的白噪音,再加上她正對刺亮的燈光,是在不算適宜。

許驍澈突然起身,祝澄拉著他,不肯讓他走。

“你別……”

“我去把燈關了。”許驍澈解釋。

祝澄松一口氣,“還是別關了……我怕。”

許驍澈勸,“沒事,我就在旁邊。”

輕柔的交談幾乎淹沒在雨聲中,夜晚顯得空曠又寂寥。

他們本來以為還要爭論一番,黑暗突然降臨,運作的空調罷工,慢悠悠地收回扇葉。

兩個人的呼吸都發生了一瞬的停滯,安靜中,他們很快就明白現在的情況。

斷電了。

臺風天的海島,斷水斷電都很正常。

不過幾秒,便在心中消化了這一事實。

許驍澈輕笑著緩和氣氛,“這下不用關了,它自己停了。”

祝澄在黑暗中摸索著,很容易就探到了他的手,握住才安心,也跟著笑起來,“那就這樣吧。”

視覺失去效用,其餘感官便變得更加敏銳。

沒有了空調的房間內逐漸變得潮熱,風雨還未停息,許驍澈一動不地坐在她的床邊,心跳聲卻遲遲沒辦法壓下去。

他有些懊惱,又輕又緩地沈出一口氣。

祝澄捕捉到,不老實地在他的手心裏寫字,許驍澈混亂地無法分辨清那是什麽,但知道她在逗他開心。

“你嘆什麽氣?”

“我……沒嘆氣。”

祝澄不信,她還是睡不著,故意在昏暗不明中動手動腳,玩弄他的手,又或者順著上半身,從緊實精瘦的手臂,一直摸到他的鎖骨、喉結和臉。

不知道是躁的還是熱的,兩人都出了點汗,黏膩地附著在皮膚表層,她只穿著吊帶,他只穿著無袖背心,大片肌膚很自然地相貼。

許驍澈忍得難耐,“你別這樣。”

祝澄不明白,還沒體會出黑暗潮熱的環境有多特殊。

他們平常的舉措,不也一樣很親密嗎?

許驍澈曲起離祝澄更近的那條腿,擋住可恥的反應。

在看不見的地方,少年眸底漸暗,露出一種難以掩藏的危險,他無聲地吞咽,喉結極緩慢地滾動一下。

他突然把她的手從身上扒開,下床,靠坐的姿勢改成蹲。

許驍澈半蹲在她床邊,臉湊近她的臉,喉嚨幹得只剩下氣音,“寶寶——”

他只喚了她一聲,又重新停住。

少年氣息灼熱,呼吸急促,不輕不重地噴灑在祝澄的面前,湊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的紊亂。

“是你先折磨我的。”他含著委屈,抱怨似的說完。

祝澄還沒弄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又聽到他的聲音落下,“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祝澄聲音不自覺弱了。

“……什麽?”

“我們,能不能……”他停頓,好一會兒才補充完,聲線喑啞,“稍微推進一下進度呢?”

祝澄思緒被他一句話打亂,渾身迅速開始發燙,張張唇,還沒發出聲音。

單薄的空調被已經被掀起,帶起一陣小幅度的風,被汗水黏在鬢角的發絲終於被吹得飄了飄。

許驍澈壓上床,她身側的位置很明顯地下陷,祝澄不自覺地慢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滾燙的氣息靠近,明顯比她寬大、比她灼熱、比她堅硬的身體躺在她的身旁。

許驍澈轉向她,手穿過她的身下,把祝澄往自己這邊抱了抱。

祝澄被迫著不同體溫的接近,許驍澈親在她的耳垂,帶著濕潤的觸感傳來,像是含住。

少年清磁聲線含糊不清地在耳邊響起。

“抱我。”

祝澄試探地伸手,搭上他寬厚的背。

“這樣嗎?”

“嗯。”許驍澈點頭,“再抱緊一點。”

他的啄吻讓她顫栗,祝澄全身都軟了,哪兒還使得上力氣。

她嚶嚀一聲,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擠出生理性的淚水。

許驍澈從耳垂重新親回臉,什麽地方都不放過。

連她眼角的淚水都吻上,好像只要是和她有關的,他都會用這種方式表達喜歡。

在黑黢黢的環境下,許驍澈又接著提出要求,“抱著睡。”

祝澄不知危險,被他弄得有些癢,反而還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她輕聲應允:“好呀。”

原來……

這就是他的推進進度。

屋外的風雨不止不休,轟天蓋地傳來各種各樣交雜的聲音,夜裏被臺風侵占的椿棠島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

祝澄最後還是意識不清地陷入夢境。

她睡得很淺,有意識地感覺到半夜不知道幾點,許驍澈試探著親了親她的臉頰,問,“寶寶,睡了麽?”

那時的她已經提不起精神回答,模模糊糊地能感受到周圍的動靜。

身邊有掀起一陣涼嗖嗖的風,床墊回彈,旁邊的人短暫性地離開。

隨後,在稀裏嘩啦的風雨之外,傳來很細微的、咕嘰咕嘰的水聲。

又夾雜著幾聲喟嘆。

低啞而隱晦。

寶寶們,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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